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
“恩……姿妤姐,你找我哥嗎?”
“是。”姿妤的心口,有些滯痛。
“你等等,他睡著了,我叫他?!绷枰滑幋鸬酶裢庾匀?,卻不知,此時此刻,她握著手機的小手,早已滲出了冷汗。
“哥……”
“哥,醒了嗎?你的電話?!?br/>
電話里,傳來凌一瑤那一聲又一聲的低低的嬌喚,似乎還帶著瑤瑤的笑聲,“好啦好啦,我不鬧了,恩!我馬上就躺下……”
她的話,明明那么輕,卻還是一字一句的刺入了姿妤的耳底。
呼吸,有一秒的停滯。
“你跟他……睡一起?”
終于,她還是忍不住問那頭的凌一瑤。
那頭,凌一瑤沉默。
沉默是什么?是默認的意思嗎?
姿妤握著手機的小手,竟不覺有些發(fā)抖。
有一股冰寒,一直從頭,涼到了腳趾……
心口,如若破開了一個深深地洞……
要命的疼!
“他……不聽電話?”
姿妤似乎還不死心,即使,手指尖已透心涼。
“他太累了,一天一夜沒睡了!讓他好好睡會吧……”凌一瑤輕柔的語氣,仿佛在替賀君麒求情一般,卻又似在暗示著她簡姿妤的不體貼、不通情達理。
姿妤只覺鼻頭一陣發(fā)酸,昨夜那個男人在電梯里的溫情還歷歷在目……而此時此刻,他卻早已擁著另外一個女人深深入眠!
“姿妤姐,醒來我讓哥回你電話吧……”那頭,她似乎退了一步。
“不用了!”
她要強的直接否決掉。
電話才一掛斷,手機里就蹦進來一條余額不足的提示信息。
姿妤盯著那所剩無幾的話費數(shù)字,終是沒能忍住的,淚流滿面。
“這么貴,早知道就不打了!”
她后悔了!
姿妤一邊抹淚,一邊憤憤怨罵,“賀君麒,我才不是為你哭的!我是心疼我的話費,還我話費!混蛋,勤獸,不折不扣的勤獸!嗚嗚嗚……”
姿妤蹲坐在地上,抱住膝蓋,哭得像個孩子……
這邊,凌一瑤幾個按鍵,便飛快的將手機中的來電顯示清除得一干二凈,而后又若無其事的將手機擱回了沙發(fā)上去。
一切,宛若恢復了尋常。
半個小時后,賀君麒從浴室里出來,所有的行李都已收拾完畢,凌一瑤安靜的在廳里的沙發(fā)上坐著,乖乖的等著他出來。
“瑤瑤,還沒走?”賀君麒有些錯愕。
“哥,我來幫你把頭發(fā)吹干吧!”
凌一瑤看著對面姓感的男人,心一陣砰砰亂跳。
小臉兒羞紅著,忙去拿吹風機。
那一刻,聽著這熟悉的問話,賀君麒仿佛又見到了姿妤那張嬌媚的面孔一般。
“瑤瑤,我的電話,響過沒有?”他轉身,問她。
凌一瑤的背影,似微微一僵。
繼而,回頭,對上賀君麒詢問的眼潭,輕輕搖頭,淺笑,“我沒注意,應該沒響過吧!你自己看看!我拿吹風機?!?br/>
賀君麒回臥室,拾起手機,看著那空空如也的顯示屏,微感失落。
確實,從未響過。
沒有任何的未接來電!
賀君麒正猶豫著要不要撥個電話給她,恰巧,凌一瑤拿著吹風機走了過來,“哥,來,趕緊把頭發(fā)吹干,該睡了?!?br/>
賀君麒淡淡一笑,卻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轉而道,“瑤瑤,你也該回房去睡了。”
“沒關系,吹干了我再去?!?br/>
“我自己來!聽話,去睡吧……”賀君麒耐著性子哄她,即使已經(jīng)倦得閉眼就能睡著。
凌一瑤不忍他的倦色,只好點頭,“那好,哥,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br/>
凌一瑤低頭,在賀君麒倦色的面頰上,瑤瑤啄了一記輕吻,方才退出了賀君麒的房間去。
姿妤的手機,自從那日打了一個國際長途之后,便一直處于停機狀態(tài)。
她太清楚自己為何不愿去交話費的原因了,因為,她擔心自己又會像上次那樣,不受控制的給那個男人打電話!
