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晴看著他那張臉,不知道是凍得還是氣得,渾身在發(fā)抖。耍了人還理直氣壯埋怨人家笨,恐怕只有他云煜城了。
可是,她又能怎么樣呢?除了忍耐,她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又何必生氣呢?
想到這里白初晴忽然輕笑了一下,笑自己太天真。云煜城蹙住眉頭,等著她的憤怒,等著看她哭,可一瞬間她卻沒有了任何反應,原本倔強的小臉,沒有了光彩。
眼睛落在他臉上,卻又像失去焦距一般投的很遠很遠……莫名的,讓他有些懊惱,恨恨道,
“白初晴,記著,你只是我買過來的奴?!卑壮跚绲男馁咳灰痪o,眼眸里掩飾不了哀傷。
手臂緩緩垂落,硬幣再次掉落到水中,濺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只覺得眼前一黑,那張冷漠的臉就消失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醒來后,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墒沁@個世界沒有如果,再不愿意面對現(xiàn)實,可它就擺在眼前,你逃不脫,走不掉。
白初晴已經(jīng)醒了,可她不想睜開眼,任由醫(yī)生為自己做檢查,細細的針管扎進皮膚里也沒覺得痛,想就這么睡下去,什么也不去想。
可是,她沒有死,還有呼吸,不可能永遠睡下去。掀開眼簾,裝飾豪華的房間,證明她依舊在云家。
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流入身體里,證明時間在繼續(xù);一切,都在繼續(xù)。
“夫人,你終于醒了?”菊媽看到白初晴醒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體溫,
“謝天謝地,終于退燒了?!卑壮跚缰挥X頭痛欲裂,喉嚨也是火燒火燎的疼,
“我睡多久了?”說完話,發(fā)現(xiàn)聲音也是嘶啞難聽。
“夫人,你燒了一天了?,F(xiàn)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我去找梁醫(yī)生給你看一下?!本諎岅P(guān)切的詢問。
“不用了,菊媽,我沒事。”菊媽的關(guān)心讓白初晴心里有了絲溫暖,小時候生病媽媽忙著工作根本顧不上她,都是自己吃片藥熬過來的。
“夫人,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白初晴搖搖頭,
“菊媽,我不餓?!辈皇侨涡?,是真的沒胃口。菊媽心疼的看了看她,
“夫人,不吃東西身體怎么會好?怎么去醫(yī)院看你媽媽?”白初晴一時沒能明白菊媽的意思,這個男人的心思真是反復無常,他怎么突然又答應了?
不過。只要自己能出去就好。若是自己就這么莫名其妙失蹤,媽媽會擔心死的。
第一人民醫(yī)院在云家的安排下她的媽媽已經(jīng)從普通的小醫(yī)院,轉(zhuǎn)到了市里最權(quán)威的第一人民醫(yī)院。
住進一間高級病房。還請了專業(yè)護工照料。醫(yī)院重新給她媽媽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檢查,請來了專家會診。
專家告知白初晴,子宮癌是已經(jīng)確診了,不過前期因為病情延誤導致,病人現(xiàn)在體質(zhì)太虛弱,根本不能夠接受手術(shù)。
目前只能先調(diào)養(yǎng)觀察,等待身體指標達到標準才能手術(shù)。萬幸的是,現(xiàn)在病人病情已經(jīng)得到有效控制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才讓她一直揪著的心終于松了一口氣。回到病房,媽媽已經(jīng)用了藥睡著了。
白初晴買了一束潔白的馬蹄蓮,放在床邊的桌柜上。這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曾經(jīng),她問過媽媽為什么,媽媽告訴馬蹄蓮的花語就是,永恒。白初晴坐在媽媽身邊,靜靜的看著她。
眼淚突然就掉下來,幾天的時間,一個鮮活的生命就瘦的僅剩下一把骨頭,臉頰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身體上的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辨。
呼吸又淺又弱,若不是還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甚至都會覺得媽媽真的就這么睡過去了。
她,還是應該感謝云家的。若不是他們,真不敢想象媽媽現(xiàn)在會怎么樣?
