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慕雪這分析到骨子里面的話,翡七沉默的聽著。
“是,王爺前兩年的時候雖然性子孤僻,甚少與人交談,但是他的心中還是非常敬重皇上的?,F(xiàn)在王爺肯放下當年的心結,對皇上和王爺之間也是一件好事、”
“嗯,對你也是好事,王爺在你養(yǎng)傷期間沒有動你,想來是不會再動你的了,現(xiàn)在開春了,你們身上的傷再養(yǎng)個一兩月便也好了,到時候我讓人把西邊的跨院收拾出來,里面有兩間敞亮的屋子,當你們的婚房?!?br/>
這個意思就是將西邊跨院的兩間敞亮屋子送給她和江辭了。
江辭為了這王府,給王爺賣了半輩子的命了。
翡七也是得力之人。
這兩人得這樣一套宅子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但是翡七覺得自己不配,當即跪了下來:“王爺和王妃能夠成全奴婢和江辭,奴婢的心里已經(jīng)甚是感激了,不敢再奢求其他的東西。”
“我說你配得起你就配得起,而且先前時候為了絆倒五弟,你險些連小命都交代了?!?br/>
慕雪伸手攙扶她,將她給帶了起來。
與此同時慕雪又道:“過些日子你的身子爽利了,替我去一趟那田莊,幫我把一些東西交給云芝。”
“是?!?br/>
此刻的慕雪根本不知道,不僅僅她有東西要交給云芝,云芝也早就請教了田莊里面的先生,開始識更多的字了,因為她打算寫一封信給王妃,好將當天她離府之時不好說的話都寫給慕雪,好叫她知道。
當慕雪拿到這封信的時候,心底說不來的什么感覺。
一方面覺得是云芝在報復南宮離,人都已經(jīng)離府了還要絆他一腳。
一方面又覺得云芝是在為自己好,好歹她讓自己曉得了事實真相。
主仆二人說話的同時,翠染被慕雪打發(fā)到了極遠的地方站著,是以就算這兩個人沒有刻意的壓低了聲音,翠染也聽不見她們主仆二人說了些什么。。
她抿著唇,覺得王爺交代的那個任務挺難完成的。
她也同樣需要一個契機來取代翡七??!
日暮西沉,仿佛被黃色顏料狠狠泡過的太陽還有半張臉掛在地平線上,黑暗漸漸的籠罩整個王府,下人們從內殿到大門外,有序的掌燈。
慕雪帶著翡七和翠染二人走在羊腸小道上面。
“翠染你去瞧瞧晚膳備的怎么樣了,翡七你去瞧瞧幺兒,看看乳母可還盡心...”
小幺兒也有兩個月了,現(xiàn)下的她不比剛生下來時候皺皺巴巴,白嫩可人,看著就想叫人給抱在懷里不撒手。
“是?!?br/>
兩個人分散走了之后,慕雪一個人往南宮離的書房去了。
他的書房門緊閉著,慕雪沒有直接推門的習慣,伸手扣了扣門。
南宮離沒有讓人掌燈,房內昏暗一片,就著夕陽昏黃的一絲光芒,他將手中的冊子給合上。
聽見敲門聲的他將手中的冊子給塞到了書本的最下層,好像那冊子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一樣。
慕雪不適應房內這無盡的昏暗,眨著眼的問道:“你是貓么?能在這么漆黑的情況之下看清東西?”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亮光就可以做的。
比如**??!
在她踱步進來的時候,他便伸手攬上了她的腰肢兒,然后順勢將自己的身子給貼了上去。
他的這個利索勁兒讓慕雪懷疑自己是送上門的魚肉...
他將人給抵在已經(jīng)關閉的大門之上,俯下身子開始咬她的耳朵。
慕雪的雙手推搡在他的胸膛,以做拒絕:“兩個時辰之前才做的,你讓我好好休息休息...”
“嗯?!?br/>
“晚膳應差不多了,這些日子我讓人開始布置嬰兒房了,吃完了之后你看一下我畫的圖紙,你瞧瞧可還有什么要改造的地方吧?!?br/>
“好。”
“若是不改的話,明天就讓管家找工匠了?!?br/>
“好?!?br/>
慕雪覺得他有些不正常,怎么話突然之間這么少了。
不過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也覺釋然,他原本就是一個惜字如金的男人啊。
晚膳之后,慕雪帶著人到案桌前面瞧自己這些日子的成果,大多都是嬰兒房的設計和布置。
對于這方面,南宮離覺得慕雪比自己懂得多,也沒有什么改造的意見,都同意了。
“對了,晚膳之前我同翡七說了,等她和江辭辦婚事的時候,我讓人把西邊的跨院收拾出來,送給他們當婚房了?!?br/>
“好,你看著安排便是?!?br/>
從先前時候在書房里面,她就覺得他的心底是有事情的。
方才用膳之時他也是心猿意馬的。
這會子她更肯定他有事情瞞著自己了。
想到這兒慕雪放下手中設計的嬰兒木馬圖紙,將案桌上面的燭臺拿了過來,好像是要就著明亮的燭火好生瞧瞧他的臉色似的。
“你有事情瞞著我吧?”
