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斬向那團黑霧,卻突然頓挫,明明看上去縹緲的黑霧,鐵劍居然無法斬開。
仿佛黑霧中有一雙手,抵住了劍鋒。
山陳卿顫聲喊道:“紫熒……”
石伯凝神望著黑霧之中那個朦朧的人影,忽然笑道:“嘿嘿,看來霧繭已破,新生的霧女誕生了。惡龍,你不用白費力氣了,紫熒已經(jīng)不存在了,你我即將見到的是御靈殿最嗜血的武器?!?br/>
山陳卿紅著眼厲聲道:“石伯!”
石伯放聲大笑,鐵鱗武士想要抽回鐵劍,卻不料那團黑霧死死吸附住劍鋒,以這龐然大物的力量竟然也難以拔出。
鬼霧如同漆黑的刑云般噴涌,裹住了鐵劍,順著劍鋒纏向鐵鱗武士,裹進去的金屬立即分解成了碎片,化作流竄在鬼霧中的鐵沙暴。
石伯臉色一沉,操縱鐵鱗武士棄劍后撤,反手從腰間的劍鞘中抽出另一把鐵劍,反手握劍橫掃。
橫斬的一擊斜拖著一道耀眼的銀弧,掃飛了從鬼霧潮中噴出的鐵沙暴,接著劍鋒忽然迸發(fā)出奪目的光彩,朝著鬼霧的中心橫劈而下。
一側(cè)卻突然飛來七八條蠻荊所化的藤龍,以身軀硬抗這一擊,鐵劍勢如破竹般連斷了七條藤龍,終于在最后一條藤龍身上耗盡力量,劍鋒停在了鬼霧上方。
“你休想動她分毫!”山陳卿恨恨道,腳下的藤蔓忽地抽出一條藤鞭,上面激射出滿天的彼岸花瓣,朝著石伯的位置鋪天蓋地般射下。
鐵鱗武士手掌虛握,輕攏成拳護住了石伯,彼岸花瓣大半如飛鏢般嵌入它的手指。
石伯冷笑道:“山陳卿,你還想護她不成?別再執(zhí)迷不悟了,鬼霧中的人已經(jīng)不是你認識的紫熒了,它只會殺掉所有見到的人,是一把血腥的武器。”
“我不信!你給我閉嘴!”山陳卿放聲怒吼,蠻荊化作藤龍載著他飛向鬼霧,順帶著射出數(shù)條藤鞭砸向石伯。
鐵鱗武士化劈為抽,收回了鐵劍,順勢又掃向飛來的山陳卿,卻被山陳卿座下蠻荊藤龍伏身躲開。
藤龍從四面張口咬住了鐵鱗武士的肩部、腰和手臂,死死牽制住鐵鱗武士的行動,山陳卿座下的蠻荊藤龍張口便咬向石伯。
與此同時,鐵鱗武士身后的鬼霧也趁勢涌上,將這巨大鐵人的半個腦袋化作鐵沙,隨風飄散。
“好家伙,兩人合伙對付我是嗎!”石伯恨恨的瞟了瞟身前身后的攻勢,眼見腹背受敵無處可躲,忽然從鐵鱗武士的掌心縱身一躍,朝著下方跌落!
他先前所站的那只手一把擒住蠻荊藤龍的脖子,山陳卿朝下方看去,石伯已經(jīng)消失在下方的茫?;鸷V小?br/>
山陳卿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抬頭去看鬼霧,鬼霧已經(jīng)籠罩了鐵鱗武士的上半身,籠罩范圍擴大了百倍不止,此刻從下方仰頭觀望,頭頂黑壓壓一片全是狂涌的鬼霧。
原本堅不可摧的鐵鱗武士在鬼霧面前簡直不堪一擊,瞬間化作鐵沙暴,如同一股噴涌的瀑布在漆黑的鬼霧中流竄,閃爍著水銀一般的光澤。
無數(shù)藤龍一頭扎進鬼霧中,卻被其中的鐵沙流削成碎屑,隨即鬼霧似乎發(fā)現(xiàn)了山陳卿,分出一股狂流朝他撲去。
山陳卿眼見勢不可擋,操縱藤龍扭動身軀躲閃過鬼霧的沖擊,鬼霧中的鐵沙流簡直像一柄利劍,斜插進下方的大地之中,接著鐵沙瞬間爆開,化作滿天鐵沙雨籠罩了藤龍。
山陳卿渾身被鐵沙打中,即使處于“青怒”狀態(tài),他的恢復(fù)能力遠勝尋常人,在這樣的攻勢下,依舊痛苦難當。藤龍更是被鐵沙打斷渾身無數(shù)藤蔓,悲鳴一聲倒身摔落下去。
山陳卿也朝下摔去,不料鬼霧半路追來,如巨蟒般囫圇將他裹進去,拉扯回中心的鬼霧之中。
山陳卿在鬼霧之中被鐵流反復(fù)傷害,頓時變成了一個血人,好在他在劇痛中依然保持著清醒,正暗自心驚,以自己“青怒”狀態(tài)的實力,和石伯的最強器靈獸“破空魔像”,竟然轉(zhuǎn)眼之間一一敗在了鬼霧手里,難怪紫熒千方百計要去奪取。
