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孫瘸子抬起頭呆呆的看著我,掙扎之色盡現(xiàn),唯一完好右手緊緊的攥著,良久,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一樣,松開了拳頭,“算了,俺也不想再瞞下去了,都是……都是那破琉璃盞惹的禍?。 ?br/>
說著,他眼中不斷有淚花涌現(xiàn),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看樣子這段時間他應(yīng)該發(fā)生了不少事!
我們幾個交換了下眼神,但誰都沒出聲,靜靜的看著,只有羅伊晴貼心的扶著孫瘸子的肩膀,“叔叔你別著急,咱慢慢說。”
“是啊老孫,一把年紀(jì)的人了,哭也不能解決問題,說出來吧,看看我們有什么能幫得上的?!眳墙懿┛吭趬?,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而我眼中卻是精光一閃,琉璃盞!果然這一切都跟那琉璃盞有關(guān)系!
漸漸的,孫瘸子的哭聲弱了下來,我順勢走到他床沿邊坐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腿,平和的聲音響起,“孫叔叔,說吧,把你知道的,這段時間經(jīng)歷的,都說出來?!?br/>
孫瘸子摸了摸眼淚,輕點了下頭,眼睛看向窗外,陷入了回憶,“其實昨天晚上的事已經(jīng)不是頭一回了,從差不多半年前開始,俺家那婆娘就有點不正常!”
我雙眼一瞇,“說的詳細(xì)點。”
孫瘸子面色復(fù)雜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她總是喜歡半夜起來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槐樹下面的石凳上,嘴里一直不停的念叨著什么,等我第二天問她的時候,她卻說什么都不記得了,還罵我有病?!?br/>
我心里大概明白了,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于芳大概在半年前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被鬼上身的現(xiàn)象,只不過那時候表現(xiàn)的還比較輕,沒有什么害人的跡象。
只聽孫瘸子還在一直說著,“起初我也沒在意,因為那么晚了,困得不行,俺只是以為她是嫌熱,出來乘乘涼,可是……可是一天晚上……”
說到這,孫瘸子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身體陡然緊繃,眼神渙散,像是看見什么恐怖的東西一樣!
“發(fā)生了什么?”我迫不及待的問著,眉頭擠在了一起,心中有預(yù)感,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發(fā)生了!
孫瘸子眼睛漸漸的又重回了焦點,但卻有些空洞的望著我,“那天晚上……俺正在床上睡覺,迷迷糊糊的聽見好像有腳步聲,當(dāng)時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在做夢,便下意識摸了一把身邊,卻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躺在俺身邊的小芳不見了!”
“然后呢?”吳杰博聽的入了謎,出聲催促著,他此刻的心也懸了起來。
“后來……”孫瘸子滿眼恐懼,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俺以為她可能又去院子里坐著了,想下床去看看,可就是俺這一回頭,突然看見小芳正直挺挺的站在床邊,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的,死死的盯著我!”
我聽的后背有點發(fā)涼,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有誰大半夜不睡覺,就這么一直在你床邊直勾勾的看著你的話,換成是誰,恐怕都得被嚇個好歹的吧!
一邊說著,孫瘸子一邊用右手緊捂著腦袋,用力的撓著,轉(zhuǎn)眼間,幾個血道子便出現(xiàn)在了他頭皮上,“那……那個眼神俺這輩子絕對不會忘!太嚇人了!而且她當(dāng)時手里好像正拿著什么東西,俺仔細(xì)一看,竟然就是那支俺家祖上傳下來的琉璃盞!”
我一咬牙,結(jié)果話頭,“于芳當(dāng)時嘴里是不是說了句,‘茶涼了,我去給你熱熱?’?!?br/>
聞言,孫瘸子眉毛狠狠的跳了跳,像見了鬼一樣的看著我,顫抖伸出手指了指,“你……你咋知道的?”
“還真是!”我腦中一陣陣的暈眩,這絕不是巧合!
吳杰博和羅伊晴也有點納悶,為什么我會知道,但很快吳杰博便想到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浩子,難不成……難不成你見過?”現(xiàn)在來看,只有這個解釋能說得通了。
在周圍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我緩緩的點下了頭,之前那個叫小翠的穿著繡花棉襖的女人,和那副年代久遠(yuǎn)的畫面扔歷歷在目!
“猜對了,我是見過,而且就是在老吳你來院子里找我之前!”
被我這么一說,吳杰博和羅伊晴了然了很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確定那琉璃盞就是陰物!我八成應(yīng)該是見到附在上面的怨靈了!
可孫瘸子卻是徹底懵了,茫然的看著我們,“你們……你們在說什么?俺咋一句聽不懂?該不會……不會這世上真有鬼吧!”
他之前只是覺得于芳會變成這樣,都是琉璃盞帶來的不幸,覺得東西雖然貴重,但會招來不詳,不過他還真從來沒想過鬼怪作祟的可能,在他看來,那種東西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關(guān)于這點,我不知道跟他解釋,最開始我也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但是隨著見識的增多,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一系列怪事,羅伊晴和于秀蘭的相繼出現(xiàn),讓我不得不相信,這世上是真的存有那種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東西的!
我轉(zhuǎn)勢沉吟了一下,這才開口,“鬼怪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我要是真給你詳細(xì)講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但你可以相信我,昨晚在石凳上,我確實看見了一個穿著繡花棉襖的女人,也對我說了相同的話!”
