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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來人林琳并沒有見過，不過她倒是聽說過。

    &nb來人姓張，是他們這片最有名的媒婆。四十多歲的年紀(jì)，一張巧嘴那是說得人天花亂墜。

    &nb這不，這張媒婆進(jìn)屋就開始說。夸完這個，夸那個，將蕭家姐妹夸得差點(diǎn)都認(rèn)不出說的是自己來。最后林琳嫌她聒噪，將她打斷，讓她進(jìn)入正題，這才知道是為誰來的。

    &nb“學(xué)堂的呂先生，托我來下你們家雨鳳姑娘提親來了。”說完這句話，那張媒婆又開始夸呂先生。

    &nb“張大娘，這學(xué)堂有幾位呂先生呀？聽您老這么一說，我怎么感覺可能不是我們家認(rèn)識的那位呂先生。您是不是搞錯了？”

    &nb“呃，呵呵，雨鵑姑娘真是會開玩笑?！睆埫狡疟涣至找淮驍啵@才想起來，人家兩邊都有在學(xué)堂上工的，自然是見過面的。那呂先生啥樣，還真的不用她給吹。

    &nb“張大媽，您看雖然現(xiàn)在是民國了。但是人家呂先生請您過來，那就表示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爹不在家，這樣的事情，我們姐妹又怎么好意思說什么呢。要不，您先回去？等我爹回來了，我再告訴他？”

