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茉一窘，隨后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師傅，你為什么總要揭穿別人小小心思呢，這樣人是很惹人討厭啊。\[*天閱文學(xué)城tyx\]”

    百里青半支著臉頰懶懶地捏捏她耳朵：“嗯，彼此，彼此，為師也很討厭你這種看似乖巧，實(shí)則桀驁不遜人?！?br/>
    “嗯，這么說咱們是相看兩相厭。”西涼茉很贊同地笑笑，順手把他捏自己耳朵手扯下來，但是百里青雖然很無所謂被她扯下來了，卻又開始扯她頭發(fā)玩兒。

    她發(fā)現(xiàn)這人對著她時候小動作特別多，跟逗弄寵物似。

    百里青半垂著魅眸，幽幽地盯著她：“嗯，所以咱們倆倒是挺符合你說那個——那個詞——。”

    他偏著臉?biāo)妓髁艘粫?，笑了：“嗯，相愛相殺，這個詞果真是貼切又有意思呢?！?br/>
    西涼茉大囧，誰他大爺愛你一個太監(jiān)了，自作多情。

    她懶得理會這個完全不知道臉皮為何物大妖孽，只也學(xué)著他小動作扯他頭發(fā)，瞇著眼一臉期待地道：“來、來、來，為徒兒說個過去師傅你如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一步步踏上如今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成就一代寫入史書大奸佞故事，以為吾等晚輩樹立積極向上，奮發(fā)努力標(biāo)桿與旗幟?！?br/>
    一把鼻涕，一把淚？

    奮發(fā)努力標(biāo)桿與旗幟？

    百里青瞬間忍俊不禁地低笑起來，直笑得胸臆都有些發(fā)疼，見西涼茉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方才勉強(qiáng)止住笑：“嗯，愛徒，你可真是……?！?br/>
    真是直接，不過他就喜歡她偶爾神來一筆‘大膽直接’。

    且不說有沒有人敢當(dāng)著他面這么說，就算是尋常人長了一千個膽子這么說，大概早就被他像捏螞蟻一樣捏死了。

    偏偏這廝說起來，卻恁地只讓他覺得哭笑不得。

    原本還有些冷寂情緒都一下子被她一句話敲散了，他慵懶地捏捏她臉蛋：“怎么，你剛醒來還一副恨不得拿刀把為師頭砍下來，一轉(zhuǎn)臉，你情緒還真是變化真夠?！?br/>
    這和他對大多數(shù)女子認(rèn)知完全不同。

    那些女子要不是對他從頭到尾就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諂媚，要么就是一副寧死不屈樣子，惹得他憎厭。

    西涼茉點(diǎn)點(diǎn)頭，一本正經(jīng)地道：“我可真是誠實(shí)又正直人，只是尋常人看不出來而已。”

    至于情緒，她只是從不喜做無用功，既殺不了敵人，還擺出一副寧死不屈模樣耍脾氣和敵人慪氣，這不是自個犯賤找人磋磨么？

    百里青再次失笑：“愛徒，你果真是越來越得為師真?zhèn)髁??！?br/>
    她一直偷偷罵他無恥，看來她臉皮也很厚么。

    西涼茉搖搖頭，笑瞇瞇地道：“師傅，咱們師徒就別互相夸贊了，徒兒等候聽你激動人心奮斗故事，等很久了?！?br/>
    她雖然不愛探聽別人隱私，但若這人隱私于她有用話，她還是非常感興趣。

    百里青挑了一下眉，看著懷里小狐貍支著爪子一副興致盎然模樣，便心情也跟著頗好起來。

    他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摸著她背脊一邊道：“嗯，故事么……?！?br/>
    百里青瞇了瞇眼，仿佛陷入了久遠(yuǎn)回憶，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地道：“從前一個地方大戶人家有一個女兒，生得傾國傾城，家里人為了得到多利益，便將她嫁給了另外一個大戶人家主人當(dāng)貴妾，這個大戶人家女兒嫁過來后，她夫君頗為疼愛她，但是卻因此惹來家其他妻妾嫉妒，后來這個女子生下了她夫君小孩子，她夫君想把大一份產(chǎn)業(yè)都留給他疼愛這個小兒子……。”

