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哪?
刺眼陽光,一望無際的海面,傷口的疼痛感
林日又閉上了眼睛,這是第幾天?
林日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從昏迷中醒來?
自己還能活多久?
苦澀一笑,扯動了傷口。()
沒有靈力,沒有體力,渾身上下就像被坦克碾了一遍。
眼前風景變暗林日又暈了過去。
烏云蓋日,暴風驟臨。
“黑哥,來一只?”二肥在船長室里大大咧咧的坐著,拿出一只煙遞給老黑。
老黑拿著煙,猛吸了一口,眼睛微瞇十分陶醉的道:“二肥,這小紅姐的藥就是好用,我怎么感覺有種武俠里黑玉斷續(xù)膏的作用呢????哈哈!”
“我看你是被那個叫林日的小子打完之后,徹底迷信了。
不過你別說,我這胳膊紅姐說得一個多月才能好,能好啊!上次去醫(yī)院醫(yī)生說這輩子就是個擺設(shè)了?!倍氏氲侥莻€主治醫(yī)生,嘴巴一撇顯得極為不屑,順便動了動那只粉碎性骨折的胳膊。
“紅姐可是傳說中神醫(yī)的女兒,那時候的神醫(yī)比現(xiàn)在靠譜,不過你也不能怪現(xiàn)狀的醫(yī)院,畢竟你這胳膊確實治不好,只能說小紅姐太神了而已。”老黑解釋道。看的出老黑這人確實很公正。
這時候一個船員突然沖進了廠長室,一手撐著門,一手扶著膝蓋大口的喘息著,身上披著雨披,雨水順著黑色的雨披流了一地。
老二和二肥看見這個船員這么緊張的樣子,如臨大敵。
這是在海上,可以說如果你愿意閉上眼而且手狠一點,法律是很少有什么效用的。
“船長、兩位東家,海里發(fā)現(xiàn)一個人,不知道死活。
撈不撈,現(xiàn)在浪大工具用不上,只能派人下去撈?!?br/>
這時候船上新來的大副,猶豫了一下問道:“如果不撈等雨停呢?”
“大副,海里的人一個浪就沒了,至于雨停我就不知道,希望暴風雨期間沒有浪吧?!贝瑔T譏諷道。
“你說什么,詹家小子?!贝蟾贝笈?,他聽出了詹家小子詹幕星話中的揶揄意味。
“沒什么,我就是太小,沒力氣,要不就跳下去救了?!?br/>
“還敢頂嘴,去給我拖甲板,拖干為止?!?br/>
大副是去年新上船的,逮著機會就想立威,不過這船上船員都很和氣,他也找不到機會,這次終于抓到了機會立威還哪有放過的道理。()
“行了,帶我去看看。二肥留在這,看看能不能給小紅姐打個電話什么的,能就上來的的話直接返航?!?br/>
二肥瞇著眼睛點頭,并沒有說什么。
說完老黑跟著詹幕星直接出了船長室,去看看情況。
“船長,三叔!這就返航了?他們也只是大東家派來壓船的,憑什么說返航就返航?。?br/>
這次來強瞳,啥收獲都沒就走?回去怎么辦,怎么跟大老板交代?”說完大副撇了二肥一眼,然后看著老船長。
老船長這才緩緩回頭,干瘦的身體,黝黑的皮膚,還有那如老樹般褶皺的皮膚。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大副道:“等救上來了,就回吧?!?br/>
老船長甚至都沒完全轉(zhuǎn)過身,大副面色鐵青,知道這威肯定是立不成了。
老船長總是半夢半醒之中,仿佛隨時都能睡著一般,但是別人老,心里可十分精明,在海上六十多年,船長當了將近四十年,從來沒出過事。
老人瞇起眼睛,想到救人必返航的規(guī)矩。
這可是紅老板的規(guī)矩,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
她呀,每次見撈到人比撈到金子都開心。那年,我叫他紅姐姐,那是多少年了?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打了個哈欠,老人又回到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
*********
此時船長室外,老黑看著海中隨著巨浪時隱時現(xiàn)的那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有些犯難。
這時候海浪太大,水也急,救人弄不好就把自己搭上。
但是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老黑一咬牙道:“給我戴上救生衣和救生圈,小伙子給我綁牢了,完事后我一揮手你們就拉我上來?!?br/>
‘遇到海中遇難的人,便救起來,哪怕是死人。遇到踏浪而來的人,便指著家里的方向。
記得救人之后立馬要回家,帶與我來看。’
這是小紅姐唯一的規(guī)矩,也是老黑和二肥第一天到的時候,小紅姐親口說的規(guī)矩。
噗通,跳下海,老黑頂著海浪拼命的朝那個遇難者游去。
突然一個海浪拍了過來,遠處的人突然被拍進了海里,老黑心里一驚,立馬向水中潛去。
但是身上有救生衣,根本潛不下去。
老黑把臉上的雨水和海水用力的抹一把,但是無濟于事,很快又是視線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他媽的,老子就不信了?!崩虾诹R罵咧咧的把救生衣完全脫掉,然后一頭扎進海里。
詹幕星看見那名叫老黑的東家竟然脫掉救生衣,立馬大喊讓他穿上。
這時候身后一群漢子看不見老黑的舉動,詹幕星說什么他們就做什么,如果他立馬讓人拉繩子,就能把老黑拉回來。但是看到老黑十分果斷的潛入海里,他決定相信老黑東家一次,一分鐘,如果一分鐘之后還不出來,他就下令拉繩子。
老黑此時在海中拼命的朝那個漂浮的黑影游去,但是暗流洶涌,根本沒法接近。心里暗罵一聲,把身上捆綁的繩子慢慢的退到腳踝,用兩只腳勾住,然后整個人朝黑影一撲,抓住了!