    &nb看到一旁因?yàn)橐痪洹畢蜗壬蛴犋P姑娘提親’而臉上一紅，去了東屋的雨鳳，林琳覺得她非常有必要追問一下這個呂先生是個什么來歷。

    &nb怪不得，雨鳳現(xiàn)在給爹和小四送飯，都會送那么多。不但如此，每次回家的時間都越來越晚。

    &nb不過，學(xué)堂的老師感覺也不錯。工作穩(wěn)定，收入固定。而且工作體面，也受人尊敬。倒是難得的好人選。

    &nb于是林琳這邊又說了兩句話，再送走了張媒婆后，便將雨鳳一番拷問。

    &nb原來，兩個人是通過日復(fù)一日的送飯之旅相識的。

    &nb最開始是因?yàn)榱至諅四_沒有辦法出門，所以便由雨鳳給蕭鳴遠(yuǎn)和小四送飯。再后來，林琳的腳好了，但是也沒有想過要在大中午的時候出去送飯。

    &nb一來二去的，送飯的活就一直被雨鳳接管著。

    &nb門房是有大燒水爐子的。呂先生單身一人。家里也沒有什么親人。每每都是早上兩個饅頭或是包子帶到學(xué)堂，中午的時候去門房接上一碗熱水對付著吃了。

    &nb雨鳳善良心軟，見到呂先生如此，便會多帶一些飯菜過來，請呂先生一起用。呂先生開始還會不好意思，但是在蕭家三口人一起熱情的相請下，便也一起用了。

    &nb后來，呂先生想要跟著蕭家一起開伙，便主動說要交飯錢。蕭鳴遠(yuǎn)和蕭雨鳳都不肯收。于是呂先生便會買些布料什么的送給雨鳳。

    &nb因?yàn)樽隼C活的錢，都是個人收著，所以雨鳳和小五做新衣服什么的，林琳也沒有在意。

    &nb再加上雨鳳和蕭三妹都有繡活的收入，小五太小，小四上學(xué)，蕭鳴遠(yuǎn)是長輩的原因，大家也都會拿出掙的錢，給他們?nèi)酥棉k一些衣服。

    &nb這也是林琳沒有發(fā)現(xiàn)的原因。

    &nb其實(shí)說白了，林琳一不做飯，二不買菜。是很難發(fā)現(xiàn)什么的。

    &nb雨鳳的文學(xué)素養(yǎng)非常高，呂先生又是知識分子，兩人很能說得到一塊去。再加上一個年輕貌美，一個不到而立之年，卻是成熟穩(wěn)重。

    &nb接觸的多了，感情也就慢慢的滋生了。

    &nb在林琳經(jīng)常被展云翔拌住的時候，雨鳳是經(jīng)常跟著呂先生逛逛公園，爬爬山的。

    &nb一九一八年的新年，兩人終于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這不，媒婆就上門來了。

    &nb知道了事情始末，又見到蕭老爹也沒有反對。林琳便知道這件婚事差不多就是了。

    &nb按著古禮走了六禮，婚禮定在了三月里。林琳這個一家之主，便開始為雨鳳操辦嫁妝。

    &nb托展云翔的關(guān)系，在他們家的鋪?zhàn)永镔I了六匹花樣鮮艷，質(zhì)量不錯的布。又買了兩匹料子不錯的可以做長大褂的料子。

    &nb將家里屬于雨鳳的兩畝地進(jìn)行了更名過戶，又去彈棉花的鋪?zhàn)樱肆脖蝗臁?br/>
    &nb回程的時候，再去木匠鋪?zhàn)哟蛄司胖淮蠹t木箱子。取意長長久久。又打了一只小巧的手捧匣子，合在一起就是十全十美。

    &nb小門小戶人家成親，自然是不能跟大戶人家相比，又是打家俱，又是幾十抬嫁妝，下人仆從數(shù)人的。

    &nb林琳想到呂先生家雖然也離學(xué)校和他們家不遠(yuǎn)，但是總的來說，平時雨鳳一個人住，也不安全。

    &nb就算是教了雨鳳防身術(shù)，但是她自己都明白，那種危機(jī)時刻的條件反射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出來的。

    &nb于是又讓展云翔幫忙抱了兩只狗崽子。

    &nb展云翔樂不得林琳有事沒事就找他呢?，F(xiàn)在林琳因?yàn)橛犋P成親的事情，找了他兩回，把他美的不得了。

    &nb每天都要去蕭家小院問問林琳有沒有需要的？

    &nb林琳看著展云翔這么個大狗樣，也是好笑。每每來了，都會故意打壓他的身手一番。

    &nb倒是沒有想到一來二去的，展云翔的身手也練了出來。

    &nb雨鳳出嫁前一晚，林琳又拿了二十塊銀元，一條樣式古仆的黃金項(xiàng)鏈當(dāng)成私房交給了雨鳳。

    &nb雨鳳堅(jiān)持不收，但林琳表示這是母親留下來的，除了小四沒有外，每個人都有一條。這才眼淚汪汪的收下了。

    &nb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F(xiàn)在的情況，黃金是最有保持價(jià)值的東西了。說真心話，林琳對于將蕭雨鳳嫁給呂先生，總是有一種嫁禍的感覺。

    &nb自從搬到了城里，蕭雨鳳的行情看漲。這也讓林琳對于當(dāng)初執(zhí)意搬到城里的事情，感到滿意。城外鄉(xiāng)下那地方，對于蕭雨鳳來說，想要嫁出去太難了。

    &nb一是她看不上人家，二是人家也看不上她這種。等到老大不小了，思春年紀(jì)遇上展云飛，那還真的是不上心都不成了呢。

    &nb成親當(dāng)天，展云翔早早地就來幫忙了。不過因?yàn)槭羌夼畠?，所以他的用處也是有限的?br/>
    &nb吉時到了，花轎抬著懷抱一個小小木匣子的雨鳳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nb木匣子里，是二十塊銀行，一張地契以及蕭雨鳳自己的私房錢。

    &nb花轎后面跟著的是九只紅木箱子。里面裝著林琳為雨鳳置辦的嫁妝。

    &nb有成衣，有布料。有繡好的帳子簾幔；有文房四寶，有成冊的書籍，也有新上架的上好紙張；也有一些小巧精致，零零碎碎的東西。

    &nb這一份嫁妝著實(shí)是體面的，對于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是這樣的。

    &nb對于他們所居住的這個胡同來說，也是如此。

    &nb三天后，雨鳳回門?？粗鴥扇朔蚱薅鲪鄣臉幼?，也讓林琳放心不少。

    &nb說來呂家就他們小倆口，再無近親。生活安靜也寂寞。所以雨鳳和呂先生對于蕭家就非常的親近，走動的也近。

    &nb生活平靜的到了端午節(jié)沒兩天，雨鳳就被診出了身孕。

    &nb而這個時候，蕭老爹才一臉難色的尋問林琳，展云翔什么時候來提親？畢竟林琳今年也18了。

    &nb“成親？我和展云翔？爹，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們的事情，還有得磨了?！傲至諏⒔o雨鳳未出生的孩子做得小衣服放到一邊，非常淡定的對蕭老爹回道。

