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是蘇蓉涵不肯放過她了,把姐姐的衣服當(dāng)衛(wèi)生紙,拼命在上面流眼淚,大概…還有流鼻涕,人哭的時候總難免嘛。
蘇蓉涵將整個下午壓抑的緊張、害怕,以及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徹底釋放,手臂緊緊地箍著蘇明箏的上身,一點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姐姐的身體切切實實在自己的雙臂中,姐姐的體溫也能夠確確實實感覺到,而自己的心,已經(jīng)不受控制。
蘇蓉涵領(lǐng)悟到了某件奧秘的關(guān)鍵之處,又慶幸自己攔下姐姐,沒讓蘇明箏弄傷肩膀。
而蘇明箏在小白兔的沖刺下終于找回了心魂,前段時間簡直像仙俠所說的入魔一樣,真是,可怕……
幸虧回神了,回顧前事,真是慘不忍睹──
因為這樣,蘇明箏不好意思搬開妹妹,只好筆直站著,當(dāng)個人柱子,還是可吸水的人柱子。
不過蘇明箏站了好一陣子,蘇蓉涵還是不肯抬起頭來,想撫一撫她的背安慰她平靜下來,卻沒有用,蘇蓉涵每次稍稍平靜不久,又開始抽泣起來。
妹妹哭得好像…有些久呀……是不是該哄一哄?都是自己嚇到她了。而且這里可不是沒人呀,遠(yuǎn)處還有些黑黑的人影在晃動的,剛剛完全不顧一切的蘇明箏現(xiàn)在會注意到周遭了。
人柱子蘇明箏微微彎下膝蓋,手臂也穿梭到適當(dāng)位置,直接把蘇蓉涵公主抱起來,蘇蓉涵徹底嚇了一跳,頭還是埋在姐姐胸前的位置,但腳已經(jīng)完全騰空。
好一會兒,蘇蓉涵才明白過來:自己被姐姐抱起來了,連忙學(xué)上次的經(jīng)驗?zāi)菢訉⑹直劾@過蘇明箏的肩頭抱緊,為姐姐減輕負(fù)擔(dān)。另外,她也怕自己掉下去呀!
蘇明箏抱著人跋涉過沙灘,因為沙子松軟走得并不穩(wěn),有些搖搖擺擺的。
她邊走邊對懷里的人說話:“小兔兔,兔兔,別哭了…好不好?都好了,我一點事也沒有,你別怕?!碧K明箏難得聲音放得這般寵溺,把人家抱著,又用這樣寵溺的語調(diào)說話,有誰能抗拒?
蘇蓉涵的臉還埋在她身上呢,本來的哭意先是被抱起時的一嚇,后來聽了她說話則是羞臊,又因為身體懸空,隨著走得艱困的蘇明箏顛得一抖一晃的,埋在蘇明箏懷里的臉上淚水漸漸就少了,傷心也無法延續(xù)了,最后抽泣也自然就停了。
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響起:“放我下來啦。”蘇蓉涵掙扎著想下去。
“不哭了?”招式奏效,蘇明箏笑了,這還是她自下午以來第一個笑。
“嗯?!边€是帶著濃濃的哭韻。
“沒關(guān)系,姐姐為你服務(wù)?!碧K明箏抱著小少女,將人送到兩人放鞋子的地方才放下。
待穿好鞋子,蘇明箏望著眼睛都腫起來的小白兔,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你。”蘇明箏認(rèn)真地說。
這幾個小時真是麻煩她了,難為她一直在身邊照顧著自己。
盡管天已經(jīng)全黑,但時間并不像昨晚晚宴弄得那般晚,姐妹兩人回到酒店房間輪流梳洗后,蘇明箏便靜靜坐在床上,而蘇蓉涵坐在桌前,將行李中的課本與作業(yè)攤開,開始執(zhí)筆奮戰(zhàn)。
從12月31日請假,元旦本是假日,但今天是正常上課天,原本黃婉瑩曾提出讓蘇蓉涵一個人先坐私人飛機(jī)回去的,但蘇蓉涵堅持想留下來,于是多請了一天假,可明天就要趕回去上學(xué)了,身為高三生,一天的懈怠都是大事,她得趕快把減少的復(fù)習(xí)進(jìn)度補回來,即使是度假酒店的房間也是考生的書房。
聽著妹妹寫字的沙沙聲,蘇明箏慢慢將自己躺平。
關(guān)于像鬼魂一樣的過去,不能說已經(jīng)完全驅(qū)除干凈,總有些鬼影依然殘存心中,但能夠這么干脆地醒來,可說是個奇跡。
那時,蘇明箏的眼睛里只剩黑色的海與天,根本沒看是誰阻止了自己的動作,或許是氣息,讓她察覺到抱住自己的是蘇蓉涵,在察覺的剎那,心中馬上與小白兔、很萌、幼嫩等等的感覺聯(lián)系上了,不能傷到她,于是停下了動作。
等停下動作,某種堅定、溫暖的溫度就滲透到身上來,蘇明箏就這么清醒了過來。所以,還是要有人呀,蘇明箏想:有人陪,人就不容易做傻事。