老黑帶著黑影付出水面,雨大了,看不真切黑影的臉。
但是老黑對這個每天能讓自己做噩夢的人太熟了,哪怕不看臉都能知道是他。
看著被自己救起的他,老黑苦笑道:“媽的,沒想到是你?!?br/>
黑影便是林日,雖然雨天看不真切,但是林日給老黑二人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老黑朝著船上一揮手,一股拉力,猛的出現(xiàn)在腳下,老黑也一下子失去平衡,被拉入水中。還好繩扣夠結(jié)實,老黑的下盤也比較穩(wěn),要不這一下就得功虧一簣了。
拉起老黑之后,眾人才發(fā)現(xiàn),這位東家已經(jīng)把繩子退了到腳踝處,全憑兩只腳的力量勾住繩子,身前還抱著一個人。
“來人,把它抱緊艙里,叫船醫(yī),順便告訴船長返航了?!?br/>
老黑大口的喘著氣,張開嘴巴喝了幾口雨水。
他的情緒漸漸平復,但是心中疑惑更甚,這林日怎么落到了今天這般下場?
老黑赤著上身走進船艙,隨便用毛巾擦了擦臉,一臉的大胡子,讓這個原來勤宇的保鏢變得不那么冷硬,大笑起來露出滿口白牙,比以前活的有人味。
走進艙里,一個和船長差不多年齡的老頭,步履矯健的走了過來,吩咐著把林日的衣服褲子全脫光。
老頭用手指在他鼻子下邊探了探,還有呼吸,不過十分微弱。
看見脫下衣服的林日,艙里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忍不住浮出一個念頭,這個人還能活?
此時的林日渾身只要有血量較大的血管的地方,全部裂開,頭部還好,只是額頭處有些迸裂,但就不知道顱腔里是什么樣了。
老船醫(yī)看著林日,之后并沒多說話,拿出一個小瓷瓶,掰開林日的嘴巴然后在里面倒了點藥液。
“在傷口擦點酒精消消毒,等著回去吧...小...
紅老板的藥能保他不死,救活就得等紅老板自己動手了?!崩先嘶氐阶约旱姆块g,關(guān)上門。
哎,小紅姐姐終究還是叫不出口了,自己老了,總要改口的。
老頭靠著床頭,微瞇著眼睛,每當就上來人的時候總會忍不住回憶。
“小紅姐,以后叫你紅老板吧。”兩個中年男人看著他們的小紅姐,害羞的說道。
“兩個小屁孩,長大了?閑棄姐姐太老了?”女人優(yōu)美的聲音依舊。
兩個中年的漢子,滿臉通紅,就好像小時候圍著眼前這位姐姐轉(zhuǎn)的時候那樣,“小紅姐,我們在船上接觸的人太多?!?br/>
一聲嘆息,沒有言語,兩個中年的漢子慢慢成長,四十年過去了,小紅依然是姐姐,不過依舊是他們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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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肥走了進船艙,看見躺著的竟然是林日,一臉震驚的看著老黑。
老黑苦笑道:“別問我,我撈起他的時候就這樣,一口氣吊著,偶爾動下眼皮?!?br/>
二肥看著林日身上恐怖的傷口,和胸膛的起伏,半天也沒說話。
林日的傷口已經(jīng)泛白,有些地方已經(jīng)爛掉了,但是依然活著,半天都不見有一滴血,這是因為血都流干凈了。
“黑哥,你說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我不是罵人,我就覺得正常人這種傷,都不用說這種傷,隨便流幾升血就得死翹翹了,這林日分明已經(jīng)沒血了,那幾個動脈已經(jīng)劈開,青黑色血管清清楚楚,里面什么都沒有?!倍市跣踹哆兜陌胱匝宰哉Z半問著老黑。
他不敢相信這種傷的人竟然還有呼吸,而且偶爾還能動一下眼皮。
“我剛開始看的時候,也是不敢相信這個林日傷成這樣還能活,但是半個多小時了,呼吸還有,而且越來越穩(wěn)?!?br/>
老黑站起來,活動了一會,突然想起來當初跟林日打起來那會。
那個時候就感覺像碰上了武俠里的人物,簡直神的不得了,甚至有的時候都懷疑會不會有什么九陽神功之類的絕世武功。
但是今天,看著林日像一條被切成生魚片的三文魚一樣,在木板支架床上緩緩的呼吸,恐怕武俠里的人物受到這種傷也活不了吧?
林日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幾天,他偶爾抬起眼皮看見的都是海,但是今天看見的是光,渾身上下依然無法動彈,連眼珠都無法轉(zhuǎn)動,但是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救了。
在船上林日偶爾醒來一次,但是都睜不開眼睛,也聽不清別人說話。能感覺到偶爾有身影自己身邊徘徊,然后又走開。
自己應該是活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