    西涼茉挑眉，嗯，這種故事，聽得到開頭，便也想得到結(jié)尾。

    “但是，那個男人老了，他大部分妻妾生孩子都已經(jīng)長大，所以他饋贈與疼愛卻成了這個女子和她孩子催命符，男人試圖讓心愛女子和孩子離開，但是他已經(jīng)老眼昏花了，身邊人都已經(jīng)被收買，剛剛一離開那大宅院，看起來忠心耿耿護(hù)衛(wèi)就轉(zhuǎn)眼就要對他們母子刀劍相向，他們逃亡不及，那個女子把他藏了角落，自己卻被那人抓住。

    那個孩子躲角落里看著自己母親被那些侍衛(wèi)輪番侮辱，再看著那些妾氏命護(hù)衛(wèi)們將他母親生生地剜眼，斷手，割舌，后那些妾氏將他母親美麗皮剝了下來，做了扇面，抽了她骨為扇骨，做了一把人皮扇，那便是名副其實(shí)——美人扇。”

    百里青說話聲音又輕又慢，像說別人故事。

    西涼茉卻聽得心中悚然，她雖然明白女子嫉妒會讓原本美麗溫柔模樣變成了鬼一樣恐怖，但這種事……一個幼小孩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母親變成一把扇子和一團(tuán)血肉。

    她張了張唇，想說點(diǎn)什么，卻沒有說出口。

    百里青目光落窗外，卻仿佛知道她想要問什么，淡淡地道：“你想知道后來么？”

    他修長白皙手指慢慢地掠過她長發(fā)，一邊繼續(xù)述說著那個故事，聲音幽遠(yuǎn)而輕柔，像空中飛落雪。

    “后來，這個孩子被另外一戶人家救走了，認(rèn)作養(yǎng)子，他擁有了一個疼愛他姐姐與養(yǎng)父，他原本以為他噩夢終于可以結(jié)束了，但是終他還是被那個大戶人家人找到了，他親生父親已經(jīng)病得不省人事，他兄長得到了家中一切，卻還覬覦上疼愛他姐姐，再然后，他養(yǎng)父死了，他姐姐也……?！?br/>
    “死了？”西涼茉輕聲地問。

    百里青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吧?！?br/>
    西涼茉看著他：“那個孩子……?！?br/>
    “那個孩子啊，后來就被他兄長弄進(jìn)了司禮監(jiān)，一勞永逸地永訣后患，你瞧，他兄長多么聰明?！?br/>
    百里青悠悠地一笑，伸出手輕輕地握一把窗前冰冷殘雪：“再后來，那個孩子就得到了名為權(quán)勢刀，將那些曾經(jīng)剝了他母親皮女人們都一把把地做成了美人扇，美人鼓，美人琴……從此他覺得與其讓別人不斷地給他帶來噩夢，無趣地獨(dú)自漫步那永遠(yuǎn)不知何時會醒來夢魘里實(shí)太寂寞，何不如自己成為所有人噩夢，讓天下所有人都來陪著他永陷噩夢?！?br/>
    他聲音渺然而輕遠(yuǎn)，仿似那寂靜冬夜飛雪飄散遙遠(yuǎn)而茫然夜色間。

    冷冽風(fēng)梭然卷起長而輕軟簾子，煙花夜空中閃耀出燦爛色彩，映照得他精致蒼白容顏或明或暗，有細(xì)碎雪沫飛落他纖長如黑雀翎睫羽上，仿若上面凝結(jié)成一種倦怠而憂傷奇異霧氣。

    他微微瞇起眼看向窗外那煙花燦爛瞬間，仿佛萬千年前天山冰雪凝成冰魂雪頗之神一般剔透，凜冽幽冷風(fēng)梭然再次掠過那一霎那，仿佛便要化作萬千雪影冰塵隨著風(fēng)飛散消散遙遠(yuǎn)廣漠天地蒼穹間。

    西涼茉只感覺田地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忽然抓住了他飛舞烏發(fā)，仿佛便能抓住他似。

    力道大到幾乎是硬將他扯得轉(zhuǎn)過臉來，百里青轉(zhuǎn)過臉霎那，她幾乎能看見他眼底瞬間掠過永恒冷寂，那是一種無悲無喜，無嗔無怒，仿佛天地之間一切他眼里都是虛無幻影，閱紅塵三千丈，卻不見天地悲喜。

