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謝千行來到一處山中溪澗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神仙的地方。
秦宛寧被他放在石頭上安靜地躺著,他朝著四方張望,尋找他記憶中的那位神仙。
“神仙,神仙,你在哪里,我有事相求?!?br/>
他聲音嘶啞,用盡全力喊了出來,他聽說神仙無所不知,他一定能感應(yīng)到自己的呼喚。
寧少晴在他背后搖了搖頭,瘋了,他真的瘋了,神仙她自己也相信,聽說大道圓滿,便可以證的神位飛上天界。不過哪有人能呼喚而來。哪個(gè)神仙又會為了他的呼喚應(yīng)聲而來。寧少晴覺得他已無可救藥。
“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br/>
他的血淚流淌而下,開始跪著叩拜。雖頭已磕破,但還是繼續(xù)砸在冰冷的石頭上,他的血水幾經(jīng)流入溪水,不一會兒石頭也變得鮮紅。
寧少晴不忍他在繼續(xù)下去,不然就算他頭磕爛,神仙也不會為他救他的愛人。他過去拉住謝千行,卻被謝千行一把推開。
“你夠了,就算你死在這里,也不會有神仙看你一眼?!彼x千行大聲喊道。
謝千行卻沒有搭理他,他心里只有那神仙的樣子,希望抬頭便能看到他。那是他唯一的希望,除非他死去,不然他不會放棄。
寧少晴的眼角也留下淚水,雖說只有幾面之緣,但他極少見到這樣奇特的人,無仙緣,無命格,生世凄苦,連遇不辛。怎么好像世界上所有的苦難全在他一人身上應(yīng)驗(yàn)。行走世間,她心存善念,最是見不得這些人間疾苦。
她忽然有點(diǎn)羨慕那秦宛寧,同是女人,一生若能陪伴這樣愿意為她奉獻(xiàn)生命的人。她此時(shí)覺得死也不那么可怕。
謝千行已經(jīng)叩了幾百下,近來又沒怎么進(jìn)食。瘦弱的身體已經(jīng)堅(jiān)持不住,他的頭已然破了個(gè)大口,卻再也沒有血流不止,流干了,他已經(jīng)沒有血可以流了。
“這樣下去你會死的?!?br/>
盡管寧少晴百般勸阻,謝千行還是重復(fù)那個(gè)動(dòng)作。
“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求求你……….”
一個(gè)時(shí)辰過去,他已無力再行禮,他看踉蹌的站起身來,寧少晴以為他終于放棄,過去扶住了他。
“有吃的嗎?”
他虛弱的問寧少晴。頭上的血滿身都是。
寧少晴拿出幾粒藥丸,鮮紅的顏色看的他一陣眩暈。
“我們出行都是丹藥,不過一樣能補(bǔ)充力量。你吃一顆?!?br/>
“我好餓,能不能多吃一顆?!彼械胶渑c饑餓。一顆藥丸怎么吃得飽。
“這是丹藥,內(nèi)含天地精氣,你吃多了身體沒法承受。”見他誤會自己的意思,以為自己不愿給他,又向謝千行解釋。
謝千行吃了下去,果然感覺不到寒冷了,丹田之處有一股暖流,流向身體各處,他感覺好多了,他感覺比平時(shí)狀態(tài)還要好。
“能再給我一顆嗎?”他看向一旁的秦宛寧。
寧少晴知曉他意,又給了她一顆。謝千行用溪水送服秦宛寧,可秦宛寧還是沒有醒來,他慌亂的摸著他脈搏,還好,她還活著。
“謝謝?!彼鲅愿兄x。
“別在尋了,你為什么不明白?!笨粗^破血流的謝千行,她于心不忍。
謝千行卻是回答她一個(gè)苦澀了微笑?,F(xiàn)在那塊血紅的石頭上,又磕了起來。
此時(shí)秦宛寧卻突然醒來,寧少晴過去把她扶起,希望她能勸說。謝千行好像也只會聽她的。他把謝千行的舉動(dòng)說給秦宛寧,秦宛寧虛弱叫到。
“千行,別磕了,世界哪有神仙,你別磕了?!?br/>
聽到愛人的聲音,謝千行趕忙轉(zhuǎn)頭,她終于醒了,她的發(fā)病時(shí)間越來越短,昏死的時(shí)間卻越來越長。他真怕秦宛寧一睡不起。
“別做傻事了,我們回去吧?!鼻赝饘幟x千行的臉頰??粗^破血流的謝千行一陣心疼。
“我以前死過,就是他救活的我,你三年看到我死了,也是真的。”
秦宛寧倒是不在意那么多,寧少晴卻心里震驚,難道謝千行真的有什么奇遇不成?