所以,這樣斷得一干二凈的,倒是清凈了!
這日,才一進公司,都還來不及坐定,麗麗那顆八卦的腦袋又朝她湊了過來。
“姿妤姐,看了今天早上的晨報沒有?”
“還沒來得及呢!”姿妤一邊忙著整理圖紙,一邊好奇的問,“怎么?又出了什么關于天琪的花邊新聞嗎?”
“這次可不是你們家那葉大少爺?shù)?!”麗麗故作神秘?br/>
“那是關于誰的?”一聽不是天琪的,姿妤也沒了多少興趣,不過是順著麗麗的話問罷了。
麗麗朝姿妤又湊近幾分,將聲音壓到最低,幾乎聞不可聞道,“是關于賀總的。”
“賀總?”姿妤狐疑的看向她手中的報紙。
麗麗將報紙攤開來,“你看,報紙上說他去新西蘭其實是跟凌小姐度蜜月的!你看這照片,嘖嘖……多愛昧,多幸福!關鍵報紙上還報出了個驚天大秘密,竟然說賀總其實早就已經(jīng)結婚了!而且賀太太的第017章不太多的家!
賀君麒才一下飛機,就被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給擋住了去路。
“少爺,請跟我們走一趟?!?br/>
領頭的男人叫泰特,他恭敬的朝賀君麒半鞠躬,朝出口處停著的那輛黑色加長商務車比了比。
賀君麒蹙眉,有些不滿。
“主意?”
“是。老太太說少爺和二小姐很久沒回家了,近來比較想念。”泰特說話,畢恭畢敬。
“哥……”
凌一瑤怯怯的扯了扯賀君麒的衣袖,滿眼無辜,“我……我不想去……”
她當然知道,老太太親自出馬,決計不會是什么好事。
“別害怕,凡事我有在?!?br/>
說完,賀君麒看向左特申,沉聲吩咐道,“左助理,你先讓大家回家休息吧?!?br/>
左特申識趣的領著眾人先行離開。
“我需要先回家一趟?!辟R君麒看向泰特。
“抱歉,老太太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直接過去,而且,少奶奶已經(jīng)在那邊等著了。”
“少奶奶也在?”賀君麒有些不解。
“是。老太太已經(jīng)派人把少奶奶接過去了?!?br/>
“走吧!”賀君麒淡淡的應了一聲,神色微斂著,看不出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
才一進門,凌一瑤像是有些害怕這個陌生的家庭一般,小手兒依賴的挽上賀君麒的手臂,身子下意識般的往他身邊緊靠了靠。
而坐在廳里的黃淑蘭、賀天凌,以及姿妤,才一抬眼,就見到了這刺目的一幕。
黃淑蘭的臉,立時垮了下來。
姿妤不動聲色的別開了眼去。
卻只覺,有一束及其灼熱的視線,正緊迫盯著她,那樣的目光太具壓迫性,以至于,不得不讓她重新迎視了過去。
毫無防備的,姿妤的水眸對上賀君麒那深邃如海般的幽眸,那里,宛若藏匿著一股颶風,正瘋狂的將她深深席卷……
莫名的,姿妤一顆心,竟砰然亂跳起來。
急忙,慌慌張張的,別開了眼眸去。
“少爺,二小姐……”
季嫂領著下人,忙上前迎過去接行李。
“瑤瑤,快過來!讓爸看看,都好久不見你這丫頭了!”賀天凌難得露出那慈愛的笑容,他朝有些怯然的凌一瑤招手。
凌一瑤忙乖巧一笑,迎了過來,“爸!”
她轉而又禮貌的同這邊的他們打招呼,“蘭姨好……”
黃淑蘭冷哼一聲,扳著的臉絲毫不見好轉。
“姿妤姐……”
姿妤淡淡一笑,算作回她。
“季嫂,可以開飯了!讓人去把老太太請下來!”黃淑蘭沉著臉吩咐著。
“是。”
“我去吧!”這會,賀君麒終于出聲了。
取下手上的手套,交給下人,邁開修長的雙腿,便兀自上了樓去。
老人很快被請了下來,在餐桌的正上席坐下,眾人才紛紛落座。
其實,姿妤是特別不愛呆在賀家的,總給人一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就比如現(xiàn)在,所有的人似乎都只忙著吃飯,一句話也不多說。
“今晚都留下來?!?br/>
忽而,上席的賀老太發(fā)話了。
姿妤與凌一瑤,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她,表情狐疑。
賀君麒則放了碗筷,優(yōu)雅的用濕巾擦了擦嘴,沒有應答。
“季嫂,去吩咐下面的人,給凌小姐收拾個客房出來?!?br/>
老太太的語氣,異常淡漠且疏離。
而她的口中,叫的不是‘二小姐’,而是‘凌小姐’!是!她沒有承認凌一瑤這個私孫女,即使流著他們賀家的血!
