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說暗話,易梓末道:“因為,我派的不是黃羊精?!?br/>
銀蟻妖忽然呵呵的笑起來:“原來如此!”
冥淵正要拿下銀蟻妖拷問,這時,流光殿外響起了一聲聲的吟唱,語調(diào)十分委婉:“血不純,混沌失,妖族亡……”一遍又一遍,似有似無的充斥在宮殿里。
眾大臣聽到“混沌失”時,不禁留意起這不知來處的吟唱,這是什么意思?只有易梓末聽得一震。
銀蟻妖卻嘴角一勾,半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凝聚力量喝出最后一句:“分!”
忽然,這個小個子妖化整為零,變成了數(shù)萬個小點,這些小點都是小小的銀色螞蟻,煽動翅膀飛撲向易梓末。
銀蟻妖有個孤注一擲的獨特技能,可以把身體分為小銀蟻,既可用于保住種族,也可用于攻擊,但是一旦分散就不能再匯聚為一體了。
易梓末退了一步,侍衛(wèi)們連忙以刀劍相劈,但是小小的銀蟻反而不容易被劈中,不少銀蟻沾上了侍衛(wèi)的皮膚,一咬而下。還有幾只銀蟻順著風(fēng)勢爬上了易梓末的臉,易梓末立刻把他們拍掉。
侍衛(wèi)被咬之處顯出一片迅速擴大、潰爛的紫紅色。
狼妖跳開一步,躲過一只小小銀蟻,喊道:“這螞蟻有毒!”
侍衛(wèi)們連忙坐下,飛快的變成了一條條大蛇,開始把中毒的區(qū)域隔離,扭動著身體,把黑色或者花色的蛇皮脫下。
肥嘟嘟的豬妖安撫眾人道:“無須擔(dān)心,他們蛇族可以蛻皮?!?br/>
靈鴻飛眼神很銳利,一向鎮(zhèn)定的他忽然大驚失色的喊道:“妖王殿下您也中毒了!”眾人一看,易梓末下巴邊也有一塊指尖大小的紫紅色,雖然他用妖力壓制,但是紫紅色卻漸漸向脖子擴散。
靈鴻飛道:“這該死的蟻毒怕是只能用千秋無形竹治。但是竹子前幾天被人全燒了,妖王殿下,你也只能用蛻皮術(shù)了!”
眾臣附和道:“蛇妖族這個本體妖法真是太有用了!”
“我們只能脫毛,脫毛除了涼爽有個屁用,真羨慕能脫皮的?!?br/>
“蛇妖難怪能處于妖族頂峰地位,他們確實適應(yīng)力強大……”
“妖王,快點除去有毒部分吧,別讓毒物滲入進去了!”
靈鴻飛也催促:“您怎么不進行蛻皮術(shù)?”
易梓末頓時明白了,這是個局!
眾人之后,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響起了,她的聲音如同冰柱一般刺入大家的心中:“他沒法蛻皮,因為他不是純蛇妖!”眾人連忙讓開,一個滿臉皺紋的佝僂老婆子拄著拐棍,慢慢的走了進來。
狼妖嗤笑:“哪來的糊涂老太婆,居然敢質(zhì)疑妖王血統(tǒng)?拖出去宰了!”
易梓末捂住自己下巴邊的中毒之處,道:“妖言惑眾!給我拉出去!”
蛇妖侍衛(wèi)紛紛恢復(fù)人形,架住老太婆,不料老太婆瞬間顯出了滑溜溜的真身,眨眼間就躲過了粗壯的侍衛(wèi)抓捕,她抖著滿臉的褶皺道:“老婆子我從不假話!妖王心虛才不敢讓我說吧?”
位高權(quán)重的一位老樹妖忽然高聲道:“各位靜一靜!剛才的宮外吟唱大家都聽到了吧?‘血不純,混沌失,妖族亡’,關(guān)乎妖族生死,我們必須搞清楚。老太,你說話有什么根據(jù)?這關(guān)乎血統(tǒng),說假話可是饒不了你的!”
