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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瑜伽秋霞電影網(wǎng) 羅敷把左邊

    ***

    羅敷把左邊頭發(fā)上的這一枚捧鬢戴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頭發(fā)。

    作為一個沒有收入來源的穿越人士,她現(xiàn)在對自己身上的任何硬通貨都珍惜得很,絕不可能說扔就扔。

    整理好之后,羅敷跳下屋頂,隨口就問:“你們約了幾時見面?!?br/>
    殺手沒什么情緒地回答:“亥時。”

    亥時就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在現(xiàn)代,這個時間還遠遠說不上是“夜深人靜”,街上行人很多、居民樓里也都亮著燈。

    古代當然不是這樣子的,即便是濟南這樣的大城,日落之后,點著燈籠的人家也并不算多,街上的鋪子早早的就都關了門,也只有“快意堂”這樣的地方華燈初上、呼盧喝雉,分外顯眼。

    作為一個穿越人士,羅敷下意識地想低頭摸手機看時間……

    摸了個空,她尷尬地頓了頓,又請教道:“那現(xiàn)在幾時了?”

    一點紅言簡意賅:“戌時三刻?!?br/>
    羅敷好奇:“你怎么知道?”

    古代人沒有時鐘怎么看時間呢?答案是可以看太陽的位置,再精密一點就是日晷、水鐘之類的,還有些土辦法,比如捉只貓來觀察貓眼睛什么的……總而言之很玄學。

    這里既沒有太陽,也沒有水鐘,這殺手難不成是來之前去捉了只貓?想到這人板著一張臉抱著一只貓左瞧瞧右看看的樣子,羅敷覺得違和感非常強大。

    殺手古怪地瞧了她一眼,薄唇動了動,說:“打更人。”

    剛剛有打更人過去了。

    羅敷:“…………”

    羅敷:“好叭?!?br/>
    她只道:“既然還不到亥時,你要先陪我去一個地方?!?br/>
    黑衣殺手抱劍而立,挑了下眉,既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

    羅敷不管他,足尖一點,凌空掠出幾丈,綠色的大袖在夜風之中飄揚起來,她連著翻了幾道墻,走到正街之上,用力扣響了其中一間早已經(jīng)關門的鋪子。

    扣了三聲,木板門內傳來腳步聲,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開了門,先是愣了一愣,才道:“有病要看?”

    這是一家回春堂。

    羅敷指了指身邊抱劍而立的殺手,笑道:“他被人打啦,幫他包扎一下吧?!?br/>
    一點紅倏地抬眸,碧綠的眸光咬在了她臉上,一動不動。

    羅敷雙手抱胸,警惕地道:“難道你要我掏錢?”

    一點紅:“…………”

    殺手收回目光,走進了回春堂,背對著人默不作聲開始解衣裳,露出蒼白流暢的背肌。

    羅敷跟在他后頭進了門。

    頭發(fā)花白的老大夫佝僂著腰,點亮了幾根蠟燭,鋪子不大,前屋連著后院,和電視劇里看到得差不多,柜臺后頭立著兩個大木柜,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頭掛著小銅環(huán)。

    趁著一點紅正在包扎,羅敷百無聊賴、隨便看看,四方桌上擺著本攤開的《千金方》,瞧的出主人家時常翻看,頁角已卷了邊。

    羅敷湊過去看了看,忽然道:“老人家,您這書不若賣給我怎么樣?”

    大夫隨口道:“這書不值錢,你明日去隔壁的林氏書局買上本新的,也不過一錢銀子。”

    羅敷笑道:“我給您一錢,這書歸我,明日林氏書局的新書歸您,如何?”

    這樣深夜來訪的病人,提著刀劍、傷還是外傷,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中人,老大夫不欲與江湖人起沖突,一本破書而已,賣了就賣了,沒有什么的。

    羅敷得了書,心滿意足,坐在桌邊細細翻看。

    等著老大夫包扎完畢后,她又指著《千金方》的一頁,道:“老人家,您照著這個方子,給我開兩劑藥?!?br/>
    老大夫詫異地瞧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么,又怕這種敏感的話題會引得這些喜怒無常的江湖人動怒,最后還是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默默地去開藥了。

    藥開好,羅敷又順便拿了塊老布,把那本《千金方》包進去,綰成個小包裹收入袖中。

    一點紅一個字也沒多問,從袖中扔出一塊碎銀子來,順便把羅敷買的這些東西的錢也給付了。

    二人出了門,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去大明湖了。

    ***

    此地距離大明湖不遠,出了回春堂,拐了幾條街,便能瞧見夜色下的水波。淡青色的水霧籠罩著這千年名湖,使得它呈現(xiàn)出一種明秀而神秘的氣質。

    煙水迷蒙之中,一座朱紅欄桿、檐角斜飛的六角小亭立在那里,亭中隱隱能瞧見兩個人影,這正是楚留香與一點紅所約定的風雨亭,而這兩個人影,自然也就是楚留香與倒霉透頂?shù)拿钌疅o花。

    無花換上了干凈的白色僧衣,盤腿席地而坐,嘴中念念有詞,也不知道是在念經(jīng)、還是在念詩,瞧著倒是沒早上那般狼狽了,但臉色依然煞白憔悴。

    今天折騰了一天,南宮靈得知他中了莫名其妙的蠱毒之后,大驚失色,忙派人找了好幾個大夫,其中還包含正在濟南游歷的神醫(yī)張簡齋。結果一一診脈之后,居然每一個大夫的表情都是恍恍惚惚、古怪至極的。