    什么都不里面。

    什么都沒有……

    包括她。

    西涼茉瞬間覺得心底某一處被刺了一下，手上動作卻無意識地大力地試圖將他扯得靠近自己。

    百里青看著西涼茉神色，忽然挑著眉笑了：“怎么，你真信了，這個故事編得很感人么？”

    西涼茉怔然地看著他仿佛瞬間從天地之上那種疏冷圣潔雪國神祗再一次變作色如春曉，魅惑入骨九幽妖魔。

    心中——百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不該被別人情緒牽絆，可是看著仿佛被自己拖下人間男子，她卻莫名地覺得安心，其實(shí)這樣也不錯，妖魔，便妖魔罷。

    總好過方才那種樣子……讓她幾乎以為他會瞬間她懷里化成萬千雪塵，消散無蹤影。

    “瞧瞧，為師兇悍又惡毒小狐貍掉淚了，嘖，若早知你吃這一套，不如為師再給你換個故事可好？”百里青魅眸幽幽地睨著懷里少女，似笑非笑地以一把華麗宮扇掩住了精致唇，似極為一本正經(jīng)地道：“很久以前，有一個……?！?br/>
    西涼茉卻忽然從他懷里半跪起來，一邊伸手去關(guān)窗，一邊打斷了他淡淡地道：“不必再說了，徒兒知道師傅是慣會戲耍徒兒。”

    她頓了頓，垂下眸子，睨著他露出個淺淺笑來：“不過，這個故事確實(shí)不錯，倒真是比上近茶館里騙了不少姑娘淚珠兒那出三戲姻緣了，若是師傅你哪日辭官歸故里，不若以此為生，所以下一次等你編造好劇情再來這里賣藝，必定是極好謀生技巧，。”

    看著她曲線玲瓏身子忽然露被子外，上面滿是點(diǎn)點(diǎn)細(xì)碎吻痕，只有青絲如緞散落肩膀和胸前，卻越發(fā)地顯出她身子雪白細(xì)膩，剔透分明，百里青眼底瞬間燃?xì)庖唤z幽幽綺麗焰色。

    他支著臉頰，伸出手?jǐn)R她腰間，手指輕佻又放肆地她身上撫過，似笑非笑地道：“徒兒，你這是勾引為師么？”

    西涼茉倒是沒有抗拒，任由他將她攬入懷里，她慢悠悠地學(xué)著他抱她，撫她樣子，慢悠悠地用手指去順過他緞子似華美青絲，一邊慢吞吞地道：“師傅覺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不是也是，下一次給徒兒講一個野心勃勃大奸臣?xì)埡χ伊脊适卤容^有趣，這個故事……?！?br/>
    她低著頭，伸手仿佛撿起他肩上殘留雪沫，一點(diǎn)點(diǎn)地將他按下去，唇似乎不經(jīng)意地輕輕落他一片靜水深流，深不見底魅眸上，再掠過他挺直鼻間，然后頓他唇角微翹薄唇上，仿若用唇語似輕道：“這個故事太假又太無趣了呢?！?br/>
    百里青眸光迷離，讓人看不出深淺，他順著她手按著自己方向方向躺下，任由她伏自己身上，垂落發(fā)絲將她和他鎖一方幽寧狹窄天地間。

    她呼吸潮濕而溫暖，像某種羽毛帶來輕柔撫摸，與他冰冷呼吸交織一起。

    他終于慢慢地張唇，吮上她豐潤柔軟唇邊，低笑：“好，下一次，換一個奸臣迫害忠良，血流成河故事……。”

    西涼茉他眼里看見自己影子后，才輕輕地閉上眼。

    方才故事太冰涼徹骨，讓人只能感受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寂靜遼遠(yuǎn)雪國間永無出路——悲傷。

    不合適他。

    所以，必定是假。

    還是這般色如春曉，靡麗陰霾，陰險殘忍才是適合他模樣。

    才是適合他……

    ……

    幽幽寂夜間，有輕軟若飛花飄絮般低語輕喃黑暗間浮蕩。

    “若有一日，愛徒得了為師性命，可想好了怎么殺掉為師了么？”

    “……師傅，想要怎么死？”

    “嗯，就用為師再做一把美人扇如何，好美人扇一定要生取人骨研磨，生剝?nèi)似楫嫞侥苊?。?br/>
    “徒兒想，這天下想要師傅這把美人扇人一定不少?！?br/>
    “但為師卻只想做你手中美人扇。”