她躺著轉(zhuǎn)過頭去看復(fù)習(xí)功課的妹妹的背影,這個時候住得是有兩個人的房間就很好,幸好昨天搬過來了。而今晚,蘇明箏壓根沒想過要找個空房間搬過去。
“蘇蓉涵,我要睡了,晚安?!苯淮?,蘇明箏閉上了眼,理直氣壯地睡了,啥啥好姐姐要陪妹妹復(fù)習(xí)的事她可沒想過。
“我的燈不會刺到你吧?”聽到聲音連忙轉(zhuǎn)頭的蘇蓉涵看見的是已經(jīng)閉眼的姐姐,一時語塞。
“嗯,晚安?!彼p輕地說,語調(diào)很溫柔。
花了近一小時,蘇蓉涵又努力寫了兩張練習(xí)卷,才敢轉(zhuǎn)身過來。
她趴在椅背上,桌椅都放在床頭再更上方的位置,相隔兩步的距離,她可以看見睡著的蘇明箏的臉。
化了妝艷麗,但完全卸了妝,是張清秀又帥氣的女孩的臉,是呀,是女孩,看起來真的年紀(jì)不大。根據(jù)她的輪廓線條,蘇蓉涵覺得,如果她完全不加修飾,應(yīng)該會是很英氣、俊秀的一張臉,不會輸給在線的男神,但她修飾了,眉毛修得細(xì)了,皮膚保養(yǎng)得白皙細(xì)致,連嘴唇都水潤潤的,所以她是美麗的女孩子,帶著一股特別的氣質(zhì),有屬于自己的率性張揚。
平時,她根本沒機(jī)會看到這張睡顏,此刻,她看得入迷。
蘇蓉涵習(xí)慣性地羞澀,低下頭,將下巴抵在椅背,她伸出手,有一種想摸摸那張臉,細(xì)描眉眼的沖動。
其實她更想走過去,跪在床邊,能更近、更近一點地細(xì)看。但蘇蓉涵沒有這么做,她只是舉著手隔空摹想著,挪動手指,模擬自己正描畫著那雙眉、那雙眼,指尖正順著那高挺的鼻梁輕滑。
但畫著畫著,蘇蓉涵溫和清澈的眼眸可疑地泛起水光,又過一會兒,淚水再也攔截不住地滑了下來,一滴又一滴,很快在臉上出現(xiàn)了兩道淚痕。
那晚她再也沒辦法讀下書,草草地收拾好書本,留下小夜燈后關(guān)上了大燈,縮上了自己的床。
只余自己一個人,面向著墻那面,蘇蓉涵又想哭了,她將臉按在枕頭上,抽噎間盡量不發(fā)出聲音,直到感覺枕頭都濕了一片她才模模糊糊地睡著。
隔天,必須早起,因為所有人都得回去上班上課了,于是在天光微亮的清晨兩姐妹就爬起床,開始收拾行李。
蘇明箏打了個呵欠,忽然笑出來,“兔兔,你真的成了一只小白兔,怎么眼睛這么紅?”蘇蓉涵的兩只眼睛又紅又腫,令蘇明箏疑惑:昨晚在海邊哭那一場,會這般嚴(yán)重呀?莫非是某種紅眼體質(zhì)?
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被嘲笑后這才驚覺,蘇蓉涵連忙轉(zhuǎn)過身去,不讓她看,順便把枕頭翻了個面,將干的那面朝上。
蘇蓉涵將手掌擋在眼前,忍了很久終于憋不住,悲呼:“姐姐,怎么辦呀──”
“哈哈哈哈哈?!碧K明箏先毫無形象地大笑一場,才趕緊往房門走,“我去幫你拿冰塊,轉(zhuǎn)角我記得有制冰機(jī),冰敷一下會好些。”快到房門她又轉(zhuǎn)到行李箱拿了毛巾。
后來,蘇蓉涵像耳朵都耷拉下來的兔子,蔫蔫地用包著冰塊的毛巾按在眼睛上,一次還不能按太久,不然眼睛還會被凍壞。
但行程本就緊湊,蘇蓉涵敷不了多久的冰就得啟程了,她睜著好了許多卻仍有些浮腫的眼睛,眼巴巴地望向蘇明箏,心里是真的有點慌:被看見怎么辦呀……
“走吧?!碧K明箏伸出手,一把將還坐在床邊的蘇蓉涵給拉起,順帶塞給她行李箱的把手,最后才是──
蘇明箏從隨身手袋拿出某物,親手為蘇蓉涵戴了上去。
“給你騷包一下。走吧?!?br/>
蘇蓉涵在一片暗色中睜大了眼睛,之所以是暗色,因為她被蘇明箏戴上了一副墨鏡。
看著戴上名牌墨鏡的妹妹,嗯,挺冷霸跩的,蘇明箏忍笑給了評價。
姐妹兩人一起走了出去,氣勢是女王的蘇明箏臉上是素凈的,氣勢一向是乖孩子的蘇蓉涵卻戴了副墨鏡,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莫名地酷炫了好幾分,頗有種反差萌。
遇到蘇國銘和黃婉瑩的時候,蘇明箏替她解釋大概是在海邊吹海風(fēng)把眼睛吹壞了,早上起來就腫了,才把蘇蓉涵突然裝逼的事解釋過去。
后來在飛機(jī)上蘇蓉涵又要了冰塊,躲在角落的座位里悄悄冰敷了好久,才讓眼睛稍微能見人,可以正常去上學(xué)。
當(dāng)然,半夜偷哭的事她大概是永遠(yuǎn)不會告訴別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