兩個小時后。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響徹在一處廢棄工廠的附近,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幾十輛警車就將整片工廠圍住了。
制服警察持槍進入,分成數(shù)隊搜查。
其中一支隊伍沖上天臺,直接踢開鐵門。
可眼前一幕讓所有人震驚。
泥濘的水泥地面上盡是鮮血,到處橫躺著十幾名被放倒的黑衣大漢,他們皆抱著身體的某個部位疼得打轉(zhuǎn)。
警察高喊一聲:“不許動。”
接著,十幾桿槍立刻抵在了那些黑衣大漢的頭上。
全部被擒。
另有幾個警察向周圍展開了緊急搜索,繞過天臺那方巨大的水池,在角落里看到了魏遠舟,此時的他一身是血,臉上的肌肉被打得扭曲成了一團,眼眶里不斷的淌出血淚,儼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快,救人?!?br/>
警察圍到魏遠舟身邊,立刻用傳呼機叫醫(yī)生上來。
有人說:“沒找到那個孩子?!?br/>
天臺上并沒有其他人了。
那小盧比去了哪?
這些人為什么都倒在地上?
這里究竟發(fā)生過什么?
那些警察看魏遠舟還有一些反應,追問:“被你抓來的那個孩子呢?”
魏遠舟嘴角淌著血,艱難的道出一個名字:“翟……翟司然……”
“你說什么?那個孩子呢?”
魏遠舟在疼痛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突然,對講機響起:“梁警官,那個孩子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去了?!?br/>
被叫做梁警察的人聽到后松了口氣,將那些被擒的人從天臺上押了下去,救護車也將魏遠舟送去了醫(yī)院。
陸燒和何小文接到通知后,立刻趕去了市人民醫(yī)院。
天不作美,下起了小雨,漸漸驟大。
她們一路小跑上電梯到了十三樓。
整個走廊里全是警察。
“來了?!必撠熯@起案子的梁警官立刻帶她們?nèi)チ瞬》俊?br/>
一進去,就看到幾個醫(yī)生圍在床邊,小盧比小小的身子窩在病床上,顯然一副已經(jīng)睡著的樣子,只是左腳纏著厚厚的繃帶。
“盧比?”何小文當下哭出了聲,撲到床邊,臉上寫滿了擔心和心疼,“是媽咪不好,應該早點去接你的?!?br/>
小家伙聞聲睜開了眼睛,軟綿綿的喊了一聲:“媽咪?!?br/>
“乖, 媽咪在,不怕?!?br/>
好在小盧比非常聽話,不哭也不怕,何小文懸著的心也落了幾分。
陸燒也長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頭問醫(yī)生:“醫(yī)生,情況怎么樣?”
醫(yī)生說:“孩子的膝蓋因為劇烈的撞擊,導致半月板二度損傷,我們已經(jīng)用夾板做了固定,好在情況不是很糟糕,所以不需要做手術(shù) ,只要保守治療就行,但是這段時間一定要多多注意,不然以后膝蓋會留下后遺癥?!?br/>
“我們會注意的,謝謝你醫(yī)生。”
醫(yī)院交代完一些事情后,便陸續(xù)出去了。
陸燒坐到床邊,輕輕拍了拍何小文的后背以作安慰,然后握著小盧比的手,說:“小盧比是最懂事的男子漢,男子漢什么都不怕,對不對?”
小盧比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點點頭。
“那你這段時間要乖乖聽醫(yī)生的話,等你出院了,干媽咪帶你去吃好的。”
“好。”
陸燒轉(zhuǎn)而跟何小文說:“你在這里陪著,我先出去問問情況?!?br/>
何小文吸了吸鼻子,拉住她的手激動的說:“我一定要那個男的坐牢!不然我一定殺了他?!?br/>
“你放心,他會坐牢的!”
陸燒出了病房,找警察問了一下具體的情況。
梁警官說:“我們趕到的時候,那些人全都倒在工廠的天臺上,此次策劃綁架的主謀魏遠舟也受了重傷,人已經(jīng)送到別家醫(yī)院去救治了,當時我們并沒有在現(xiàn)場找到小孩,后來接到消息說小孩被送到了這家醫(yī)院?!?br/>
“是誰送來的?”
“一位姓翟的先生。”
翟司然!
他的速度竟然比警察還快。
陸燒的心緊了一把,問:“那他現(xiàn)在人呢?”
“我們得了解當時現(xiàn)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所以帶他去警局做筆錄了,具體的情況要等調(diào)查清楚。”
“他有沒有受傷?”
“好像沒有!”
陸燒松了口氣:“謝謝?!?br/>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看那小孩也受到了驚嚇,我們警方到時候會安排心理醫(yī)生過來,然后等他好一些了就做一次筆錄。”
“好 ?!?br/>
“那沒什么事我們就先走了?!?br/>
陸燒忽然喊住他:“梁警官,我跟你一塊去趟警局吧,剛好我也想了解下魏遠舟的事。”
“行,你跟我們一起吧。”
陸燒跟何小文說了一聲,然后跟梁警官去了朝陽區(qū)警局。
警察告訴她:“綁架罪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chǎn),情節(jié)較輕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魏遠舟此次蓄意綁架傷人,情節(jié)輕重要等案子查清楚。
才能斷定?!?br/>
陸燒大概了解清楚了,離開之前問了句:“那位翟先生怎么樣?”
“還在做筆錄。”
“哦。”
陸燒出了警察局大廳,外面的雨越來越大……
她撐著傘站在外面一直等。
一直等!
警局里,翟司然從筆錄室出來,手里拿著自己被揉成一團的外套,身上的白色襯衫染滿了已經(jīng)干涸的鮮血。
而他除了發(fā)型稍顯凌亂一些,臉上并沒有受到任何傷。
幾個警察對他十分客氣:“翟先生,辛苦你了,也多謝你配合,我們一定會調(diào)查清楚?!?br/>
他揉了揉緊蹙的眉心,冷沉的臉上透著幾分抹不開的疲憊感,什么話也沒說,徑直離開了警察大廳。
大雨噼里啪啦的下著,他全然不顧的步入雨中,雙眸低垂,望著濕濕噠噠的地面往前走,像個丟了魂的木偶人。
直到一雙漂亮的高跟鞋落在眼前。
他腳步驟然,視線緩緩往上移動,便迎上了陸燒那道透著冰冷而失望的目光。
她撐著傘,揚著下頜,看著眼前這個被大雨淋得極盡狼狽的男人。
然后……
揚起手狠狠朝翟司然甩了一巴掌。
“啪!”
聲音極其響亮。
蓋過了周圍的雨聲。
她落下的手心麻木作疼,心也跟著狠狠痛了起來,淚水奪眶而出,從臉頰滑到了脖頸。
翟司然的臉偏向一側(cè),喉結(jié)上下滾動半晌,道出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