    男子輕佻靡麗笑夾著女子冰冷調(diào)侃，如飛塵雪沫般悄無聲息伴隨著天空煙花流離，彌散夜色里。

    寂夜無聲，雪落紛飛。

    ……

    ——老子是小白被遺忘了悲催分界線——

    天理教教徒們始終沒有搜到那日偷聽人，他們幾乎用方法去探測船上每一個女子，是否有受傷，但都沒有任何結(jié)果。

    后滿船人愈來愈嚴(yán)重憤慨聲中，不得不靠岸而停。

    但是，唐門人卻發(fā)現(xiàn)他們似乎被人監(jiān)視了，仿佛不管哪個角落都有一雙眼睛看著他們。

    于是，大年初一，香云坊上一片熱鬧間，唐門人卻都借機(jī)尋了個由頭，聚了一處隱蔽雜物艙房里。

    這次簪花奪魁大會，唐門一共派出了六人，兩男兩女，他們原本也并不是專門從蜀中唐家堡來參加這次比武，唐門向來不愛參合這些事兒，他們主要目還是家主掌門派出年青一輩傳人入世游歷。

    他們原本興致勃勃地而來，卻不想昨日之事瞬間讓每個人心頭都涌上陰霾。

    一個年紀(jì)小點(diǎn)兒少年憤憤不平地對著上首青年嚷嚷：“大師兄，這天理教是怎么回事，他們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監(jiān)視咱們！”

    那青年還未曾來得及說話，一個唐家女弟子就已經(jīng)冷笑起來了：“監(jiān)視咱們算什么，昨兒他們忽然派人為我和小雨準(zhǔn)備熱水，還派了船上幾個丫頭說是要伺候我和小雨，也不知道安是什么心思，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蓮姐，你說什么？！”那少年皺眉地看向那兩個少女：“哪里有主人強(qiáng)迫客人洗澡，天理教人是瘋掉了么？”

    “可不是瘋魔了么！”被喚作小蓮少女憤憤地環(huán)胸冷笑：“若非來伺候人都是女子，我們還以為哪位貴人看上了咱們姐妹，好將咱們剝洗干凈了，送出去呢?！?br/>
    “實(shí)是太可惡了！”少年大怒。

    年青人則微微擰眉，沒有被羞辱憤怒沖昏頭而是仿若自言自語地道：“他們到底想做什么？”

    這時候，那喚做小雨安靜少女卻忽然低低地咳嗽了幾聲，說話了：“唐天大師哥，我看他們樣子恐怕像是借機(jī)尋什么人才對，而且此人很可能還是個女子，并且身上帶傷，所以才用了那種方法，恐怕是想驗(yàn)傷。”

    那年青人聽見少女這么一說，便反而露出一種似松了一口氣神情：“既然如此便是與我們唐門無關(guān)了，若是無傷大雅，便也算了。”

    唐天身為唐門一代大弟子，雖然不功夫高，暗器好，也不是用毒妙者，但是他性格沉穩(wěn)，所以掌門人才讓他帶著幾個心高氣傲小師弟師妹出來游歷江湖，他自然是一切求穩(wěn)為上。

    此刻他剛放下心，又留意起自己小師妹聲音沙啞，便擔(dān)心地道：“小雨，你聲音如何變成這副樣子，莫不是昨日受涼了？”

    唐蓮扶著愈發(fā)咳嗽得厲害唐雨，冷笑：“大師兄自然是心中大度，卻不見得人家真領(lǐng)情，昨日里我們雖然覺得蹊蹺，但也只以為是主人家迎接年儀式，不曾多想，但那些丫頭竟然磨磨蹭蹭半天不給我們毛巾擦水，害得小雨著涼了！”

    唐雨低聲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地柔柔道：“大師兄，沒事，不過是著涼了而已，但雨兒擔(dān)心是……。”

    “擔(dān)心什么？”唐天關(guān)心地看著唐雨，唐雨一直是這一輩里小，身子不好，但卻很懂事，又機(jī)靈，自然多得眾人疼愛。

    唐雨猶豫了片刻，低低地道：“今日我下船下艙房時候，無意間聽到了什么——暴雨梨花針被人偷走了?！?br/>
    年紀(jì)小唐密正豎著耳朵打算聽些流言蜚語，卻不想聽到了這個消息，隨后他一愣，不以為意地道：“什么呀，暴雨梨花針六年前就堡中被人偷走不見了，這事兒也算是個鮮消息么？”

