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不斷灌入衣物的縫隙。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騎士拉緊衣物,將身子壓得更低來對抗凜風(fēng)。
“到了,騎士?!悲偣访腿焕№\繩,向左望去:“就是這棟?!?br/>
“你確定?”令坐騎急停,騎士在開口時灌了一肚子冷風(fēng):好冷……而且這風(fēng)遠(yuǎn)比昨晚的大。
“妹妹看著地圖呢。”瘋狗的身體緊縮,不斷扯著風(fēng)衣:“確認(rèn)下,露莎?!?br/>
“嗯,就是這?!甭渡掌鸬貓D,轉(zhuǎn)頭望向瘋狗:“那個……”
未等露莎說完,瘋狗便搶先跳下馬來,將妹妹抱下了馬背。似乎就是想要求這個,艾亞微微縮起身子,低下頭來。
“那艾德斯真是不厚道?!贝蛄藗€噴嚏,瘋狗將風(fēng)衣玩命拉向身軀:“居然就給了張地圖,要我們自己來。”
“人家忙得很,你別挑理?!迸牧伺纳砩系姆e雪,騎士皺起眉頭:“這是哪個獵人家……納格還是山姆?”
“山姆家。就是那什么布納洛副官帶隊調(diào)查過的。”搓著手,瘋狗不斷跺著腳。
“布納洛?”騎士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哦,布拉格副官啊。就是那帶著十幾個士兵失蹤的……”
“我管他叫什么呢?”拍打著防風(fēng)兜帽上的雪花,瘋狗瞥向騎士:“知道我為啥選擇來這棟房子嗎?就在昏迷的時候,我想出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哪些地方不對勁?”騎士一頭霧水:“不對啊,你都昏迷了還怎么想事?”
“你這么較真干嘛?這些細(xì)節(jié)有屁用?!悲偣窊]了揮手,扭動脖頸:“當(dāng)時艾德斯一共帶了十二名隊員隨行。之后在路口分頭行動,讓布拉格帶著歸他管理的五名分隊衛(wèi)兵調(diào)查了這兒。”
“那怎么了?”騎士完全沒聽懂他想說什么。
“你忘了?布拉格那十幾個人都在寒雪堡之戰(zhàn)中消失了?!悲偣非辶饲迳ぷ?,繼續(xù)說道:“你想想寒雪堡近衛(wèi)隊的模式――分隊是由副官直接管理的,指揮權(quán)通常獨立于隊長。也就是說,布拉格擁有自己的隊伍?!?br/>
“這我知道?!彬T士嘆了口氣:“有什么特別的?”
“當(dāng)然有。布拉格那天就帶著五人進(jìn)了這屋子,然后又在腐化者入侵當(dāng)晚一同消失?!悲偣酚执蛄藗€噴嚏,稍稍有些狼狽:“你就真覺得這算巧合?”
“就是巧合吧?!彬T士完全不能認(rèn)同:“你想得太多了。況且他們失蹤時,身邊還有好幾個沒來過這兒的隊員……”
“那又怎么著?當(dāng)時布拉格下令追殺,或許就是配合演戲的幌子。”瘋狗干咳一聲,繼續(xù)搓著手:“你想的太少了,騎士……寒雪堡之戰(zhàn)那一晚,留下的疑點實在太多,每次回憶細(xì)節(jié)都能找出不少細(xì)思極恐的漏洞。做出一種假設(shè),立馬就有另一種能完全推翻它。敵人設(shè)下的思維陷阱很有水平,甚至我不得不懷疑……”
“懷疑什么?”盯著突然閉口不言的瘋狗,騎士恍然大悟:“等等,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該不會覺得,整個入侵寒雪堡的事件都只是幌子?”
“我可沒想說它是幌子?!悲偣芬豢诨亟^,隨即又因一陣寒風(fēng)而發(fā)抖:“只不過有些懷疑敵人的動機(jī)而已……不說這個了,咱們趕緊進(jìn)去吧。”
將手搭在劍柄上,騎士跟著瘋狗走向大門。門板已經(jīng)被拆除,凄慘的靠在臺階旁邊。
“看樣子是被錘子砸倒的。”瘋狗對其踢了一腳,折斷了門軸:“他們就沒想再安個門上去?”
“安門也沒用,誰會來住?”踏入室內(nèi),騎士深吸了一口氣,厭惡的說:“這血腥氣……還是濃的要命?!?br/>
“當(dāng)然了。尸體清理得再干凈,也會留下氣味。何況這才幾天?”劇烈的咳嗽了一下,瘋狗環(huán)視客廳四周:“這出血量大得很啊……一共死了幾個人?”
“據(jù)說是五個人。”騎士嘆了口氣:“其中有四人在客廳被殺死,另一人則在二樓的臥室。”
“二樓?。俊悲偣凡[起眼睛:“這房子挺大,應(yīng)該還有個地下室?!?br/>
“一般都得有的?!笨粗c起油燈的瘋狗,騎士稍有不安的瞥了一眼血染的地板:“僅從血跡上看,都能感覺到它有多兇殘……”
“怎么著?害怕了,騎士?”瘋狗咧開嘴,開始找茬:“還是說你怕鬼?”
“害怕是正常的吧?別跟我說你一點感覺都沒有。”騎士皺起眉頭:“他們已經(jīng)入土為安了,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前往冥界并升入天堂?!?br/>
“就扯吧你,老子才不信有什么天堂?!悲偣返恼Z氣無比尖銳:“神殿騎士騙人的把戲而已。”
“你可以不信,但天堂就是存在。”騎士平和的說道:“信仰觀念不同,沒必要互相挑刺?!?br/>
“我可一點也不關(guān)心吶,騎士?!悲偣凡[起眼睛:“好吧,就算它存在――對我又有什么用?像我這種滿手沾血的人,天堂看門的天使肯定一腳把我踢出去?!?br/>
“你未免太悲觀了,守護(hù)天使的胸懷沒你想的那么狹隘?!彬T士無奈的搖搖頭:“就算你從前確實罪惡多端,可今后只要一心悔改,認(rèn)清自己的罪孽并多行善舉……”
“得了吧,又是原罪論?老子聽夠了?!悲偣穮拹旱耐铝丝谕倌骸案嬖V你,老子才不會悔改什么。也不會對做過的事后悔?!?br/>
“不是什么原罪論,我們可沒主張人背負(fù)著罪孽誕生。”騎士感到溝通產(chǎn)生了莫大的困難:“算了,還是別談這些了?!?br/>
“我看也是?!比姿箒喓吆咧?,以右手拎起油燈:“說實話,我原來還是挺怕鬼的――你知道,我殺的人太多了。因此總想著會有幽魂來尋仇?!?br/>
“從前怕鬼?”騎士遲疑了一下:“那現(xiàn)在……”
“這還用說嗎?”瘋狗扯下兜帽,得意的說道:“露西娜自己就是個鬼,你還是個能超度亡靈的神殿騎士?!?br/>
“姐姐不是鬼?!甭渡琶φf道:“她是亡靈……”
“那不一個意思嗎?”瘋狗擺擺手,望向四周:“嗯……要不我們分頭行動吧。這次我指揮――我去地下室看看,騎士去二樓。露莎就在一樓四處逛逛吧。”
兩人都點了點頭,分別離開。握緊油燈,瘋狗徑直走向右手邊的走廊:如果有密道之類的東西,就多半是在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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