狼妖不以為然,反駁道:“誰都知道先妖王和妖太后誕下現(xiàn)任妖王和易碧萱公主,他們都是蛇妖,妖王殿下怎么會血統(tǒng)不純?而且我們都見過妖王的真身就是大蛇。”
老婆子道:“你們看的不是妖王的純真身!妖王是妖太后親生的不假,但是他父親卻不是先妖王,而是我那苦命的兒子!”
老樹妖問:“你兒子?你是?”
老婆子說道:“我們是蛟族,一直隱于大江湖泊,素來不參加妖族權(quán)力斗爭?!?br/>
蛟族?那不是妖族中很古老的一脈嗎?他們都在靜默的修行,以期能熬過天雷之劫,化身為龍,列入仙班,在肆意妄為的各妖族中簡直是最靜心修行的一脈。
“我兒是蛟族中的修行天才,修為了得,然而在他即將化龍時,他卻迷戀上了妖太后,不惜為她暗殺她的對手,做了很多錯事,耽誤了自己的修行。妖太后懷上孩子后,卻殺死了我兒子——這個讓她懷孕的人,我兒年紀輕輕就被她利用而死,冤枉??!”老婆子老淚縱橫,哭道:“妖王是我兒血脈,但是也是那個女人的血脈,我不會讓妖太后、讓妖王踏著我兒的尸體安享富貴的!”
老婆子雖然哭得兇,但是口齒清楚,句句直戳人心。而且今日的種種跡象看來妖王真不是純種。原來,妖王的親生父親不是蛇妖,所以他血統(tǒng)不純,才用不了蛇妖都可用的解毒蛻皮術(shù)。
老樹妖思忖了一番,問:“事關(guān)重大,你有何證據(jù)?”
老婆子道:“即使他只有一半我們蛟族血統(tǒng),我相信他也長有逆鱗。他親生母親那個賤人就是通過逆鱗殺死了他親生父親。若是妖王要證明清白,何不露出鎖骨?”
血統(tǒng)之事確實是瞞不住的。易梓末早就清楚了,他默然不語。
他的默認讓老樹妖晃了一下身體,道:“原來你竟不是先妖王的血脈!虧得我還一直奉你為王,唯你的命令是從!血統(tǒng)混淆,真是污穢!”
靈鴻飛等大臣都默默的退了一步,眼里是疑惑、是猶豫、或是厭棄。
“血不純,混沌失,妖族亡……”吟唱之聲再度響起。
一妖指著易梓末大喊道:“都怪你!污染了血脈!現(xiàn)在兇獸逃逸,妖界大禍臨頭!”
其他人也小聲嘀咕:“妖界怎么能讓私生子做主人?”
“妖太后竟然敢用野種冒充妖王之子!”
“那易碧萱公主是不是……”
“碧萱公主是純蛇妖,上次她就蛻皮過。”
“那就只有妖王是野種?”
“他配當(dāng)妖族之王嗎?”
眾人議論紛紛時,一直淚流滿面的蛟族老婆子忽然笑起來,以拐杖直刺易梓末:“她殺了我兒子,我也要殺掉她兒子!”
冥淵用劍一擋,手臂都麻了,他發(fā)現(xiàn)老婆子已經(jīng)凝聚全身修為在攻擊了,不殺妖王不罷休。冥淵也剛蛇蛻過,身體還很虛弱,左擋右擋,體力難以支撐。
妖王功力雄渾,不知為何卻一直沒有動作。
冥淵定睛一看,易梓末手捂住的紫紅已經(jīng)越來越大,手掌都蓋不住了。對了,他中了蟻毒了!蟻毒到底有多強,他們并不清楚,剛才只覺得皮膚一片火燒之感,處于本能,他們難受得紛紛開始了蛻皮了,但是妖王做不到。
老婆子的拐杖已經(jīng)直刺妖王胸口,妖王卻目光渙散,冥淵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以身來擋。
鈍拐杖刺穿了冥淵,還是夾雜銳氣刺向易梓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