    但很，細(xì)心唐天發(fā)覺這個問題非常奇特，沒錯，暴雨梨花針是六年前唐家堡被人偷走了，唐門弟子是知道，但是——外人是不知道。

    唐門中人甚少與外界往來。

    那么，暴雨梨花針被偷走了這個問題，如果出現(xiàn)這個時間，這個地點(diǎn)只說明一個問題——暴雨梨花針這個地方又失竊了。

    也就是說如今失主就是當(dāng)年盜走唐門至寶賊子！

    唐天瞬間為自己猜測怔然，他猛然抬頭看向唐雨，果然她眼里也看到了同樣疑惑。

    “沒錯，我也是這么想，天理教人尋找一個受傷女子，而且非常急切，這個女子偷走了一件重要東西，如今只有我們唐門人被天理教人施加了嚴(yán)密監(jiān)視，那就是說——他們找暴雨梨花針！”

    唐雨輕聲道。

    “你是說天理教人懷疑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找回暴雨梨花針！”唐蓮瞬間也反應(yīng)了過來，瞪大了眼。

    “沒錯。”唐雨點(diǎn)點(diǎn)頭。

    唐天還是有些疑惑，他神色凝重地看著唐雨：“小雨，你確定聽到了暴雨梨花針么！”

    唐雨看著唐天，仿佛猶豫了一會子才輕聲道：“大師兄還記得今早天理教人從三樓抬下底艙那幾具尸體么，他們應(yīng)該還沒有抬走，說不定就是死暴雨梨花針下，咱們或許應(yīng)該去看一看?！?br/>
    唐密是年輕氣盛，忍耐不住，猛地拍案而起：“還查什么，必定是天理教那群無恥賊子偷了咱們唐門東西，咱們這就找他們那電堂堂主問個清楚，不好好教訓(xùn)這些無恥賊子，還不知道咱們馬王爺有三只眼！”

    唐蓮也點(diǎn)頭，怒道：“掌門家主早就說過，竊我唐門至寶者，死！”

    但唐天雖然心中也有怒氣，卻還是相對沉穩(wěn)，神色凝重地道：“此事，茲事體大，咱們切不可輕舉妄動，且先找機(jī)會查驗(yàn)過那些尸體后，若是一切屬實(shí)通報(bào)家中掌門后再做打算。”

    “大師兄，你也太小心了些，咱們唐門人若要出手，這一船人武功再高又如何！”唐密還是個十三歲少年，忍不住跺腳抱怨道。

    “咱們有什么好怕他們！”唐蓮也嘟噥。

    唐天這一次卻沒有先前縱然，只神色沉冷地道：“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咱們唐門從來不隨便涉及江湖糾紛！”

    看見唐天這一次完全任何商量余地，唐密和唐蓮都看向了唐雨。

    他們知道唐雨是掌門給大師兄內(nèi)定媳婦兒，如今只等著小雨及簈，便要舉行婚禮。

    小雨對大師兄而言是不同，他們都希望她能給出支持自己意見。

    但這一次唐雨只是一邊咳嗽，也邊輕聲勸慰：“大師兄說是對，咱們且稍安勿躁?！?br/>
    唐密和唐蓮便只得失望地嘟噥了幾句也只得老老實(shí)實(shí)地呆著了。

    既是商定了主意，他們便相繼瞅著機(jī)會各自悄然離開，唐天讓唐蓮和唐密先各自別處等著他，一同去查看那些尸體，以查驗(yàn)是否死暴雨梨花針下。

    但唐雨身子不適，唐天放心不下唐雨，便親自將她送回了她艙門。

    “大師兄，你們千萬還要小心一些?！碧朴暌贿吙人灾贿呡p聲囑咐：“我已經(jīng)不要緊了。”

    唐天看看周圍無人，溫柔地握住了她手，低聲輕道：“小雨，你且自己照顧好自己，莫要讓大師兄我擔(dān)心。”

    對于這個小師妹，唐天說有多愛或許未必，但他一直是很疼愛她，婚姻大事原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所以他對這個未來小妻子還是頗為溫柔關(guān)愛。

