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城略略打量了小姑娘一番,十五六的豆蔻年華,幾處沾泥的紫衣華服繡著精美的圖案,頸后肌膚賽玉,這一身打扮,的確像是閨閣小姐,只是這氣勢……
趁屈城手上的勁道松了些,小姑娘后貼一步,放下捂臉的手,向后一探,死死掐住屈城的胳膊,僵硬著脖頸尖聲道:“本郡主再吼一遍!松手!快點!不然,我讓你家大人將你凌遲!”
她也知道她在吼話?
胳膊被她的指甲掐得生疼,此女的行徑真是堪比小街潑婦!
猶豫許久,正要放下長劍,背后一聲尖叫吼得屈城就是一個哆嗦。
“??!郡主!誰如此大膽!竟敢劫持我們禾郡主!”
屈城又是一個哆嗦,左手一放,右手將長劍利落地收回腰間。
“郡主!”
紫衣小姑娘一時腳軟滑落在地,背后冒出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淡粉色小丫鬟沖了過去,手忙腳亂扶起紫衣小姑娘,還不忘瞪他幾眼。
“主子說了,刺客你愛殺就殺,她懶得管了?!?br/>
話音剛落,屈陌腳尖落地,擋在兩個小姑娘的前頭,正好阻去了她們的路。
小丫鬟拍拍禾郡主身上的灰塵,聞言氣憤地昂起頭沖屈陌尖著嗓音吼道:“大膽,這可是南傲國成王的愛女禾郡主,你們竟如此污蔑郡主,就不怕被凌遲處死嗎?!”
屈城無奈地掏掏耳洞,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
難道南傲國除了凌遲就沒有別的刑罰了不成?
南傲的第一刁女軒轅禾——禾郡主,他們在雪依國的時候還是有所耳聞的,此女刁鉆任性又野蠻,性子甚惡,自長大以來便一直是所有南傲男子列為遠距離的對象。
瞥見禾郡主偶然間瞪來的憤恨視線,屈陌悠閑地抱著雙臂抖著一條腿樂道:“原來是禾郡主?真是久仰大名啊~不知禾郡主大清早找我們主子有何貴干?”
禾郡主抖抖衣裳,靈動的眼珠轉了好幾圈,俊俏秀氣的小臉撅著粉唇,哼道:“本郡主是想給你們大人一個驚喜!誰知你們幾個不懂事的下人硬要摻和進來!”
依禾郡主的品性來看,這,算不算是睜眼說瞎話呢?
屈城撫著有些頭疼的太陽穴,與同樣頭疼的屈陌對視了一眼,兄弟倆再次默契地沉默著。
見屈陌屈城沒話好說了,禾郡主昂起小臉,高聲道:“你們知錯就好!既然你們知錯,本郡主就好心不去你們大人那告你們的狀。你們大人現在在哪里?快點帶我去見他!”
徹底領悟到禾郡主是如何地刁鉆,屈城閃身堵住通向前廳的路口。
“禾郡主,我們大人是個堂堂男子,你一未出閣的姑娘,怎好擅自進入男子的房間?更何況還是一大清早偷偷摸摸地爬墻進來的!要是有絲謠言以訛傳訛傳到成王的耳朵里,我們大人該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禾郡主冷哼一聲,嗔一眼屈城不滿道:“你們大人有太子撐腰還怕這個?”
屈城聞言面色繃緊,咬牙之余,一把抓住禾郡主的胳膊往外拖走,見屈陌呆呆地看著,不由皺眉冷道:“屈陌!”
屈陌答應一聲,在禾郡主主仆兩人都未反應過來時,也一把抓住小丫鬟跟在屈城身后往外拖。
被拖了一段路,禾郡主終于清醒過來,兩只細細的胳膊掐住屈城的胳膊,試圖用最后的力氣掙扎著要定住,結果無用,禾郡主跌跌撞撞用盡力氣扯著嗓子喊道:“蘭如風!你給本郡主滾出來!”
