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還在轱轆轆的行進著,壓在松軟的白雪上,發(fā)出嗝吱嗝吱的聲響。不時馬車外傳來熱鬧的人聲,
“冰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哩三個銅錢一串呦”
“糖人,吹糖人嘍”
“碗糕,剛出鍋的豆沙碗糕”
大年初一的南街上商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著,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奶奶,奶奶,我想吃糖葫蘆,看起來好甜啊,買一串給我吧,奶奶”一梳著羊角辮的稚童跩著他身邊的老婦人的手撒著嬌。
老婦笑容可掬“好,好,奶奶這就買給妞妞,妞妞乖啊”老婦人攔住賣冰糖葫蘆的販,從衣袖里摸出三個銅錢遞了出去,蒼老緩慢著道
“兄弟,給我一串糖葫蘆。讓我瞧瞧啊就要最上面的那串,那串好像又大糖又多的,這人老了眼睛就花了?!?br/>
販笑嘻嘻的從最上面取下老婦人看中的那串兒糖葫蘆“您老好眼神,這串兒啊又大又紅的,包您好吃”
“奶奶,奶奶”
“妞妞乖,看看奶奶買的糖葫蘆大不大啊”老婦人慈愛的蹲在孫女面前,拿著剛買來的糖葫蘆誘哄著稚童。稚童不理,還是晃著老婦人的手
“奶奶,那個大馬拉著的車車好漂亮,金閃閃的,里面的人也好漂亮啊,看,他還看著我呢。”著稚童手指著馬車像發(fā)現(xiàn)什么寶貝一樣。
被稚童發(fā)現(xiàn)了的尷尬,使得周鏡放下車簾,閉上暗淡的眼,揉了揉太陽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冷淡的道“還要多久”
姚掌柜根據(jù)多年在周鏡身邊的經(jīng)驗,感覺到了主子的心緒不佳,斟酌了一下
“回主子,南街的人有點多,等轉過前面的彎兒,就到了?!?br/>
“恩,午時前定要抵達皇城?!?br/>
“是,主子”
馬車加快了行進的速度。周鏡的臉劃過瞬間的蒼白,眼睛一直盯著車窗外的某一點,目光卻沒有絲毫的焦距,從余無雙坐著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四分之一側臉及尖尖的下頜。
“娘親娘親,鏡好想吃冰糖葫蘆嘛娘親,就買一串好不好娘親”
“鏡乖,舅母舅舅還等著鏡的拜年呢,等我們回來再買好不好,恩”
“爹爹爹爹,鏡要吃糖葫蘆嘛,要吃糖葫蘆嘛爹爹”
“鈺晴啊,我看就給鏡買了吧,拜年也不差這一會兒的?!?br/>
“還是爹爹最好了,爹爹最疼鏡啦,娘親娘親”
“真是怕了你們父子了,買吧,買吧,娘親一定會挑上一串最大最紅的冰糖葫蘆給我們貪吃的鏡,鏡要在車上乖乖等著娘親回來哦”
馬車的速度漸緩,車內安靜地連掉根針都能聽見聲響。突兀的姚掌柜的聲音傳入車內
“主子,皇宮到了。我們是否要從承天門驅車直入前面大多的朝臣已經(jīng)下車步行?!?。姚掌柜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周鏡的回答,
“主子”
“啊恩,什么事”周鏡從思緒里抽回,眨了眨眼,如墨的眼珠流露出疑問。
“回主子,皇宮到了。姚掌柜問是否要從承天門驅車直入還是要下車行走,前面有好多朝臣都下馬車了。”翠如黃鸝的聲音解釋道。
“這種事還問我每年怎么做今年照舊就是?!?br/>
“是,主子?!?br/>
馬車加快行進,驅車直入承天門。承天門的守門將士見到姚掌柜手持的腰牌竟毫無阻攔的放行了,沒有一句阻攔,還單腿跪地低頭行禮。
余無雙很是吃驚,以為周鏡就是一富有商人,能拿到女皇的年宴帖已經(jīng)是莫大的榮幸,怎想周鏡竟可以在宮內毫無阻攔乘車而入這也只有最得女皇寵愛的幾個朝臣有這般榮寵了。周鏡竟這般深受女皇寵愛
車窗外傳來馬匹的踏步聲嘶鳴聲響啼聲,男人們女人們的寒暄聲行禮聲恭維聲,周鏡通通視若無睹,仿若兩個世界般的淡定優(yōu)雅喝茶。好像這種事已經(jīng)做過千萬遍,竟是理所當然。
周鏡直至驅車行到內宮的延慶門才扶著姚掌柜的手走下馬車。
早有宮侍等候在延慶門的門前,離得老遠余無雙就看見一穿粉色宮衣的男人哈著熱氣搓著手踮腳等待著。
余無雙穿過來的這些日子早就有所耳聞,因為是女皇登基所以宮里很少使用宮女,大多都是宮侍,宮侍都是些正兒八百的男人,都是真正的男人只有女皇身邊才會有極少的宮女出沒。
“參見鏡公子,公子安康。的奉女皇之命在此恭候。女皇陛下早已在思旭亭等著公子。”
“是景夏啊,起身吧。前面帶路?!?br/>
“是,公子?!本跋念I命起身。
景夏在最前面領路,周鏡邁步跟隨,姚掌柜落后半步的隨侍周鏡,然后才是余無雙和翠。
翠不愧是地道的古代丫鬟,很是懂規(guī)矩,低著頭眼睛瞄著腳尖的往前走,既不東張西望也不竊竊私語。余無雙幾次想要問翠一些關于皇宮的問題,看到翠的樣子,張開了嘴也發(fā)不出聲音了,只好學做翠的樣子默默隨行。
一群人穿過一條長廊又經(jīng)過幾道宮墻才到了思旭亭。
思旭亭內,穿著金絲繡龍皇袍的女人獨自飲著酒,侍從們都遠遠的著,女皇一杯接著一杯的飲,似乎是從拿起酒杯開始就沒離開過手。背影過于寂寥。
景夏快走兩步來到女皇身邊
“陛下,鏡公子來了?!?br/>
“是鏡嗎鏡鏡,舅母好想你啊,快陪著舅母舅舅喝兩杯,快過來,快來”女皇醉醺醺的向周鏡揮手。
周鏡在姚掌柜耳邊呢喃了幾句話后,一個人來到女皇身邊,離女皇身邊還有三四步的距離時停了下來,跪地施禮
“參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苯又粋€頭就磕在了地上。
“鏡,鏡,你這是在做什么是舅母啊,是舅母啊”女皇扔掉青瓷酒杯,跌跌撞撞的扶起周鏡。
“鏡還在恨舅母是嗎還在恨著舅母嗎”女皇流淚不止。
“陛下,您喝醉了?!碧砑?nbsp;”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