雖然是問話,但是操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南宮離年紀不大,但卻是一個老狐貍。
他瞧著慕雪笑,笑她多心:“想什么呢,阿離能有什么事情瞞著你啊...”
是嗎?
但是心底那毛躁躁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看她還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南宮離道:“看你,你昨兒還在說我多心懷疑,你現(xiàn)在不也跟我差不多了???”
聽到他的這話,慕雪撇撇嘴:“我可不輕易懷疑你,我們現(xiàn)在在京城里面什么都好,我目前可沒有什么大的愿望,前陣兒海楓哥哥腦子不好的辭了御前護衛(wèi)的職位,又隨著爹爹上了戰(zhàn)場,八成是想著多多立功,好早日有資本站到丹雅的面前去,我現(xiàn)在只盼著海楓哥哥不要過分激進,好歹他的腿腳有過傷呢...”
慕海楓會辭掉御前的護衛(wèi)一職,又選擇回了戰(zhàn)場,盤的什么打算,她細細一想便能夠知道。
想到這兒慕雪莫名嘆了一口氣。
“真是太難了。”
“再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小雪兒不必擔心,有情人定會終成眷屬的?!?br/>
“嗯。是呢...”
慕雪的注意力在油燈照耀下的圖紙之上,腦子里面正在想著這房間造出來之后的模樣。
而南宮離的腦子里面卻還在想著方才書房里面的冊子。
那是一本關于軍餉的冊子,今年年初的時候,皇上在將南宮辰封為了太子之后,私下就給南宮離分發(fā)了這個任務。
仿若是去年下半年朝廷頒發(fā)下去的軍餉不知所蹤。
并沒有落到每一個士兵的頭上去、
且匈奴來偷襲的那一次,死亡士兵的慰問金也只有一半。
從這冊子上面反應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有人把軍餉和慰問金私吞了。
而這個現(xiàn)象出現(xiàn)在慕家軍的軍營里面。
那個冊子上面還有已經(jīng)干涸的鮮血,也還有殘損的痕跡,想來它能夠到達養(yǎng)心殿的龍案之上,也是經(jīng)過了很多的血腥和波折的。
慕雪能夠感覺到他的出神,不過她沒有動聲色,也沒有追在后面問。
日子一般般的過,一日天氣晴朗,慕雪早早準備好了要讓翡七拿給云芝的東西,是一個不小的錦盒,里面有慕雪要給云芝的話,還有一些精挑細選過的首飾,以及兩本關于田莊管理的書籍。
鏡湖莊園離京城算是遠,清晨出發(fā),快馬加鞭的馬車也還要到中午的時候到。
匆匆的把王妃的吩咐都說了,臨走了,云芝從房間里面拿出了一封信來。
“翡七姐姐,這是我要給王妃說的話,您一定要親自交到王妃的手上,并且告訴王妃,奴婢這兒一切都好,讓她多珍重自身?。 ?br/>
乍一聽似乎只是正常托付的話,但是翡七在回去的馬車上面細細琢磨,卻覺得好像含著另外一層意思。
此刻她摸著懷里的書信,雖然不會看,但是憑借著多年的敏銳,她覺得這封書信里面的內容還是有些非同小可的。
因為據(jù)她所知,曾經(jīng)的云芝雖然也識字,但是斷沒有會寫出一封信來的水平。
能夠讓云芝特意學了一陣兒寫出來的東西,內容八成極其重要。
翡七一路之上都在催促車夫快一點,省的在城門關閉之前還沒有進京。
趕巧得很,她就是在城門快要關閉的時候到的京城,而后又快馬加鞭的回來之時,南宮離恰好也不在慕雪這兒。
“王妃,這是云芝妹妹讓我轉交給您的。”
翡七趕了一天的路,身上能夠瞧出風塵仆仆的痕跡。
在看到書信的時候,慕雪驚訝了一瞬,然后道:“云芝現(xiàn)在出息了啊,曉得寫信了,八成是在莊園里面找了先生教她吧?!?br/>
是啊...
云芝去了莊園之后,不必在伺候人,可以有時間學字了。
“嗯,教她的那個先生奴婢瞧了,三十歲的樣子,挺溫文爾雅的,那莊園里面的人都尊稱他一聲先生呢,想來是有學識的?!?br/>
“嗯,她過的好就好。對了,王爺在書房里面扎了一下午了,去叫他用膳吧,我都等了他好一會兒了?!?br/>
一方面是使喚人去喊王爺,一方面是可以獨自瞧書信了。
翡七自然也明白,出去的時候還順帶將房門給帶上了。
云芝才新學寫字,還能夠看的出來筆跡并不熟練,有些字甚至還歪歪扭扭的,雖然有些丑,但是她還是就著燭火將里面的內容給瞧清楚了。
正是因為瞧清楚了內容,慕雪才覺得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