凄厲的喊聲穿透墻壁,散在屋內散漫的空氣里。
蘭如風坐在梳妝臺前,半睜迷蒙的鳳眸,猶豫道:“什么聲音?”
秋蟬專注地挽上最后一撮青絲,瞟一眼鏡子里嚴謹利落的發(fā)髻樂道:“準是屈陌哥哥又給誰搗亂了。”
蘭如風頭重重一歪,半瞇的鳳目果斷閉上,綜合她所認識的屈陌,這種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八月中旬,夜涼如水。
太平湖四周除了官道,皆布滿了擺攤或游玩的老百姓,湖面上聚集了數不盡的畫舫,畫舫上錚亮的燈籠照亮了無邊無際的黑夜,一輪圓月孤孤單單掛在半空,冷眼照亮世間繁華。
今日屈城屈陌怪異的齊齊稱困,秋蟬是女孩子不方便帶來,蘭如風無奈,只得帶上伙夫——旺財,旺財面容俊逸,說是下人也挺長面子的。
然而,貌似自蘭如風上了禾郡主的畫舫那一刻起,禾郡主的小丫鬟總是虎視眈眈地盯著蘭如風,稍有不順就換來一聲冷哼外加一個白眼。
蘭如風抓抓光滑的下巴冥思著,瞥一眼乖乖的旺財,也沒什么失禮之處。
好似她并沒見過更沒惹過這小丫鬟吧!
“蘭侍郎請!”
禾郡主端莊大方遞給蘭如風一杯九曲紅梅。
蘭如風笑著接過,輕抿一口,瞄一眼禾郡主。
眉如翠羽,唇若含朱,面如白玉,肌如白雪,纖纖細腰,雖是地道的閨秀美人,然而禾郡主最令人欣賞之處,便是她有一雙靈動無比的眼珠,看得蘭如風也不禁心神一蕩。
這禾郡主,也不至于像傳言中那般不堪嘛!
禾郡主滿面春風,笑容可掬道“蘭侍郎,不如我們玩一局游戲,輸了的人便聽從贏了的人一件事如何?”
蘭如風一愣,難道這禾郡主,有什么詭計不成?
“蘭侍郎不敢?”
蘭如風瞅一眼禾郡主繃著的面容,心里咯噔一聲:不好,有詐!
雖有詐,蘭如風還是迫不得已腆著笑容答應了。
禾郡主奸笑一聲,接過小丫鬟遞上前的兩張紙笑道:“這兩張紙上分別寫了兩個字,你我先抽,再由我的小丫鬟小桃說明規(guī)矩?!?br/>
蘭如風拱手笑道:“郡主為大,自然郡主先抽?!?br/>
禾郡主也不客氣,隨意抽出上面一張,冷眼瞟過紙張毫無感情念道:“主?!?br/>
蘭如風默嘆口氣,接過剩下的紙張攤開,道:“是個王字。”
小桃冷哼一聲,漠聲道:“本局規(guī)則,由主為贏者!”
蘭如風忍不住低頭暗罵一聲。
這禾郡主不混亂紙張的位置也就罷了,宣布規(guī)則的還是她的丫鬟,這也可以罷了,而報出自己抽到的字才宣布規(guī)則,還是本局規(guī)則!
這算哪門子游戲?!分明是故意找個稱心的理由要她辦事!
“蘭如風,你服嗎?”
蘭如風低頭暗嘆,咬牙道:“蘭如風,心服口服!”
“嗯!很好……”禾郡主看一眼窗外,欣喜道:“那你就聽我命令辦一件事好了?!?br/>
“郡主請言。”
“瞧見那唯一一個掛藍燈籠的畫舫沒?”
蘭如風抬頭看去,一艘豪華精致的畫舫夾在眾多畫舫之間,唯一的招人之處,便是它前后個掛了四盞藍色的燈籠,交織著喜慶的大紅燈籠,極為亮眼。
“待會兒我會叫人靠近那艘畫舫,你呢,要做的就是,當著眾多人的面,對那艘畫舫的主人大聲說一句:你喜歡他!這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