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顏樘焦心遠在江東的媳婦身邊有狼出沒,另一邊的顏皎月跟前,卻被實打實的惡虎攔路了。
她是連夜離開的十里道,本來光靠兩條腿,一天一夜的時間,她此刻頂多剛走出雁洲城地界??汕傻氖撬陔x開十里道沒多遠時,遇到了謝七郎的坐騎閃電。
閃電通人性,又還認得她的,雖依舊一臉臭屁樣,但卻主動靠近她似乎想載她一程。于是顏皎月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騎了上去,朝著西南的方向揮鞭,閃電便疾蹄馱著她飛奔起來。
本來一路都馱得挺好的,也沒要將她甩下馬的意思,直到眼看離雁洲城越來越遠,閃電像是發(fā)覺不對勁了一般停了下來,死活都不愿意再走,噗嗤噗嗤地齜著牙,跺著馬蹄子,一副滾下來小爺要回家了的模樣。
或許是懼上次顏拿匕首威脅它的余威,閃電有些暴躁的在原地踏步,卻依舊沒有將顏皎月甩下去的意思。
見它執(zhí)意不肯走了,顏皎月無奈,只能下馬。
哪知她剛下馬,閃電就如匹脫了韁的野馬,跐溜一下,直接往林子里躥沒了影。
緊接著就是顏皎月與眼前的大家伙面面相覷了。
要不是閃電不是個人,她都懷疑它剛才之所以突然那么暴躁,是不是是因為察覺到了這大家伙要出現(xiàn),怕馱著她被追上,所以硬要等她下馬了,自己好沒義氣的撒馬蹄子跑路。
眼下,惡虎似乎是吃別的獵物吃飽了,此刻像是沒有什么食欲,雖虎視眈眈的盯著她,齜著牙,卻沒有要立馬撲過來之勢。
但哪怕如此,顏皎月還是被嚇得不輕,緊張得心臟直跳,緊攥著手里的匕首,掌心里已全是冷汗。
那么多磨難她都死里逃生了,難道今日就要命喪虎口?
好不甘心啊!
可毫無懸念,她打不過這虎。
顏皎月心慌得連眼都不敢眨,緊緊盯著離自己不過幾尺遠的惡虎,雙腳死死定在原地,半寸都不敢挪動,更不敢轉身跑,就拍自己一跑那野獸就從后撲過來將她生吞活剝了。
以前她在書里看到過,說是若是在野外遇到吃飽了的野獸,就莫要慌張、莫要輕舉妄動,要保持敵不動我不動,靜觀其變。
最后實在不行,就裝死。
要裝死不行,那就拼了,反正她的命不都是每回從一線生機里撿回來的么!
就在顏皎月白著小臉,在猶豫自己要怎么不動聲色趴到地上去裝死時,耳邊突然“嗖”地一聲,有什么東西從她旁邊射了過去,嚇得她沒忍住打了個顫,差點腿軟坐到地上。
待她穩(wěn)住慌亂,白著臉抬頭,轉動眸子一瞧,竟看到那惡虎身前的地上,插了一支短箭。
不過短箭距離那惡虎還有兩步之遙。
也不知道是射箭之人的箭術太差偏了,還是只是想單純的嚇退惡虎,看著似乎并沒有下死手。
而惡虎倒也識趣,也有可能是現(xiàn)在還不餓,看不上顏皎月這二兩肉。只見它低頭看了眼地上短箭,虎爪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猶豫了片刻后,低低咆哮了聲,之后看都不再看顏皎月一眼,便懶洋洋地轉動虎身走了。
就、就這樣放棄吃她了?
顏皎月看著惡虎很快消失在叢林里,雖有些難以置信這虎沒點堅持,但懸著的心總算松了口氣。
虎口脫險,她小命保住了。
顏皎月暗暗長舒一口氣,不過很快想到方才放箭救自己的人,她趕緊轉身想要道謝,哪知道還沒回頭,后頸一疼,眼前就是一黑。
“呀,嚇老子一大跳。大哥你快看,這女人背影挺好看的呀,這臉怎么這么丑?”顏皎月被打暈后,并沒有直接倒在地上,而是被打暈她的一個大漢及時扶住。
大漢身著尋常獵戶裝扮,旁邊還站住一個拿著短弓的的男子。相比起來,拿著短弓的男子雖也是獵戶的打扮,但面容相較俊美,瞧著也不怎么像是獵戶。
“你打暈她做什么?”男子看著兄弟懷里的丑丫頭,眉峰皺得緊緊的。
“我這不是見到她突然轉身,一時緊張,怕她看到咱們的樣子么。”
“她又不認識我們,看到了又能怎樣?”
“呵呵,警惕了一路,一時沒想到,給忘了呵呵?!贝鬂h有些心虛的咧嘴呵笑著,沒好意思說剛剛是手比腦子先動的。
而他話剛落,他們身后有匹馬卻有些暴躁的朝他噗嗤噗嗤的噴口水。
男子見狀,無奈地拉住了韁繩,看了眼方才來向他們求救的,現(xiàn)在有點過河拆橋的黑馬,沉聲道:“先將她放到這馬背上,看看中途能否路過農(nóng)家,若路過便將她放下?!?br/>
而這匹沒禮貌的朝人家噴開始的馬也不是別馬,正是剛才丟下顏皎月跑掉的閃電。
閃電雖然是匹馬,但還是很講義氣的,雖然感受到惡虎出沒,它的確沒義氣的跑了,但跑到一半還是給顏皎月搬來救兵了的。
而被一匹馬求救的霍霆驍也挺懵的。
沒錯,眼前這兩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西南軍主帥霍霆驍及其兄弟皆部下田鄆。
本來,霍霆驍是親自追蹤一樁案件到的北疆地界,原本想著來都來了,理應去拜訪一下雁洲軍主帥謝商徽,可惜還沒到雁洲城,就得讓他們速回西南的傳書。
事關重大,他也不好耽擱,只能讓人書信一封送去給謝商徽,便打馬返回。
而為了能盡快回西南,他們并沒有走官道,走了較近的小道,這才湊巧遇到了撒馬蹄子狂奔到他們面前求救的閃電。
最后成功救下了顏皎月。
至于為什么不殺那惡虎,可不是霍霆驍心軟,而是本就只剩下一支箭了,射出的時候還被閃電的馬腦袋碰了一下,這才射偏那么多的。
不然照他的箭術,那支箭應該射穿那虎頭的。
這會兒,田鄆聽到霍霆驍?shù)脑?,為難道:“可是大哥,我們要走的不是官道,這翻山越嶺的,帶著她能行么?”
主要還是他家那冷心冷清的大哥,何時這樣熱心腸了?
說實話,還真有點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