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小勺墜在碗里。

    清脆的回音在兩人之間盤旋了良久。

    她立即明白過來：看來徐江天是什么都知道了！

    “跟我上樓，我們說清楚。”男人率先起身，朝樓梯間而去。

    柳綃綃舉步跟上。

    臥室的門一關(guān)，徐江天就將她抵在門板上：“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柳綃綃的眼睛已經(jīng)通紅，一雙淚眼迷蒙地看著他，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有?！?br/>
    “說?！?br/>
    “我……我舍不得你……”

    徐江天握住她肩膀的手一松，心軟得下意識地就要把她圈進(jìn)懷里?？梢幌氲竭@個人直到剛才都還抱著要離開自己的想法，一腔柔情又像被漸漸凍住了那樣，心也變得冷冰冰、硬邦邦的。

    “我是真的舍不得你！”柳綃綃已經(jīng)整個人撲到他懷里，抱著他哭，“徐江天，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和你、和寶寶在一起……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面對你啊……”

    “不知道怎么面對……所以選擇離開？”他把那個樹袋熊一樣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解下來，“柳綃綃，我和孩子在你眼里是什么？你說把我們拋下就要拋下？你不是不知道，我……”我不能沒有你??！

    柳綃綃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拼命地點(diǎn)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沒法說服自己賴在你身邊。我怕在你身邊，我的存在會增添你的痛苦，更怕自己變成你痛苦的源頭！”

    “誰說你是我痛苦的源頭！”徐江天的眉緊緊攢起，把她的臉捧在手心里，“我不準(zhǔn)你這么想！綃綃，我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感到幸福和快樂，是你把屬于一個正常的人的情感帶回我的生命里來的，你知道嗎？”

    “可我媽媽很可能就是那個配合醫(yī)院害了你妹妹的人！”柳綃綃用力推開他，“而我、我是她的女兒，我可能是你仇人的女兒啊徐江天！”

    她哭喊出聲。

    因為太過用力，她彎下腰來，一時的眩暈讓她幾乎站不穩(wěn)。

    徐江天便索性將她整個人都抱起來，放到床上去。

    自己給她蓋好被子。蹲在她身前。

    他不敢再惹她激動了，只是徐徐地向她解釋：“你媽媽不是，你也不是！是徐江雪那份資料出了問題，那是假的！”

    假的？

    可是自己明明拜托飛飛送到她哥哥那邊去鑒定過……

    她猛地想起，李良的事情，徐江天曾經(jīng)懷疑過有自己身邊人的參與。難道那個人真的是飛飛？

    徐江天迎向她投來的疑惑的目光，緩緩點(diǎn)頭肯定了她的答案。

    “從頭到尾，這都是徐江雪他們安排好的。利用你來打擊我，他們趁虛而入。”徐江天在床頭席地而坐，把柳綃綃的手拿過來在手里捏弄著。

    “我的妹妹盛節(jié)，她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活12天?！毙旖彀殃惸甑幕貞浺还赡X兒地翻了出來，“當(dāng)時我媽出了意外，人送到醫(yī)院已經(jīng)不行了。醫(yī)生是抱著賭一把的念頭，把妹妹先搶了出來，可是她出生之后肺始終展不開，沒有自主呼吸，每次呼吸都是完全依賴呼吸機(jī)的?？梢哉f，她從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存活過哪怕一分鐘。就連名字……還是我長大以后替她取的。”

    柳綃綃送走過四四，她懂得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飽受折磨的痛苦。只有經(jīng)歷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她聽著徐江天平靜的講述，自己的淚水卻止不住地流下來。

    “那我媽媽……”

    “你媽媽當(dāng)時確實是我妹妹的責(zé)任護(hù)士。那時候我妹妹已經(jīng)因為缺氧而瀕臨死亡，是你媽媽來勸我……勸我放棄搶救。我最后聽從爺爺?shù)陌才?，也聽從她的建議，和爺爺一道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了字。”他把她的手湊到自己的唇邊輕吻，想用她肌膚間的馨香壓一壓自己滿口的苦澀，“也就是說，真正的那份材料上，不僅應(yīng)該有我的簽字，還應(yīng)該有我爺爺?shù)??！?br/>
    “可年深日久，醫(yī)院里知道當(dāng)時真正情況的人早都不在了，徐江雪他們的能力又沒辦法真正重新去調(diào)查，所以只能偽造出了這么一個漏洞百出的文檔?！彼嫿嬁藁说哪?，把她的眼淚都收進(jìn)自己掌心，“也就是騙騙你，如果我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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