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于父親突然讓自己拜入流光福地歸雁峰門下一事依舊十分疑惑,不過,關(guān)于修仙一事,蕭何一直不知該如何面對父親,如何面對家人,父親能提前點(diǎn)破此事,倒是了卻了蕭何心中的一樁心事。
此時離父親交代的歸雁峰收徒的時間還很遠(yuǎn),蕭何也沒有徑直往歸雁峰而去,而是閑庭漫步一般泰然自若的走著。苦修多年,人類的花花世界此刻顯得格外熱鬧。
當(dāng)蕭何再一次漫步在宣陽城的青石板路上時,心中別有一番特別的滋味,從某種程度上說,宣陽城算是蕭何修仙的起點(diǎn),他就是在這里與酒怪、癲魔二人相識的。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上一次來這里的時候,蕭何還是一個白面書生,翩翩君子,泰然自若,而此刻,蕭何卻覺得有些不自在,手中沒有了折扇,總覺得有幾分違和。于是,蕭何便向一家古玩店走去。
蕭何剛剛走進(jìn)店里,老板便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問道:“公子可是來買折扇的?”
蕭何疑惑的問道:“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有未卜先知之術(shù)嗎?”
“小人哪里有那樣的本事,只是方才看到公子從街口走來,穿著十分得體講究,渾身上下唯獨(dú)缺了一把折扇?!崩习逭f道。
“生意能做成你這個樣子,也是難得,看來今天我必須要在你這里買上一把扇子了?!笔捄握f道。
老板陪著笑說道:“公子高贊了,小人也無非是在商海摸爬滾打幾年,虛漲了幾分經(jīng)驗而已?!?br/>
蕭何不再理會這個老奸巨猾的老板,選上幾把扇子在手中把玩起來,這時,身后一陣鞭炮聲響起,剛剛還平靜的街道忽然熱鬧起來,一時間人聲鼎沸,好像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一樣。
古玩店的老板一邊向外張望,一邊感嘆道:“什么時候我的生意也能做成樓外樓這樣,便當(dāng)真可保全家衣食無憂嘍!”
“樓外樓?”蕭何反問了一句。
“公子居然不知道這樓外樓?”老板詫異的問道。
“還請受教!”蕭何客氣的說道。
“這樓外樓是宣陽城最大的酒樓,平時生意也算平常,只是每年九月這三十天,當(dāng)真是熱鬧無比?!崩习逭f道。
蕭何問道:“這九月份可有什么特別之處?”
“每到這九月,樓外樓都會推出拿手的招牌烤肉了,引得全江湖的食客都會爭相前往。公子剛剛進(jìn)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公子也是慕名而來的食客呢!”老板說道。
“這肉有什么特別之處?既然生意如此紅火,又為什么偏偏只在這九月才售賣?”蕭何繼續(xù)問道。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此等商業(yè)機(jī)密,樓外樓又怎么會泄露給外人呢?”
“如此,我偏要去嘗一嘗!”蕭何說完,隨便拿了一把折扇付了錢,只道聲“不用找了!”便向那人頭攢動的酒樓走去。
蕭何走后,一旁的小伙計看著老板手中的一錠銀子,感慨道:“這真叫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此人看似尋常,出手竟如此大方。”
老板不屑的看了小伙計一眼,說道:“你懂個屁,這是江南首富蕭家的公子,出手當(dāng)然闊綽了。剛剛他遠(yuǎn)遠(yuǎn)的走過來,我一搭眼就認(rèn)了出來,要是都像你這么蠢笨,生意還怎么做?”
“老板英明!老板英明!”小伙計練練點(diǎn)頭稱贊道。
樓外樓一共三層,第三層為一個露天的平臺,正是那天癲魔與酒怪所在的位置。
這一天果然生意興隆,客似云來,邁步走進(jìn)門臉,一層、二層都坐滿了,連一個空座都沒有。蕭何走到三層,依舊人滿為患。
一個滿頭大汗的小伙計過啦招呼蕭何:“客觀,實(shí)在抱歉,咱們樓上也沒有座位了?!?br/>
蕭何笑笑,客氣的回應(yīng)了一句:“無妨,我便在欄桿處坐下,你便給我上壺好酒,再來一份你們的招牌烤肉即可!”