    唐雨仿佛有那么一瞬間不自，慢慢地抽回自己手，輕聲咳道：“大師兄，你放心就是了，去吧，唐密和唐蓮等你了?！?br/>
    武林兒女，素來不若尋常閨閣女兒那么謹(jǐn)守禮教，唐天看著唐雨模樣，便只以為是她害羞，不肯放開她一雙柔荑，只溫柔地道：“今兒晚點(diǎn)，我再來尋你?！?br/>
    說著，他看著她雪白額頭，便如尋常兩人私下相處時一般，低頭她額頭上一吻，然后她怔然神色間微微一笑：“我走了。”

    說罷，便一轉(zhuǎn)身消失艙房樓梯拐角。

    唐雨摸了摸自己額頭，隨后搖搖頭，輕嘆了一聲。

    隨后，她一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里。

    門剛一關(guān)，就忽然被人按了船艙上，禁錮寬闊而散發(fā)著冷香懷里，另外一道冰冷唇按了她額頭上，冰冷陰霾聲音她頭頂響起：“你覺得為師應(yīng)該讓唐門那個小子怎么死比較好呢？”

    ‘唐雨’溫順地被他攬懷里，柔聲道：“他只是以為我是唐雨罷了?！?br/>
    但是這種解釋對于高高上，我行我素多年慣了百里青，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他只是冰冷又淡漠地道：“別再讓為師看見別男人碰你，否則……?！?br/>
    話音未落，懷里‘唐雨’已經(jīng)抬起頭，主動地碰了碰他唇，戲謔地輕笑：“師傅，你這個樣子，會讓徒兒以為你吃醋呢?！?br/>
    百里青順手扯住了她腦后發(fā)髻，逼迫她把臉抬起太，幽幽目光睨著懷里‘唐雨’，很是一本正經(jīng)地道：“誰說為師不吃醋呢，你是屬于為師，明白么？除非為師決定放了你，或者你成功地殺掉為師，否則你會一直都只屬于為師，沒人能碰你?！?br/>
    懷里少女，摸了摸臉皮一扯，拽下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極為清雅溫婉面容來，正是西涼茉。

    她神色奇異地道：“當(dāng)初你不是答應(yīng)我嫁給司流風(fēng)了么，那陣子你可沒說不讓別男人碰我?！?br/>
    百里青摸了摸下巴，仿若回憶什么，隨后漫不經(jīng)心地摸摸她頭道：“是嗎，為師現(xiàn)改主意了，現(xiàn)換一個口味，你可以讓別女人碰你，為師不介意?！?br/>
    瞅著面前千年老妖一副你看，你看，為師很大方，為師從來不亂吃醋模樣。

    西涼茉覺得比無恥，自己又再次敗下陣去，果然對于面前這種完全毀人三觀，不知廉恥為何物奇特生物，她已經(jīng)完全算是一個三觀正常，積極向上堪為楷模大好女子。

    “好吧，師傅，你要怎么處置唐雨？”西涼茉指指那躺地上，早已沒了聲息唐雨。

    本來昨日后半夜，他們打算到唐門弟子這里探查一番，看看對于天理教異動之處，他們反應(yīng)。

    卻不想正巧看見唐雨起夜，臉色蒼白昏倒地上，渾身抽搐不止，西涼茉立刻悄然上前，又為她診了一會兒脈，便對著百里青輕聲道：“恐怕是心疾發(fā)作，看樣子，這姑娘命不長久?！?br/>
    看著這個姑娘身體單薄若十一二歲出頭女孩兒，她又再看了看對方指甲是深紫，嘴唇也發(fā)紫，臉色蒼白，便判斷這是有心疾了，并且病得不輕，這種狀況恐不是第一次發(fā)作了。

    只是滿桌上瓶瓶罐罐，也不知哪些是毒藥，哪些是治病藥物。

    西涼茉目光還那些瓶瓶罐罐上徘徊，卻已經(jīng)聽見地上少女一陣悶哼，她轉(zhuǎn)頭望去就見百里青竟已經(jīng)一掌將那少女震碎了心脈。

    “你做什么？她和我們無冤無仇！”西涼茉顰眉，瞪大了眼看著百里青。

    百里青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這種心疾根本無藥可救，得了這種心疾人幾乎都活不過成年，既然如此，本座不過是幫她解脫而已，何況本座殺人，需要理由嗎？”