凌一瑤的臉色,有些蒼白。
一頓飯,所有的人,吃得五味雜陳,姿妤更是如嚼蠟一般,食不知味。
她發(fā)現(xiàn)賀家的每一個人似乎都高深莫測,難以琢磨,尤其是老太太,簡直是老姜一塊。
夜里——
姿妤被安排在了賀君麒的臥室里,兩個人,同房而眠。
而凌一瑤,則在他們上一樓最左邊的房間。
賀君麒一進房間,便開始搬出他的商務筆記本,兀自忙開。
而姿妤,在他的房間里,不停的竄來看去,四處打量,掩飾著她此時此刻坐立不安的心境。
這氣氛,太詭異了!今天他們這一家子人都不對勁!這老太太到底是想唱哪一出戲?
“賀君麒,這到底怎么回事?”
姿妤終于煩躁的忍不住問書桌前似乎正在忙著開視頻會議的賀君麒。
“噓……”賀君麒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那頭,傳來一陣年輕的戲謔聲,“喲?賀總房間里竟然還藏著女人?”
“瓶子,開會呢!別扯那些有的沒的東西?!辟R君麒的語氣,倒是很輕松,說話間,岬了一口杯中的紅袍茶。
“嘿!我們這不是也聽說了賀總已婚的消息嘛!你小子不會真跟報紙上那女人結婚了吧!”
“瓶子,話題扯遠了!”賀君麒沉聲警告。
深邃的眼潭,不著痕跡般的掃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煩躁得直揪頭發(fā)的姿妤。
涼薄的唇瓣,不經(jīng)意間悄悄上揚。
一個星期不見,這丫頭……說不出哪里變了,但似乎,就是不一樣了!
“對了,你最近稍微注意一下厲韓青,小心他有新動作。”那邊叫瓶子的人,提醒道。
厲韓青?
姿妤微訝,厲氏集團的新接班人,據(jù)說手腕鐵血,作風果決,而他,正是京達最大的勁敵。
“恩!我知道了!”賀君麒點頭,“要沒什么事,我這邊先切了。”
賀君麒說著,便兀自關了可視會議。
將電腦挪向一邊,直直的視線掃向沙發(fā)上的姿妤。
“在想什么?”
他出聲問她。
“我實在猜不懂你們賀家人的心思?!?br/>
賀君麒淡漠一笑,“猜不懂就不猜。”
“咚咚咚——”
忽而,臥室門被敲響。
“君麒,是我?!?br/>
有些意外,竟然是黃淑蘭,兩人心領會神般的對望一眼。
“媽,你進來吧,門沒鎖。”
黃淑蘭兀自推了門進來。
“媽……”姿妤忙恭敬地喚她。
“還沒睡呢!”似乎,這日黃淑蘭對姿妤的臉色緩了幾分。
“剛回來,忙著整理資料。”賀君麒隨口答著。
“姿妤,這是你的睡衣?!?br/>
姿妤這才注意到黃淑蘭手中捧著的新衣裳,很是意外,忙受寵若驚的接了過來,“謝謝媽?!?br/>
“不用。”黃淑蘭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一臉正色的瞅著屋里的另外兩個人,“媽有個正事想問問你們倆?!?br/>
“恩?”姿妤與賀君麒面面相覷,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倆……打算什么時候要個孩子?”
“……”
姿妤怎么也沒料到黃淑蘭會突然問起這個話來,一時間竟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接口才是。
只是,一張雪嫩的小臉蛋,羞得通紅。
“媽!孩子這事兒也不能操之過急的?!?br/>
賀君麒忙在黃淑蘭旁邊坐了下來,安撫她,“你也知道,這東西本來就可遇不可求的?!?br/>
“什么這東西這東西的,這東西將來可是你們的孩子!”黃淑蘭一本正經(jīng)的教育著他。
聽著他們倆的對話,姿妤只覺一陣恍然。
孩子……
之于她,是一件多么奢侈的禮物!