咔噠,門開了。護工端來了溫水要為病人擦身子,長期臥床的病人很容易得褥瘡,所以要時常幫病人翻身擦身。
“讓我來?!卑壮跚缒眠^毛巾。
“夫人,這些事情交給我們做就好了。我們會照顧好太太的。”護工畢恭畢敬站在白初晴身旁。
白初晴搖搖頭,對她笑笑,
“不用了?!边@些是兒女們應該做的,她要自己照顧媽媽,就像小時候她生病媽媽照顧自己一樣。
這些事都是特別消耗體力的,等她做完額頭上已經(jīng)有了細細密密的汗。
可是,能做這些白初晴覺得很幸福。因為她還有媽媽,這個世上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想到這里,白初晴自然想起了桑桑,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感情好的像親姐妹。
這些天沒聯(lián)絡(luò),想必她也是急壞了。白初晴給她掛了電話,到樓下小花園里等她。
現(xiàn)在是八月,院子里的桂花開得正好,到處都飄散著桂花的香味。白初晴找了一張長椅坐下,閉著眼睛聞著幽幽的花香。
“你丫的,這些天去哪里了?我去醫(yī)院了,他們說你們已經(jīng)轉(zhuǎn)院了。我去你們學校,他們說你休學了。你也太沒人性了,連我也不告訴。”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在耳邊炸起。
一睜眼,就看到桑桑氣哼哼的站在面前。白初晴擠出一抹大大的笑容,獻上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知道錯了,別生氣?!鄙IM崎_撒嬌的白初晴,瞪了她一眼,
“還有,怎么連電話都不打給我?你想人間蒸發(fā)?。磕阒恢牢也铧c都去報警了?”白初晴知道桑桑是真的擔心她,也知道瞞不過她,只好如實說了,不過也不能全說。
不然以桑桑的火爆脾氣,管他是什么狗屁總裁,她也敢揍人。桑桑聽到許家鳴劈腿,氣得噌的站起身,指著白初晴額頭,
“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你也太便宜那對狗男女了吧。依我就該甩那狐貍精幾耳光,再詛咒他們斷子絕孫?!鄙I5拇笊らT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側(cè)目,白初晴抱住桑桑手臂拉她坐下,努力將眼睛里的淚水眨下去,
“不要再說了,都過去了。”桑桑不滿的叫道,
“什么過去了?要讓我見到不要臉的許家鳴,看我怎么收拾他。當初是怎么死皮爛臉追你來著,還跟我保證一定對你好,對你好他媽的去劈腿???”末了又恨恨加了句,
“這男人怎么都跟楊世宏一個德行?”楊世宏是桑桑的親生父親,當初因為有外遇所以離異,又各自組織了家庭。
之后桑桑隨了繼父姓,誰知道繼父又在她7歲那年病逝了。
“桑桑,別這么說他?!卑壮跚缰郎IJ呛匏斈陮ψ约耗赣H不好,但畢竟血濃于水,怎么都改變不了他是她父親的事實。
有時候桑桑真不喜歡白初晴的善良,因為有時候某種程度上的善良就等于軟弱。
桑桑轉(zhuǎn)過臉看著她,漂亮的大眼睛閃爍著光彩,笑得很燦爛,
“楊老板,明天又要結(jié)婚,你說我是不是該恭喜他再備份厚禮?”白初晴太了解她了,她每次有這種笑容腦袋里都在琢磨著壞主意,正色道,
“桑桑,我警告你,別亂來?!?br/>
“我怎么亂來了?”桑桑不滿的拉長了聲音,把畫著濃妝的臉伸到白初晴面前笑嘻嘻的問,
“白初晴,你怎么還沒老,說話的口氣就像我媽一樣?”總是會跟她說這不準,那不許的。
雖然,表面上她表現(xiàn)的很煩她們的樣子,其實在心里還是聽著的,因為只是你的親人才會念你嘮叨你。
“桑月月,你皮癢癢了是吧?”白初晴佯裝生氣瞪了她一眼。桑桑沖她做個鬼臉,想讓她開心點。
她知道白初晴心里難過,許家鳴是她的初戀,自然清楚他對于初晴的意義。
可是那些肉麻兮兮安慰人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白初晴拿出一個的信封交到桑桑手中,淡淡說,
“桑桑,幫我把錢還給許家鳴吧?!辈豢杀苊?,還是想起了那天許家鳴向自己要回錢時的情景,眼眶禁不住還是紅了,又怕桑??匆婋S即垂下眼眸。
低低囑咐,
“你給她就行了,別跟他吵?!鄙Iё“壮跚绲募绨?,怒罵,
“那個混蛋,太便宜他了。我待會兒去把錢全換成硬幣,等見到他就這樣往他身上一砸,讓他慢慢數(shù)去吧?!?br/>
“桑桑,別跟他鬧,沒什么意思?我們又沒結(jié)婚,他喜歡上別人很正常?!卑壮跚缰郎I;鸨饪隙ú粫o他好臉色,真害怕到時候他們會動起手來。
可是,她現(xiàn)在又不方便跟許家鳴見面,只能讓桑桑代辦。桑桑立馬撒開了手,疑狐盯著她,
“你說實話,是不是還喜歡他?”白初晴一時沒回答,許家鳴是自己喜歡的第一個男人,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白初晴的遲疑,讓桑桑誤以為她還對許家鳴戀戀不舍。桑桑猛地扯過了白初晴胳膊,神色嚴肅,
“白初晴,我告訴你,趁早給我死了那份心,你他媽沒聽過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嗎?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你別給我一棵樹上吊死。楊世宏就是個例子,你看看他,都他媽的都娶了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