這么一說,吳杰博兩人豁然開朗,他們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非常清楚我說的是什么,更明白小翠的出現(xiàn),到底是多嚴(yán)重的一件事!
只見孫瘸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只是不敢相信,并不是一點都沒有概念,其實這半年來發(fā)生了這么多怪事,他早就有了那方面的想法,一直沒往那聯(lián)想而已……
旋即,他又看了看自己渾身的繃帶,悲戚的神色浮現(xiàn),“不過像這樣動手,還是頭一回……如果不是琉璃盞,她也不能變成這樣……”
經(jīng)過這幾天的接觸,我也基本品的出來,孫瘸子就是老好人一個,可能是常年活在歧視中,造就了他懦弱,小心翼翼的性格,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一種可悲吧。
不過我現(xiàn)在顯然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那琉璃盞呢?那琉璃盞到底有什么來頭?真的是你祖上傳下來的?”
“是,琉璃盞的來歷俺沒撒謊,那玩意真的是俺祖上傳來的,可能小博也和你們說了,俺祖上日子還算富裕,但是有一點連他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極為凝重的看著我,一字一頓的開了口,“俺祖上生活能那么有錢,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他們是山賊!”
“山賊?”我們幾個一聽,都愣住了,對于現(xiàn)代社會來講,山賊或許是很遙遠(yuǎn)的詞匯,我們只能從小說和影視劇里來了解這個曾經(jīng)的“職業(yè)”,不過要是放在舊社會,山賊的數(shù)量可是很龐大的,可以這么說,過去但凡是比較大一點的山頭,都會有山賊的存在!
在我看來,如果有更好的選擇,誰都不愿意去干這勾當(dāng),一切只源于四個字,生活所迫……
吳杰博最先反應(yīng)過來,對于這件事他根本一無所知,當(dāng)下自然是吃了一驚,“老孫,你祖上是山賊?那不是說……琉璃盞是被搶回來的?”
他反應(yīng)很快,不過只要一提到山賊這個詞,第一印象都會想到“搶”這個字眼。
孫瘸子感覺臉上無光,但還是點了點頭,“嗯,那玩意確實是被搶回來的,可俺祖先做夢都沒想到,就因為這個小小的東西,會招來殺身之禍!”
重頭戲要開始了,我們誰都沒有打斷,把目光紛紛投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見孫瘸子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平靜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那時候新中國還沒成立,鬼子也還沒打進來,那個年代的老百姓都窮,能吃飽就不錯了,絕大多數(shù)絕對是屬于吃不飽飯的那一類,而俺祖上就是這一種,一大家子人,還有不少小孩子,沒辦法,只能當(dāng)了山賊,劫點過往路人的錢財,勉強糊糊口。”
我仔細(xì)的聽著,幾乎沒什么差異的反應(yīng),那個年代有了這樣一群人很正常,為了生活,他們別無選擇。
“當(dāng)了山賊之后,在那個特殊時期,國家都動蕩不安,哪還有人管這幫山賊?所以生活慢慢的開始有了起色,人丁也逐漸開始興旺起來,從最初的十幾個人,發(fā)展成了一個家族?!睂O瘸子幽幽的說著,情緒也冷靜了下來。
我們幾個頻頻點頭,一直聽到這,我們都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只見孫瘸子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這人多了,事兒也就多了,本來俺祖先是打算利用這些年打劫來的錢做點正經(jīng)買賣,不想再去做老本行,因為他很清楚,那畢竟不是個長久營生,長時間干下去難免會出意外,干山賊能有什么意外?沒別的,就一個字兒,死!”
“你們祖先是個明白人。”我突然冒出一句,無論做什么,但凡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及時收手的,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羅伊晴起身倒了杯水,送到孫瘸子手上,“來,叔叔,喝點水吧。”
孫瘸子看著賢惠的羅伊晴,微微點頭致謝,拿起杯子喝了幾口,便繼續(xù)道,“可不說是嘛!俺祖先是個聰明人,但這并不代表他的那些族人也是,當(dāng)他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對,反對他的都是一切年輕人,心浮氣躁,看山賊來錢快,又不用怎么費腦子,他們當(dāng)然是更喜歡這個,不過好歹俺祖先在家里還是很有威嚴(yán)的,當(dāng)時就立了規(guī)矩,誰要是再敢干那些打家劫舍的勾當(dāng),當(dāng)場就趕出家門!”
我皺了皺眉,“這只是暫時的吧?壓的住一時,壓不住一世?。∧銈冏嫦然钪臅r候倒還可以,要是……”
“那幫人還用等他死?沒過多長時間就忍不住了!”孫瘸子冷笑了一聲,“當(dāng)時離他們山頭不遠(yuǎn)有個村子,具體叫什么名字俺不知道,據(jù)說從那個村子里傳出來說得著個寶貝,那得著寶貝的人家家里也有點背景,大兒子是軍隊的官兒,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淘換回來的,他們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得到了這個消息。”
“那寶貝就是琉璃盞?”我心里篤定,那所謂的寶貝多半就是琉璃盞了。
只見孫瘸子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把空杯子交給羅伊晴放在床頭柜上,沖我點著頭,“連老板你說的對,那寶貝就是俺現(xiàn)在手里的琉璃盞,也就是這場災(zāi)難的源頭!俺祖上的人知道了這個消息,真是一天都坐不住,因為干習(xí)慣了山賊,一聽說有好東西,他們就控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