“回去吧,帶我回家,我想再做幾天你的新娘。我死也甘愿了。”秦宛寧出聲,謝千行卻是心如刀割。
正當(dāng)謝千行要背起她的時(shí)候,秦宛寧又昏了過去。謝千行突然又把她放下,寧少晴疑惑的看向他。
“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他繼續(xù)跑到石頭上,重重的磕了下去。
“謝千行,別再固執(zhí)了。”寧少晴大喊。
“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br/>
“我愿用我的命換她的命。求求你顯靈吧?!?br/>
悲涼的聲音傳遍山谷,飛鳥聞之都飛向遠(yuǎn)方。
寧少晴不愿看到謝千行在繼續(xù)下去,他要強(qiáng)行帶走他和秦宛寧。
正當(dāng)她走在謝千行后背欲打暈他的時(shí)候,謝千行像是有感,猛然回頭。她以為自己意圖被發(fā)現(xiàn),便不想解釋直接制止他??墒撬l(fā)現(xiàn)謝千行眼里不是看著他,而是她的身后。寧少晴從他的眼睛看到了希望,驚喜,還有激動(dòng)。
她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后,一個(gè)黑袍年輕人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他面容俊朗,雙眉似劍。頭束木冠。身形消瘦。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謝千行。
不等寧少晴回過神,謝千行卻站起來跑到他身前跪下。
“仙人,你救危扶難,大發(fā)慈悲救救我妻子吧?!?br/>
盡管神仙不像幾年前那么病態(tài),他也一眼認(rèn)出了他。
“我以為與你已再無因果。卻不想百般磨難,你還是來了?!?br/>
謝千行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只求他能救活秦宛寧。
“仙人,只要能救活我妻子,我愿以命報(bào)答。”
那仙人看了看旁邊昏死的秦宛寧,心中也有答案。
“生魂被抽奪,只靠其余兩魂她活不了?!彼频L(fēng)輕,看不出絲毫情感。
謝千行大急,拉著那仙人的袍子不肯松手,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仙人,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求求你救救她。”他頭上的血都弄臟了仙人的袍子。
“生魂掌命,命哪有再生之理?!?br/>
“您是仙人,一定有辦法,求求你了?!闭f完又磕了起來。
“別磕了,辦法有卻極難,不亞予大海撈針。不說是不想讓你有希望又失望。”
“求仙人告知,縱使粉身碎骨我也愿往?!?br/>
“四十多年前金華境內(nèi)落下一只鳳凰。找到它,取出鳳凰膽。它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補(bǔ)魂的東西?!?br/>
寧少晴在一旁聽的真切,心里掀起驚濤駭浪,鳳凰是什么東西,神物,那是生在天界的東西,凡人別說殺死,見過都沒有幾人。這人卻要謝千行殺了鳳凰取膽,那可比大海撈針難多了。
“可是我妻子命在旦夕,我…..”謝千行欲言又止。
似乎知道了他的心事,那仙人說道。
“兩年,我只能幫其延時(shí)兩年。過了時(shí)間,就算你拿來也無用?!?br/>
“等等?!蓖蝗灰慌缘脤幧偾绯鲅?。她十分奇怪這黑袍人的身份。
“他一屆凡人,如何能殺的神鳥?敢問仙人名諱?!睂幧偾绫卸Y。
“名字代表過去,我不愿提及。我只說辦法,并不要求他能辦到?!?br/>
“尊詢仙師道從何處?!?br/>
“不提所從,道終紫薇?!?br/>
寧少晴雖修行快二十載,卻對自己境界之上世界不甚了解,紫薇據(jù)她所知是星宿,但行國卻也有紫薇教。
“我能辦到,請仙人為我妻子延命?!敝x千行出言。
“不,是我封印她的靈識,今天是八月初八,兩年后的這個(gè)時(shí)間。若你尋不到鳳凰膽,非但她現(xiàn)在醒不了,兩年后便直接是一副尸體,若你現(xiàn)在放棄,你還可以多陪她幾天,他的靈魂殆盡應(yīng)該還有些日子?!?br/>
“敢問仙師這世間真有鳳凰尚在人間?”寧少晴問道。
“有?!?br/>
聽到仙人的回話,謝千行決定賭一把,若是找尋不到,他便扔掉指環(huán),陪著她一起死去。
“多謝仙人?!?br/>
謝千行拜謝仙人,那仙人見謝千行心如鐵石。對著秦宛寧大手一揮,秦宛寧便消失不見。地上只有謝千行給其戴上的指環(huán)。
謝千行見狀跑了過去,撿起地上的指環(huán)忙問?!跋扇耍移拮铀チ四睦?。”
“避禍之訣。戴上它找到鳳凰膽?!?br/>
可是一回頭,那仙人便消失不見。寧少晴也終于驚到了,他以為謝千行以前是戲言,沒想到真有此人。
看著驚慌失措的謝千行,寧少晴對其說道。
“你手上應(yīng)該是枚空間戒指,如果猜的不錯(cuò),避禍之訣應(yīng)該是這枚戒指的名字。你妻子應(yīng)該被那人施了法放了進(jìn)去。”聽到寧少晴的解答,他又心安了一點(diǎn)。
拿到手上的戒指,他輕輕撫摸。這樣也好,他終于不用離開她了。他戴上指環(huán),對著仙人消失的地方又叩拜了幾下。
“你真的要去尋那鳳凰?”秦宛寧出聲。
“我會找到它的?!?br/>
“你不知道,一屆凡人,那是修道之人都不敢觸碰的神物,你要擁有怎樣的力量才能殺它。”
似乎被寧少晴的話說到痛處,他站起身。眼里的血淚還未流干。
“我也知道那很難很難,可我總有希望,讓我看著她死,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追求你所說的強(qiáng)大本領(lǐng),但我必須要擁有讓她復(fù)活的力量。”
他戴上指環(huán),帶著哭聲回答了寧少晴。
“你若成魔,我會殺了你?!?br/>
寧少晴看著謝千行,突然冷冷的說道。
謝千行卻是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對他這些日子的關(guān)切表示感激。
“謝謝。”
謝千行留下這樣一句話,便起身朝山下走了,寧少晴美麗的面龐有些掙扎,但還是下了決心一樣往西南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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