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白天光,晨曦微露,帝京的街道上,此時是別樣的熱鬧。
一張皇榜赫然貼出,圍觀的人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鳳祁十年,九月廿二十,卯時,君王將迎娶沙平王次女無顏為容妃。特此告示,欽此。”
一書生立在公告文書前面,搖頭擺腦,口中郎朗。
“廿二十,不就是兩天后嗎?”
“這平沙王不是鎮(zhèn)守沙場的將軍嗎,他家的兒女何時進的城門,我等竟不知?”
“聽說這位小姐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帝王只是見上了一面,就傾心相許,這容妃是什么地位,后宮佳麗三千,她方一入宮,就能與麗妃平起平坐,當真是集萬千寵愛與一身。”
“誰說不是呢?帝王還下令,自今日開始大赦天下,期滿五日,史上絕無僅有?!?br/>
……
“姑娘,離祈福上香的時辰只有半個時辰了,我們還是趕路吧?!?br/>
人群外,停著一輛奢華的馬車,三匹馬牽引,車后跟了數(shù)十個丫鬟仆從,看著架勢,就像是有權(quán)的官宦小姐出游。
而此時說話的是一個黃衣的大丫鬟,畢恭畢敬地站在車窗前。
里面的主子輕輕地嗯了一聲,悄然放下了挑起的紗簾,五指青蔥,甚是好看。
“大家抓緊點趕路,莫要錯過了和大師約定的時間。”大丫鬟對車后的人細細叮囑,馬車起步,向著遠處而去。
*
祁連山上,法華寺靜然而臥,不時響起的早鐘,穿過厚厚的霧靄傳至千里。
寺門外,一鼎巨大的香爐香火旺盛,煙霧裊裊。
而法華寺中的方丈一身袈裟,白須白發(fā),慈眉善目,在寺院外已經(jīng)等候了一刻鐘。
他身后亦是站了幾十個青衣的和尚,低垂著頭,雙手做合十禮。
遠遠地聽見馬蹄聲嘚嘚,又有行路的腳步匆匆,不時就看到了馬車頂端的幡旗翩翩,一隊人馬就已近在眼前。
來人的氣度自是不凡,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尾隨的丫鬟穿著雖然平常,然細看之下,也能辨出,她們所穿的衣裳布料是帝京布莊中少有的佳品??此齻冸p手交疊端于胸前,行動時衣袂翩躚,步履如風,卻是有條不紊,言行舉止,有規(guī)有矩,勝過大門大院里的奴從無數(shù)。
“停車。”大丫鬟一聲呼喊,馬夫拉住了韁繩,微彎了腰,等待里面主子的命令。
方丈瞇了眼,雙眸明亮睿智,他步伐矯健地朝那處而去,亦是對著車中人恭恭敬敬:“貧僧鑒真恭迎無顏小姐,小姐安好?!?br/>
他的聲音雄厚和悅,聽著讓人不由靜心靜氣。
女子掀開門簾,緩緩露出了本貌。
眾人全是翹首以待,對于這位將門后人好奇滿滿。
女子的五指青蔥如玉,只是不似一般閨閣小姐的細嫩,細看之下,也能看清薄薄的手繭,看樣子,是常年握劍所知。纖細的皓腕上是一把玉鐲,玉質(zhì)為上上之品,玲瓏透彩光。
然后出現(xiàn)的是一雙金縷鞋,小巧如掌,繡法精細,一簇簇牡丹,爭奇斗艷。
繼而是女子整個高挑的身形,淺淡白色長襲紗裙緯地,搭上雪羽肩,里穿淡綠色緞裙,整個人清新脫俗,雅致淡泊。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云髻,腰間綁著一條墨色宮滌,一塊紫玉在霞光下流光溢彩,平添了一股儒雅之氣。
再瞥向著女子的相貌,一時驚為天人,所有人看著她,皆是忘了呼吸。
幾個年幼的僧人更是長大了一張嘴,看著女子的音容笑貌,眼珠竟似要瞪出眼眶。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時掉落,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