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帶著刑偵大隊的隊員查案,我則簽了三天的治安拘留書。
石門村重大人口販賣案告破,十二年前人口販賣組織頭腦落網(wǎng)。
經(jīng)調(diào)查,李鑫城的物流運輸公司在這十二年里,依舊從事著人口販賣的犯罪活動,只是比起以往數(shù)量少了許多,販賣對象也只有石門村村民。
石門村被抓了二十七個村民,全是參與了買賣人口的嫌疑人。
據(jù)說村民被抓回來的時候,還喊著警察叔叔救命,有鬼...
在整個案件偵查中,我除了拿刀和李鑫城互捅了一下,沒有任何其他犯罪事實,并且王明強的許多事情也被證實,我就更清白了。
多方取證后,我被定性為正當防衛(wèi),還對案件告破作出了重大貢獻,本來我還喜滋滋的想著能有個什么好市民獎、見義勇為獎,結(jié)果等來的卻是霍建東的一句:“我會盯著你的?!?br/>
......
三天后,警方公布販賣人口案的細節(jié),引得公眾嘩然,甚至掀起了一波網(wǎng)絡(luò)議論熱潮。
與此同時,我走出長樂分局,對著太陽的方向伸了個懶腰,后續(xù)的事情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并非逃脫法律的制裁,而是事情已經(jīng)上升到了靈異層面,不是凡俗間可以涉足的。
關(guān)樂騎著個新買的小電驢前來接我,用他的話說,以后鬼差的職務(wù)要全市到處跑,想買個好車,錢還不夠,那就買輛電瓶車過渡一下吧。
王明強是跟著關(guān)樂一起來的,他在公安局里和我對好臺詞后,飄然離去,陪伴兒子。
王飛至今仍未蘇醒,醫(yī)生說是大腦受到強烈刺激,已經(jīng)陷入深度昏迷,具體蘇醒時間不詳,得看自己。
今天正好是王明強的頭七,也是他能以靈魂形式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天,如果再不去冥府報道,那他只能魂飛魄散,因為他的執(zhí)念已消,連變成殘魂的資格都沒有。
“王大叔,準備好上路了嗎?”我背著手,面無表情的問道。
王明強點點頭,隨后又回過頭,看向了市醫(yī)院的方向,眼中帶著不舍。
我和關(guān)樂有些感慨,既是為完成第一單鬼差業(yè)務(wù),也是為這個平凡普通卻又偉大的父親。
我和關(guān)樂隨手一劃,一個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黑洞出現(xiàn),王明強三步一回頭的走入黑洞內(nèi),最后身影消失不見,兩個米粒大小的光點飛出黑洞,黑洞消失。
我已經(jīng)是第二次吃這光點,所以沒什么新奇的扔入嘴中,增加陽壽。關(guān)樂則是好奇的看了看光點,又放入嘴中細細感受了一番,最后臉色失望。
“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嗎,又沒味道,還沒特殊感覺...”關(guān)樂搖晃著腦袋:“好像還是有一點,變年輕了點,陽壽...增加了大概半年?”
“嗯,差不多,但這次很虧?!蔽易想娖寇嚭笞?,臉色不怎么好看的說道:“滅魂耗了我近五年陽壽,送一只鬼進冥府才增加半年,里外里我虧了四年半?!?br/>
關(guān)樂五大三粗的,還知道安慰我:“行了,也不是次次都能遇到這樣的事兒,多攢幾次就什么都有了?!?br/>
“行吧,出發(fā),回酒館?!?br/>
小電驢行駛了半個小時,耗費了一格電量后,我們終于抵達了靈魂酒館。
我不在這三天,林秋茹和關(guān)樂陳娜一起,已經(jīng)將酒館的所有物件兒全給置辦和擺放好,就連各種類的酒水也都進完。
“呀,徐老板你回來啦,關(guān)樂說等你回來就能開業(yè)了,我這兒天天閑著拿工資,也不是個事兒呀。”林秋茹蹦蹦跳跳的跑出來迎接我,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也不知道是因為我回來了開心,還是因為可以開業(yè)了開心。
林秋茹一點也不像個二十四歲的大人,反而大多數(shù)時候像個十八歲的小女孩,當然,這是熟悉以后,她才會展現(xiàn)出幼稚的一面。
“磕磣我呢?什么老板,我和關(guān)樂路上已經(jīng)商量好了,今天做做宣傳,明晚就開業(yè)?!?br/>
林秋茹笑容燦爛,拍著手掌說道:“那太好了,終于有事兒做了?!?br/>
關(guān)樂這時插了一句:“那啥,明天就開業(yè)了,我和我媳婦兒準備請大家吃頓飯,也算給大陽的接風宴了。”
關(guān)樂說得很隱晦,他在外面啥事兒沒有,我卻在局里受了三天苦,他有些過意不去,所以決定請我吃飯。
“好啊,也算開業(yè)前的聚餐吧?!蔽覜]有拒絕,欣然接受。
“沒問題,我進去拿書包。”林秋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一溜煙就跑進了酒館。
關(guān)樂跟著去對面的老樓叫陳娜,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酒館門口,望著頭頂上大大的“靈魂酒館”四個字,怔怔出神。
“爺爺啊,靈異圈,好像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簡單??!”