    &nb“可…你今年都18歲了呀。女孩子的年華耽誤不得?！笆捓系粗约憾疾簧闲牡亩|女徹底上起了火。

    &nb“爹，三妹才十四歲。如何撐起這個家。小四九歲，小五六歲。我怎么也要等到三妹嫁了再考慮自己的事情吧?！?br/>
    &nb“可是，可是三丫頭才十四呀?！?br/>
    &nb若是三丫頭十八嫁人，那不是還要等上四年，到那個時候，二丫頭豈不是都二十有二了。

    &nb太大了些。

    &nb“爹，我的事先不著急。我心里有數(shù)呢。還是說說小四吧。我想著過兩年送他出國念書去。您覺得怎么樣？“

    &nb“出國？這也太遠(yuǎn)了吧。那外國人一個個長的那么嚇人。咋還想把小四送到老毛子堆里去呢?！?br/>
    &nb“現(xiàn)在民國了，也不指望小四將來考狀元了。現(xiàn)在國內(nèi)就那么幾家大學(xué)。學(xué)的東西都不差，但是問題是，民國后，各地軍閥割據(jù)，內(nèi)戰(zhàn)是早早晚晚的。還有那些列強(qiáng)，估計(jì)也在等著我們?nèi)A夏內(nèi)戰(zhàn)，然后借機(jī)分一杯羹呢。

    &nb小四是咱們家的根，國內(nèi)這樣的情況，我想著，還是讓他出國去更穩(wěn)妥些。當(dāng)然，小四還太小，怎么說也十.八.九歲的樣子再出去。地方我都想好了，就去英國?！?br/>
    &nb“那小四要啥時候回來呀？”既然國內(nèi)不好，那出國去了是一條出路。

    &nb“這些就要小四自己拿主意了。出國還是回國，這些都是我的想法，怎么說也要小四自己同意?！?br/>
    &nb蕭鳴遠(yuǎn)點(diǎn)頭，確實(shí)是二閨女說的那樣?！皩α?，雨鳳那邊，你白天去看了嗎？”

    &nb“去了，我已經(jīng)跟三妹說了，以后白天，都是讓她去雨鳳那邊，省得她一個人在家，咱們都不放心。等到晚上了再回來。不過等到雨鳳生產(chǎn)后，我準(zhǔn)備給她請了老婆子，專門侍候她的月子，畢竟這些東西，我們姐妹也不懂。咱們現(xiàn)在條件好了，請人照顧她一個月，也費(fèi)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還能讓她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子?！?br/>
    &nb“誒，那就好。那就好。也不知道雨鳳這一胎是男是女？這要是生個女娃，也不知道你姐夫會不會有想法?！?br/>
    &nb林琳一聽蕭老爹的擔(dān)心，就是一聲冷笑?！昂撸矣邢敕?。”

    &nb蕭老爹一聽二閨女這狠赳赳的話，又是一陣嘆氣。

    &nb二閨女這樣，也不知道那展家二少爺知不知道？

    &nb但愿…不知道吧。

    &nb蕭老爹這邊剛想到展云翔，展云翔那邊正好也說起了蕭家老少。

    &nb“云翔，你說什么。你要成親？”展祖望看著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二兒子，有些個吃不準(zhǔn)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nb“兒子呀，你不是喜歡天虹嗎？你不等她了？”二姨太看著自家的寶貝疙瘩有些個詫異。

    &nb自家兒子自小就喜歡天虹，可天虹那個死丫頭卻是喜歡云飛。這云飛一走三年多，去年竟然讓天堯護(hù)著追了出去。

    &nb“爹，娘，有一個女人愛我愛得死去活來，沒有我就活不下去了。兒子覺得這樣也不錯。所以就想著娶她回來。”

    &nb“哎呦，這姑娘就是有眼光。兒子呀，這姑娘是哪家的？出身差點(diǎn)也沒什么，娘不求別的，只要一心對你好就行?！闭棺嫱牭阶约叶鹤雍鸵烫@么說，著實(shí)大吃一驚，慢了半拍地也同問那姑娘是何人？

    &nb展云翔特別驕傲地?fù)P起下巴，清楚地回道，“她叫蕭雨鵑，蕭家二女。”以后就是我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