    西涼茉瞬間沉默，她不知道要說什么，面前這個人真是屬于封建統(tǒng)治高階級，予殺予生不過是他們得到權(quán)力之后附屬品，不論是統(tǒng)治者還是平民，從年幼開始接受都是這樣思想，所擁有不過是樸素普世價值和道德觀。

    難道她要說眾生平等，所有人都一樣么？即使對方明日就要病死了，你也不能今日就不經(jīng)過對方同意，決定他人生死。沒有一個人有權(quán)力決定任何人生死。

    這種話這種時候說起來，都異?？尚Α?br/>
    百里青沒有再和她說話，只是專心地拿出了一些東西，蒙了唐雨臉上，隨后開始制作人皮面具，然后定下了今日計(jì)策。

    ——挑撥唐門和天理教關(guān)系。

    只是，西涼茉沒有想到唐雨竟然是許了人家，她竟然是唐天未婚妻。

    唐天永遠(yuǎn)都再也不見到這個女孩了。

    西涼茉只是心中微微地嘆息了一聲。

    百里青瞥了她一眼，悠悠地道：“若不想讓別人來掌控自己生死，那么你就要變得強(qiáng)?！?br/>
    他頓了頓，又道：“唐天生性謹(jǐn)慎，但若是他見到唐雨‘死’了天理教人手中，再冷靜人也會受不了。”

    西涼茉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了，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日，正是初一子夜里。

    香云坊上，天理教守衛(wèi)們正各自持刀香云坊甲板上巡邏，忽然一支小隊(duì)見到了一道纖細(xì)窈窕人影忽然一閃。

    “誰？站?。　鳖I(lǐng)頭巡邏隊(duì)長大喝一聲，隨后立刻領(lǐng)人上前，試圖將對方攔下。

    但是那女子身形動作頗，沒有絲毫停下意思。

    那巡邏隊(duì)長忽然想起昨日半夜船上發(fā)生事，心中一驚，莫非這就是那個教主嚴(yán)令要查出來女探子，他立刻抽出刀來追了上去。

    “站住！”

    但是就他即將抓上那女子肩頭那一刻，那女子忽然轉(zhuǎn)過臉來，月光下她臉色一片慘白，隨后一掌就猛地襲向那巡邏隊(duì)長，那隊(duì)長大驚，立刻全力還手。

    那女子雖然看著武功不弱，但那一刻，卻不知道為何忽然撤掌，那隊(duì)長掌力便直接一掌地?fù)袅怂乜谏希桥討K叫一聲，瞬間如斷了線風(fēng)箏一樣落向了洛河。

    ‘噗通’一聲落水聲，這寂靜夜色里異常明顯。

    那隊(duì)長還是一愣，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一擊即中。

    還是愣神間，整間船上就瞬間熱鬧了起來，一間間艙房依次亮起了燈。

    ……

    香云坊寧靜瞬間被打破了。

    “大師兄，你醒醒，醒醒，雨兒出事了！”

    唐天被從睡夢中喚醒那一刻，他仍然有些疲倦地低聲問：“怎么了，可是心疾又犯了？”

    即使知道雨兒有心疾，大夫說她不能活過十七，也不能孕育孩子，但是他依然愿意娶那溫柔可憐少女為妻，也將她當(dāng)成了未來妻子來照顧。

    但當(dāng)他看見唐密那張?zhí)闇I橫流臉霎那，心頭就閃過瞬間不祥預(yù)感。

    “大師兄……雨兒……雨兒她被天理教人一掌打下了船，如今落洛河里，生死不明，大家都說……都說這種天氣、這樣冰冷河水，常人落水都會難以生還，何況是雨兒，恐怕兇多吉少?！碧泼茈m然激憤又痛苦，但還是勉強(qiáng)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而唐天聽到這個消息霎那就瞬間覺得自己心也隨之落進(jìn)了無冰冷水中。

    就香云坊即將陷入巨大危機(jī)，船上一片亂哄哄喧鬧時刻，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船邊掠向了陸上，隨后消失夜色間。

