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見到莫塵,段連鳶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略略點頭,輕道:“隨我往蓮州去一趟!”
蓮州說近不近,說遠(yuǎn)不遠(yuǎn),快的話,半日的車程。
莫塵也不多問,道了聲:“是”,便立馬前往集市租了輛馬車。
而后,他親自駕著馬車,與段連鳶一塊去了蓮州。
一路上,倒也順利,不到天黑已經(jīng)趕到了蓮州,找到了孟超所說的那戶商戶,換了些碎銀子,買通了這家商戶中的一名管事,很快,他們便順利找到了段子峰。
他穿著身粗布麻衣,身上的肉如同被削去一般,整個人都瘦得不成人形了,發(fā)絲凌亂,一看便知是好久沒有梳理過,此時,他正雙手提著一柄斧頭,賣力的劈著柴火。
渾然未覺有人在看他。
段連鳶的眼眶發(fā)紅,倒吸了一口氣,這才忍住心中的酸楚。
“子峰!”她輕喚道,如同之前在段家喚他時無異。
段連峰的身子明顯一僵,而后緩緩抬起頭來,在瞧見站在他面前的段連鳶時,段子峰有那么一瞬間的欣喜,而后很快就黑下臉來,冷冷問道:“你來做什么?”
倒是與孟超說的無異,段子峰是自己不想離開。
又是什么原因讓他會心甘情愿的留在這里呢?
段連鳶清楚,如若不搞清楚事情的來隆去脈,只怕今兒個強(qiáng)行將人帶走,段子峰的心中也不會好過。
因此,她首先要做的事,便是調(diào)查清楚這些時日在段子峰身上所發(fā)生的事。
“姐姐來瞧瞧你,瞧見你安好,我便放心了!”她微微笑著,壓根沒有提及要將他帶走的事,這倒是讓段子峰有些迷惑。
他不解的瞧著段連鳶,沉默過后,又提起了手中的斧頭:“姐姐,你快離開吧,我呆在這里挺好的!”
呆在這里挺好的……這句話,戳中了段連鳶的心。
她略一酸楚,卻也沒有多反駁什么,而是沖著那收買的管家使了個眼色,與莫塵悄然離開了這外院。
“這位小姐,您快些離開吧,被我家老爺知道了,可不得了啊,我實話告訴您吧,那位小公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可是在這錢家簽了生死契的,非死不能離開,您便是找到老爺,只怕也無濟(jì)于事……”
管家得知段連鳶想去找這錢老爺,心下一驚,慌忙勸道。
錢家雖不是什么高門大戶,可那錢老爺,卻不是盞省油的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鉆空子,可是不得了的事。
段連鳶揚(yáng)了揚(yáng)唇:“生死契你老爺是解不了,可這知縣大人總能解吧?”
生死契,都是在知府衙門簽的,只要買家同意,衙門蓋章,這奴役便能恢復(fù)自由。
倒也不是什么難事,便是花銀子罷了。
聽了段連鳶的話,那管家便也猜到她有些來頭,便是如此,管家仍舊搖了搖頭:“小姐,前些日子,曾有一位公子,出上千兩銀子贖人,那小哥兒卻也沒走成,不是我嚇唬你,這小哥兒,是被人盯上了,但凡來贖他的人都沒好下場,小姐,你快些走吧!”
說罷,那管家也不再給段連鳶帶路,讓護(hù)院將她與莫塵請了出去。
莫塵臉色一變,正要抽劍,卻是被段連鳶制止了。
那管家說的如此玄乎,她倒是越發(fā)的想知道段子峰的身上發(fā)生過什么事。
這里是蓮州,蓮州的大大小小事物,必然要經(jīng)過知縣的手,她如今的身份,只怕是沒有能耐讓知縣開口……
這如何是好呢?
“王妃,屬下倒是知道有一個人興許能幫咱們!”莫塵看出了段連鳶的苦惱,上前道。
“誰?”段連鳶不禁問道。
“王妃可曾記得刑部尚書的公子唐承恩,早前,他可是少年的好朋友,據(jù)聞近來已小有出息,進(jìn)了兵部厲練,唐大人有意讓他往武生發(fā)展!”莫塵怎么能忘記,他家王妃是怎樣坑人家唐大人一家的?
說到唐家,莫塵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若說他家王爺已是不簡單,那么,這個王妃就更不簡單了。
“唐大人……”段連鳶的臉上卻是沒有半絲的喜色,唐大人此時遠(yuǎn)在京城,如若一來一回,又是一整日的時間,路上擔(dān)擱了不說,只怕那挾制段子峰的人會有防備,到時候也不知唐大人來了,有用還是無用……
知道段連鳶的顧忌,莫塵繼續(xù)道:“那唐承恩如今就在蓮州辦事!”
這句話才是重點,段連鳶不禁瞪了莫塵一眼,這小子何時也變得如此讓人不省心了。
謝蘊(yùn)雖然離開了,可他的眼線還是在的,但凡段連鳶有事,必然有人出來相助,莫塵的消息便是從謝蘊(yùn)的眼線中得知的。
如今的唐承恩,早已長成了高大的公子,臉上稚氣未脫,卻已有了心武人的威武,得知段子峰如今的處境唐承恩二話不說,便去了知府衙門替段連鳶提近期的檔案。
而段連鳶亦扮作公子打扮,以便進(jìn)出。
“你說的可是這宗?”在查探到半年前,蓮州有一起殺人放火案,兇手竟是個十四歲的毛頭小子,名字便是段子峰無異。
“這可是殺人縱火案,死傷有數(shù)十人……”段連鳶的眉心擰成了川字型,將那案件反反復(fù)復(fù)的看了好幾遍,不禁疑惑出聲。
上頭寫著是尋仇,而段子峰與那家的公子有過節(jié),一氣之下,就放火燒死了別人全家。
若是放在早前,段連鳶只怕也會相信,可如今的段子峰已改變了許多。
她不相信他會因為一點過節(jié),便犯下這么大的事。
“查查那家人可有活口?”段連鳶抬頭望向唐承恩。
唐承恩撓了撓頭,壓低了聲音道:“晉王妃,這殺人縱火,還能讓子峰不入獄,已是天大的恩賜了,你若是查下去,只怕遭殃的是子峰??!”
大齊規(guī)定小兒犯錯當(dāng)父母承擔(dān),段子峰年紀(jì)尚輕,這罪行,便該要落到段云華的頭上了。
按理來說,這么大的案子,這蓮州的父母官也不至于就這么悄悄的壓了下去,還如此善心的將段子峰放到商戶家做雜役?
越是想下去,段連鳶便越是覺得奇怪。
她面色堅定道:“必須查,這關(guān)乎子峰的一生!”
她的弟弟別的與她沒有相像,便是這倔脾氣,倒是與她如出一轍。
因此,這件事的真相,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