他能感覺到,鬼霧將他帶到了霧的中心,四周狂涌的霧氣都朝著中心的一個點匯聚,山陳卿知道,那個位置一定就是紫熒的所在,而霧流也正帶著自己靠近那里。
越靠近內(nèi)部,鬼霧便越稀薄,山陳卿漸漸地能夠看清霧氣之中浮現(xiàn)的那個身影,一絲絲蛛網(wǎng)般的絲線從四周霧氣中匯聚到那個身影身上。
四周漸漸安靜,只剩下鐵沙流動的聲音,山陳卿眼前的霧氣越來越稀薄,他血眼朦朧中終于看清了那個身影。
那個鏤刻在他心頭的難忘身影,他渾身的熱血仿佛都要從破破爛爛的皮膚下涌出來,掙扎著要撲向她,張開了血淋淋的雙臂。
然而,那個看一眼就讓他癡狂的女子,此刻卻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紫熒!是我?。∥沂顷惽浒?!你不認得我了嗎?”山陳卿嘶聲吼道。
紫熒沒有回答,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迎面涌來的一股鐵流將撲上來的山陳卿掀翻,山陳卿慘叫一聲,捂著臉掙扎起身,左眼已經(jīng)被鐵砂打爛,血染紅了他半張臉。
“紫熒……”山陳卿咬著牙,執(zhí)著的走向紫熒。
女人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她竟然朝后退了一步。隨即又是一道鐵流沖去,山陳卿再一次被掀翻在地。
“嗚嗚……”
山陳卿捂著左肩,他的整只左臂都被鐵流削去,他的血如噴泉般涌出,渾身的血都快流干了,可“青怒”的恢復(fù)能力讓他始終沒用倒下。
他又一次爬了起來,蹣跚著、一步步靠近紫熒。
“紫熒……我一定要讓你記得我,我不怕死,縱然你將我千刀萬剮,我也不會讓你淪為殺人的武器,忘記我的存在……”
紫熒眼中忽然充滿了恐懼,仿佛靠近她的男子是一個怪物,她踉蹌后退,四周的鬼霧忽然活了一般要將她包裹住。
“啊啊啊啊啊?。 ?br/>
山陳卿忽然發(fā)出一聲狂嘯,從左肩的傷口中瀑布般涌出一股股蠻荊,蠻荊扭成一團將山陳卿護住,讓他能夠避開鐵沙的攻擊靠近紫熒。
他伸出僅剩的右手,一根藤蔓纏繞上手臂,殷紅的彼岸花在藤蔓上密密綻放。
“我一定要你記得我,我一定要你記得我……”
他來到紫熒身前,鬼霧已經(jīng)完全籠罩了女人的全身,他手臂上的那根蠻荊如鐵鞭般抽打進鬼霧里,纏繞住了里面的人,將她奮力朝外拉扯。
他一點、一點將女人拉出了鬼霧,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了蠻荊群之中。
所有蠻荊開始綻放鮮血一樣的花朵,殷紅的彼岸花仿佛是用山陳卿的血養(yǎng)育的,濃郁的花香浸透了每一寸空氣,將身處其中的人一起拉進了那個由他內(nèi)心最美好的記憶構(gòu)成的幻夢之中。
紫熒卻忽然伸出了手指,輕輕按在山陳卿的胸口,就在山陳卿的眼前,一股鬼霧順著紫熒的手指沖向了山陳卿的心口,宛如一柄無情的匕首。
——
蘇夏眼看著石伯從鐵巨人手里掉了下來,摔進了下方的火海之中。他不清楚上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正在錯愕間,季空月已經(jīng)沖了出去。
蘇夏驚詫道:“你干什么?不要命啦?”
“絕不能放跑石伯!”季空月朝他冷冷甩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沖進了火海,“裂舍”在火焰中撕開了一條路。
蘇夏回過神來,也跟著季空月沖入火海,憑著火靈的保護,他穿梭在火焰中沒有絲毫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