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大宅中,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格子襯衫、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靜靜地佇立在大廳中。
小小的身體,莫名的讓人,有種心疼的感覺。那種仿佛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寂寞與孤獨,帶著難以言喻的脆弱,輕易可直擊人的內(nèi)心之中,最柔軟的一塊地方。在因空蕩而顯得明亮的大廳中,顯得越發(fā)弱小,越發(fā)無助。
高貴優(yōu)雅的年輕人,走進之后,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幕!一瞬間,似乎被這種空茫的脆弱擊中,腦海中劃過一道驚電,剎那的空白。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佇立良久。
看男孩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毫無脫離的意思,年輕人終于忍不住開口:“我叫蘇黎。蘇黎的蘇,蘇黎的黎?!蹦泻]有反應(yīng)。
“以后,你就是我的兒子,蘇若水。”年輕人微有些氣惱的皺了皺眉,然后不死心的再次開口。
“我今年十歲?!毙∧泻⒔K于開口了,他說出一句看似無關(guān)的話。但是年輕人不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今年十歲了,你好像才十七八吧?當(dāng)我老爸?你以為你是誰啊,七八歲就可以有小孩?
十歲?蘇黎貌似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是吧,這副身體,怎么看都只有七八歲吧,他居然有十歲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難道……哎,孤兒院的伙食有那么差?或者,他吃的東西太少了?好吧,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后,有他在,非把他十二歲的時候養(yǎng)成十五歲那么高大!
且不管,蘇黎心中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要把蘇若水的身體養(yǎng)的,不是一般的好。
那邊,蘇若水卻是微微閃神,似乎絲毫沒有顧忌,眼前的人,將是他以后,名義上的父親。只是看著這大廳的擺設(shè),眼中迅速掠過,幾乎微不可察的懷念之色。曾幾何時,他也是住在這樣的大宅里,一堆的傭人仆婦,伺候著自己和妹妹的衣食住行……想到妹妹,蘇若水心頭忍不住涌上,撕裂的疼痛感。沒想到,最后,自己居然,因為曾經(jīng)最疼愛的妹妹,留下的暗手而死……或許,這就是不可逆轉(zhuǎn)的宿命?天煞孤星的宿命?……
“若水啊,你不覺得,自己的名字,很像女孩子的名字么?”蘇黎對于某人永遠(yuǎn)有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對外界不聞不問的本事,實在是很佩服。但是,佩服只是佩服而已,放在別人身上不要緊,但是,當(dāng)這一面對著的對象,是自己的時候,相信,沒有幾個人高興得起來的。所以,蘇黎試圖找話題。
像女孩子的名字?這人已經(jīng)說得比較客氣了,這本來就是為了一個女孩子所起的名字!不要誤會,這名字可不是他自己取的,如果讓他自己取,他絕對是二話不說,還是取名,自己原來的名字,楚曦。這名字,是這一世的母親取的。
據(jù)說,本來根據(jù)醫(yī)院診斷的,應(yīng)該是個女兒,但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變成了兒子??墒牵忠呀?jīng)取好了,母親不肯改,說是為了紀(jì)念那個無緣的女兒……所以,沒有自主權(quán)的嬰兒楚曦,只能接受自己的名字,是個女孩名字的事實。
再到九歲生日,母親滿心歡喜的,似乎在等著什么人。但是最后,卻什么也沒等到,失魂落魄的母親,在沒注意過馬路的情況下,被疾馳而來的汽車撞飛了……然后,然后他就到了孤兒院。當(dāng)然,這一切,只是據(jù)說。他什么也沒看到,只是聽別人在說。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母親的身份介紹上,也是未婚,可是,母親有他。所以,是未婚生子。所以,母親出事后,他就被送到了那家孤兒院,泰瑞莎之家。
也曾想過,要不要改個名字,反正那女人已經(jīng)死了。可是,這是她存在的一個證據(jù),一個,讓他無法回避的事實。改個名字,又有什么意義呢?他需要在乎嗎?想到這一世的唯一一個親人就這么離去,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去悲傷痛苦,而是,再一次想起了那個批語:天煞孤星,克親無情。難道,他真的是天煞孤星?為什么每一個,自己在乎的,或者在乎自己的,都要這樣,一個個的,離他而去呢?不是死亡,就是背叛,他覺得好累!……
“需要在乎嗎?”不自覺地,他又淡淡的回了一句。清冷動聽的聲音里,含著一種深深的疲倦和古井無波的死寂。也許,真的是天煞孤星吧……何必,再這樣下去呢?不要在乎別人,不要讓別人在乎他,不就行了么?也許,他注定孤獨。那么,又何必在這樣掙扎呢?
蘇黎突然感覺,有些無力。他不知道,這個小男孩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可是那種深深的孤寂,和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靜,越發(fā)的超脫,越發(fā)的,讓人心疼,也越發(fā)的,讓人無法捉摸。仿佛天邊游蕩的云,隨時可能會飄走。想找,想抓,也只能得到一團空氣,可望而不可及。
等一下,馬上讓人把他以前的資料找出來。蘇黎暗暗下了個決定。
“少爺,午安!”終于,有人來招呼自個兒的主人了。當(dāng)管家屁顛屁顛的,替自家少爺將車鎖到地下室之后,他剛剛進門,就看到,終于有人出現(xiàn)在原本冷清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大廳里了。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婦女,一身的仆人打扮,看著老實本分,憨厚得很。
“他是我兒子,蘇若水?!碧K黎終于走動,坐了下來,也不顧被自己的話,嚇得目瞪口呆的中年仆婦,優(yōu)雅的坐著,雙□叉斜倚,吩咐道,“林媽,讓下人先帶他去洗漱一番,給他找一身干凈的衣服換上?!绷謰?,大宅子里的廚娘,兼管家。至于那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卻是蘇黎的生活“總管”。是隨時“打包帶”的,不是留在宅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