......
“來吧,讓我共同舉杯,慶祝靈魂酒館開業(yè)大吉?!?br/>
“切絲?!?br/>
“切塊兒?!?br/>
“切...管他切什么,喝就完事兒了?!?br/>
一家火鍋店內(nèi),我、關(guān)樂、陳娜、林秋茹四人笑容滿面的舉著啤酒碰杯。
驚心動魄的靈異爭斗終究是短暫的,大部分時間我們還是要像正常人一樣正常生活。
“你朋友都通知了嗎,娜娜?”我和林秋茹并排而坐,沖著對面的陳娜隨口問道。
陳娜嘴里不停,包著牛肉含糊不清的點頭答道:“我朋友定了三桌,愛喝酒的我都給叫來了?!?br/>
我燙著一片毛肚,轉(zhuǎn)頭對著林秋茹問道:“茹姐,你有朋友要來嗎?”
林秋茹俏臉一紅,捋了捋發(fā)梢:“我沒什么朋友,唯一兩個閨蜜,也不喝酒的。”
我恍然大悟,心中了然,林秋茹這種好好學生,怎么可能有喜歡在外面玩兒的朋友。
關(guān)樂吃得滿頭大汗,喝著啤酒說道:“老二老三要帶兩桌朋友,我們班上那幾個怨種也定了兩桌,盛夏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也要和許妍妍坐一桌。”
“盛夏和許妍妍也要來?”
我們寢室的老二老三和班里幾個平時關(guān)系不錯的會來捧場,是在我意料之中,但盛夏和許妍妍要來,就在我意料之外了。
關(guān)樂點點頭,繼續(xù)胡吃海塞。
“也好,正好我有些話要和她兩說?!?br/>
“那就還剩五張桌子,留著接待散客吧?!?br/>
吃著吃著,我忽然想到了王明強大叔,想到了這個父親,為了尋找兒子,拋棄一切,奔波了整整十四年。
王明強給了我很大的觸動,父愛是很偉大的,但生命也是很脆弱的。
從今以后,我和關(guān)樂會面臨無數(shù)這樣的事情,看見無數(shù)人間的愛恨情仇,喜怒哀樂,而我們是他們?nèi)松贸痰乃蛣e者,我們將親手為一段段人間故事畫上句號。
“樂樂,我提一杯,敬王大叔?!?br/>
關(guān)樂在我對面一怔,也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對,敬王大叔一杯?!?br/>
陳娜在一旁好奇的問道:“王大叔是誰啊?”
我和關(guān)樂都沒有回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盡是苦澀和傷感。
火鍋吃完,我和關(guān)樂喝得有些醉了,主要是最近一久心理壓力有些大,需要釋放一下。
“樂樂,你看,我爺爺在那!”我指著天上明亮的星星,攬著關(guān)樂的脖子喊道。
“放你的屁,徐大爺明明就在那?!标P(guān)樂指著與我相反方向的天上,眨著眼睛。
“你爺爺還是我爺爺?”
“你爺爺不就是我爺爺嗎?”
“啊,也對!”
晚上八點,在人潮洶涌的大街上,我和關(guān)樂肆無忌憚的打鬧,看得兩個女生一陣無語,但卻又無可奈何。
“娜娜,徐新陽是個什么樣的人呀?”兩個女生跟在我們后面,林秋茹看著我的背影,好奇的瞇眼問道。
“陽哥?”陳娜思考了一下回道:“我和關(guān)樂在一起四年,也認識了陽哥四年。”
“他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是個心很細的人,他特別會照顧我和關(guān)樂的感受,而且他很聰明的,哪像我家關(guān)樂樂,腦子不太好使?!?br/>
林秋茹笑面如花,挽過陳娜的手臂:“那你還喜歡關(guān)樂?”
“當然,我就喜歡腦子不好使的,好欺負,哈哈哈!”陳娜也看著關(guān)樂的背影,眼中滿是愛意。
我是陳娜和關(guān)樂愛情的見證者,他們經(jīng)歷過了激情期,平淡期,吵過鬧過,如今已將對方視作親人。
愛情的盡頭,不就是親情嗎?再轟烈的愛情,也終歸會平淡。
“徐新陽怎么沒女朋友呢?”林秋茹再次好奇的問道。
陳娜撇了撇嘴:“做人嘛,陽哥沒得說,感情嘛,他就是個老渣男了。”
“大學四年換了四個女朋友,都能湊一桌麻將了,他最后跟我和關(guān)樂說,沒意思,不玩兒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喜歡說這話的男生,確實渣得有些年限了!”林秋茹深有體會的點點頭。
我和關(guān)樂在前面瘋鬧,林秋茹和陳娜在后面說笑,四人的關(guān)系,莫名拉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