    不久洛陽城司禮監(jiān)行署衙門高領(lǐng)導(dǎo)者華麗房間里則亮起了燈。

    西涼茉吹滅了火折子，看向百里青：“后日就是簪花奪魁大會正式開始，如今天理教即將陷入與唐門糾紛之中，也不知此后是個什么局面?！?br/>
    能給天理教制造許多麻煩，她當(dāng)然樂見其中，但是天理教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這許久，實(shí)力莫測，本來計(jì)劃著對武林門派下手，與唐門恩怨并不足以能阻止天理教人簪花奪魁大會上計(jì)劃。

    暴雨梨花針事若只是勾起了唐門弟子猜疑，那么這一次弟子身亡，必定會激怒唐門。

    “就算唐天再冷靜，這一次，事已關(guān)心，他必定會失了方寸，天理教總會有些麻煩，有麻煩就會有些混亂，而一旦天理教出現(xiàn)了混蛋，那就是咱們可乘之機(jī)。”百里青毫不避諱地她面前換了一身華麗長袍，懶洋洋地歪鋪著金紅華麗軟墊紫檀雕花軟榻上，順手拿了一封放軟榻邊紫檀小幾上奏折隨意地打開來看。

    “嗯，那咱們接下來……?！蔽鳑鲕砸菜磉呑?，正是打算謀劃一番時候。

    百里青卻忽然看著她露出一個奇異笑來：“咱們接下來去律方。”

    “律方？”西涼茉詫異地睜大了眼。

    律方可是北方邊城，離開洛陽，馬加班也足足有五日路程，他們?nèi)ヂ煞阶魃酰?br/>
    百里青將手里奏折遞給西涼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信妃娘娘就要出嫁了，你身為她大姐，又是皇帝陛下命你親自準(zhǔn)備嫁妝，總要去體現(xiàn)一番你心意吧?！?br/>
    西涼茉顰眉，對了，初三就是西涼仙出嫁日子，她早早京內(nèi)安排了人手，若是她趕不回京城，就告訴靖國公，說她洛陽采辦信妃嫁妝時候受了風(fēng)寒，病得起不了床，把禮單和東西呈上去就是了。

    反正一開始還未曾出門時候，何嬤嬤就已經(jīng)早早將該給西涼仙準(zhǔn)備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

    皇帝如此對她態(tài)度……想必還是不會介意。

    不過倒是有一件事，近飛鴿傳書過來，說大長公主那里一直都很平靜，并沒有什么異動，而信妃那里雖然鬧騰過一次，但是也沒有什么結(jié)果，后西涼仙反而安心備嫁了，得了個識大體，為國遠(yuǎn)嫁美名。

    這倒是完全符合西涼茉對西涼仙預(yù)估，她這個二妹妹心志之堅(jiān)忍以及智計(jì)之多謀，確實(shí)有足以堪當(dāng)中宮皇后之能，有時候，她倒是挺欣賞她，只可惜，一山不能容二虎。

    如今一直沒有聽見大長公主動手消息，難道是大長公主改了主意？

    雖然她覺得不太可能，但是其中機(jī)關(guān)，她便猜不透了。

    “那位公主殿下可是個錙銖必較人，如今這般安靜，才是有戲可看，據(jù)司禮監(jiān)來報(bào)說，她底下人里近不時地進(jìn)出赫赫與我國邊界，想必定有一出妙戲可看。”百里青慵懶地一笑，伸手扯了西涼茉發(fā)尾來玩。

    西涼茉看著他魅眸子幽幽，深不可測，便曉得他一定將自己與大長公主來往都看了眼里，對自己私下這些小動作，就算司禮監(jiān)人查不出她和大長公主談話，想必也能猜測個七八分。

    “嗯，知我者，師傅也，如果去了律方，來回至少要十日，這邊簪花奪魁大會怎么辦？”西涼茉微微一笑，湊近百里，眸光幽亮，她沒打算瞞著百里青自己心思惡毒。

    反正她和他，原本就是狼狽為奸，要說蛇鼠一窩也可以。

    百里青看著面前這只因?yàn)槭辜橛?jì)而眼睛亮晶晶小狐貍，便心頭癢癢地捏住她小下巴，低頭她唇上輕咬：“不怕，簪花奪魁大會，后決戰(zhàn)元月十五，咱們有時間?！?br/>
    說罷，他便伸出舌尖誘惑地舔了她貝齒一下：“來乖徒兒，看為師如此為你操勞份上，讓為師睡你一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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