他們之間,真的可以有嗎?她記得,新婚的第017章,冷哼了幾句,轉身出了凌一瑤的房間去。
夜深——
所有的人,都睡了。
一切,仿佛又歸于平靜。
凌一瑤的床邊,賀君麒和姿妤依舊還在守著。
“哥,哥……”
忽而,床上昏睡不醒的凌一瑤,蒼白的唇瓣間發(fā)出一道道輕輕的呢喃聲,似悲愴,似慌亂。
“哥……”
晶瑩的淚水,止不住的從她那緊閉的眼簾處漫下來,落在白色的枕巾上,破開……
水珠,染在她如羽翼般的輕睫上,破碎的模樣,格外惹人疼。
“瑤瑤,我在……”賀君麒低沉的嗓音,格外的嘶啞。
終于,凌一瑤那緊閉的眼眸睜開來,似乎還有些吃力。
在見到賀君麒那張俊逸的面龐時,眼底的淚水越落越急,“哥,我害怕,我好害怕你會離開我……”
她撐著一雙無辜的眼眸,看著他,一直一直掉眼淚。
“瑤瑤,你怎么這么傻……”
賀君麒伸手,去替她拭淚,大手卻被她緊緊捉住,擱在自己冰涼到慘白的唇瓣上,顫抖著,親吻著,“哥,對不起,對不起,瑤瑤騙了你……在新西蘭的時候,其實我有接到姿妤姐的電話,但是我騙了她……對不起,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現(xiàn)在好后悔,我知道錯了,我好害怕,好害怕你會因為這個而離開我……哥,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丟棄我,好不好?”
凌一瑤是何其的聰明……
這種時候,又還有誰狠得下心來怨誰呢?
姿妤看著眼前這悲愴而又讓她心揪著直痛的一幕,終于,忍不住的,退出了房間,留了一室的安靜給里面的人兒……
在他還沒來得及回答之前,她識趣的退離出去,那樣,她的心,或許沒那么痛!
闔上門,姿妤倚在冰涼的墻壁上,與里面的那一雙人兒,只有一墻之隔。
里面,或許是溫暖的……
而她這里,冷得讓她不住發(fā)抖……姿妤真的不知道,自己之于里面的那一雙人,算不算個真真實實的第三者!明明他們那么相愛,為何,自己卻偏偏要擠在他們中間呢?
心口,悶得有些讓她難以呼吸!
凌晨兩點——
暗夜里,賀君麒坐在大廳的沙發(fā)里,略顯疲倦。
一貫凌厲的五官,在夜幕的籠罩下,褪去了些許幽冷,多出的卻是幾分深沉。
他坐在那里,一支煙,接著一支煙的抽。
煙霧繚繞,將他深深籠罩,幽邃的眼眸中越發(fā)深沉而晦暗。
“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br/>
不知什么時候,姿妤走至他的身邊,輕輕拿過他唇間的煙頭,毫無一絲商量的余地摁滅在了煙灰缸里。
“還沒睡?”對于她的動作,賀君麒沒有發(fā)怒,只啞著聲音問她。
“恩,睡不著……”
這樣的夜晚,她又怎能安眠呢?
“瑤瑤呢?好些了嗎?”
“恩!沒多大問題?!?br/>
他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蒼涼,似背負著太多的情愫。
他宛若是習慣性的又想點煙,卻看一眼身旁的姿妤,最終作罷。
“那你別太擔心了?!弊随捨克?br/>
其實,他們倆比誰都清楚,凌一瑤自殺,鐵定與他們脫不了干系。
“沒想到她這么愛你……”
沒想到,她凌一瑤可以用生命愛著這個男人!
那么她呢?她簡姿妤對賀君麒又是怎樣的愛呢?
姿妤想,如果非要用什么語言來形容的話,或許她不會表述,但她知道……在這個世上,她會忘了呼吸,也不會忘了愛他!
是??!愛他,仿佛就像是呼吸、吃飯、睡覺這樣一般,自然而然的就存在于她的生命中了……
“之前的事……”姿妤頓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氣,似還有些羞赧,卻故作輕松道,“我們倆都失控了!我知道,是那碗湯的緣故,所以,我不會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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