    因無花吐得停不下來,最惡心的是,他胃里的東西早就吐空了,卻還是止不住地干嘔,甚至還吐出了血,這樣是非常傷身的,為了不那么難受,他掙扎著吃了點清粥小菜之類的東西,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又……

    張簡齋還開玩笑呢,說是如此才知女子懷孕不易,實在辛苦。

    無花聽見這話,心里簡直要恨出血來!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

    無論什么時候,密謀殺人的是他、下毒害人的是他、唆使女人自殺的也是他。無論如何,他總認為,自己比蕓蕓眾生要聰明得多,也要高貴得多……

    只可惜今日楚留香在這里,即便抓到了下蠱的那個苗女,他也沒法子殺人。

    但這也沒關系,他可以等。

    等到送走了楚留香這家伙、等到丐幫的事情了結了,他一定會出手。

    這個時候,無花忽然有些感嘆他的女魔頭母親。

    無花對外宣稱是少林寺養(yǎng)大的孤兒,但實際上卻有一對十分出名的父母,他的父親是東瀛浪人天楓十四郎,母親則姓李名琦,出自黃山世家,但世人更熟悉的卻是她另外一個名號——石觀音!

    石觀音,當今武林之中,最美、武功最高、也最惡毒的女魔頭。

    她最為人所熟知的癖好,就是不允許世上有比她更美麗的女人存在。

    她有一種藥水,淋在別人臉上之后,即便是最光潔的皮膚,也會變成赤紅色的肉塊,即便是最美麗的五官,也只能被削平、變成幾個丑惡的洞。

    無花心道:用這樣的法子去報復那苗女,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母親說不定有興趣親自出手。

    他心里這樣想著,面上卻仍是一派平靜溫和。

    胃中忽然又是一陣翻滾,他嘴中念著“阿彌陀佛”,忙又服下一枚酸梅子,努力抑制著,仿佛過了好久好久,他才勉強緩過氣來。

    楚留香倚在欄桿旁,忽然笑道:“人來了!”

    兩道人影自水霧之中走出。

    走在前頭的那個人面色雖蒼白,但裹在勁裝中的身子卻如黑豹般勁瘦精壯,不是中原一點紅又是哪個?

    他衣裳的前襟被撕裂了條口子,額前有幾縷碎發(fā)垂下,一瞧就是與人激烈纏斗過,不過他的神色卻蠻平靜的,戾氣與戰(zhàn)意已全都被紓解地干干凈凈了。

    “叮嚀”一聲,自他身后傳來一聲手鐲相撞的清脆響聲,一抹寶鏡翠鳳蝶似的綠袖飄出,隨即鉆出一個眼波含翠的姑娘來。

    這姑娘不好好梳發(fā)髻,獨獨織了一條又蓬松、又嫵媚的五股辮,漆黑若鴉羽,額前兩點銀飾中透出寶石的綠光,卻無法掩蓋她的星眸中的光亮。

    即便是見慣了美好事物的楚留香,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他瞧著羅敷時,羅敷也同樣在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風流盜帥。

    這是個手持絹扇的青年公子,衣著倒不是很講究,沒有什么玉冠華服,不過是普普通通一件藍衣。但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絕不可能因為他尋常的打扮而忽視他。

    藍衣之下,是古銅色的強壯軀體,有一種相當狂野的魅力。然而奇異的是,他劍眉之下那對眼睛卻滿含溫柔的春風、他一下一下將絹扇敲在手心上的動作,更是蘊含著令人說不出的飄逸與貴氣。

    如此矛盾的氣質,卻能如此和諧的融合在同一個人的身上,更何況他還英俊得很。

    而楚留香身邊盤坐的那人,不是無花又是誰?

    無花雙掌合十,抬眸瞧了她一眼,眼中沒有仇恨,反倒是無奈的情緒多些,似乎認為這一天的苦難只是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而已。

    他倒是還真會演!

    ——可不是,如果妙僧無花的演技不好的話,又是如何在這么多年里,都能把自己人皮下的齷齪靈魂藏得那么好呢?

    但羅敷已經(jīng)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扯下他的面具。

    她未說話,忽地一揚手,甩出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來,直沖楚留香的面部而來,楚留香笑容不變,手上絹扇輕輕一敲,油紙包就打著旋兒落在了風雨亭內的那張石桌上。

    絹扇之上,已留下了一點淡淡的藥香。

    無花平靜地掃了那藥包一眼,無奈嘆道:“果然是你。”

    羅敷沒有否認,只笑道:“無花大師受苦了,這服藥下去,便可松快一些了?!?br/>
    楚留香一挑眉,問:“這就是解藥?”

    羅敷微笑道:“這是安胎藥,治害喜用的,無花大師正需要它?!?br/>
    ——這就是她剛才在回春堂里開的那兩副藥,用的是《千金方》婦人科的方子。

    說完這話之后,她忽然像兔子一樣躥到了楚留香背后的陰影之中,連根頭發(fā)絲都不露出來,像是怕無花忽然給她一拳少林絕學伏虎拳似的。

    無花的額角暴出了幾根青筋,手指抽搐了一下,努力克制住了想捏緊拳頭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