“如此,那您自便,這烤肉怕是要多等一會!”小伙計說道。
“辛苦?!笔捄涡χ鸬?,伙計招呼完蕭何,又開始忙碌起來。
蕭何自顧在欄桿處倚著一根柱子坐下,微風(fēng)徐來,讓人十分愜意。這時,忽聽得一旁又有聲音傳來:“大和尚,你怎么搶我的烤肉!”
“怎么,莫非要灑家吐還給你么!”
蕭何循著這個渾厚的聲音望過去,但見人群中,一個穿著藍(lán)布袈裟的大和尚,端著一盤飄香四溢的烤肉,一只手被一個光頭胖子抓著。
蕭何正想看看大和尚要如何應(yīng)對,伙計跑了過來,對著大和尚說道:“你這和尚好不講理,不守清規(guī)戒律也就罷了,怎么還搶別人的肉吃?”
“你怎么就知道這肉是他的了?”大和尚蠻橫的回了一句。
“大和尚你不要不講理,我眼見著這位胖大爺早早就來了,先點(diǎn)的肉,如何不是他的了?”小伙計說道。
一旁抓著和尚腕子的光頭胖子也說道:“聽聽這小伙計說的,你是哪個寺的和尚,小心我登上山門,找你的住持評理!”
大和尚聽到那個光頭胖子這么說,手腕一甩便掙脫開來,緊接著反手抓著胖子的胸口,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將整個人提了起來,一邊繼續(xù)用另一只手往嘴里送著烤肉,一邊說道:“貧僧閑云野鶴,你便到哪里找我?”
被提起來的胖和尚顯然并不好受,神情里露出懼色來,說道:“你放我下來,我不與你一般見識!”
大和尚聽罷,五指一松,那光頭胖子便癱坐到地上,連忙站起身來,悻悻地走了。大和尚又轉(zhuǎn)頭看向那個小伙計,說道:“你便又要如何?”
“胖大爺既然走了,這肉便算是你的了,你要付了錢才是!”小伙計試探著說道。
“阿彌陀佛,錢財乃身外之物,貧僧乃是出家之人,身上從不曾帶著錢財?!贝蠛蜕幸槐菊?jīng)的說道。
“你這大和尚,今日分明是來鬧事的!”
伙計話音一落,頓時變有十來個伙計一起圍了上來。
大和尚倒是絲毫不畏懼,笑道,“怎么,樓外樓要店大欺客了么?”
伙計說道:“不管你怎么說,今天不交出錢來,休想離開這里?!闭f罷,幾個伙計便向大和尚圍攻過去,撕扯起大和尚的袈裟來。
大和尚也不用蠻力還手,只是左右推搡著周圍的伙計。
這時,蕭何才發(fā)話:“這位大師傅的錢,我替他付了,不要再為難他?!?br/>
伙計聞聲,向蕭何看了過來,說道:“這位公子,像這樣不守清規(guī),蠻橫無理的和尚,您犯不著為他解圍,需得讓他長點(diǎn)記性才是!”
蕭何抬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說道:“我替他付了?!?br/>
既然已經(jīng)如此,伙計也不愿多找麻煩,收了蕭何的銀兩,放開了大和尚。
大和尚看了看蕭何,說道:“這位施主人還不錯,若有緣相見,我一定會報答你!”說罷,便轉(zhuǎn)身離開。
大和尚走后,一旁看熱鬧的人群也四散開來,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只剩下一個小伙計,還站在蕭何的旁邊。
“怎么樣,小的早跟您說了,這路人不值得您幫他,您付了錢,他連句謝謝都沒有?!币慌缘幕镉嬚f道。
“無妨,由他便是,只是我的烤肉什么時候才能上來?”蕭何反問了一句。
“我這就給您催去!”小伙計應(yīng)道。
“對了,請問你們這烤肉是什么肉做的?怎么如此美味?”蕭何問道。
“這可要請您原諒了,這烤肉乃是本店鎮(zhèn)店之寶,向來不會外傳?!?br/>
“那又為什么只在九月售賣呢?”蕭何再次反問了一句。
這時候,小伙計卻露出一臉憨態(tài)來,說道:“其實(shí)關(guān)于烤肉的事,小的也不知道,只有老板才知道其中的奧秘?!?br/>
“好,那你去忙!”蕭何回道。
小伙計恭敬的向蕭何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又投入到食客之間去了。
不久,小伙計又跑了回來,對蕭何說道:“這位公子,我們老板請您去雅間用餐!”
蕭何雖不解其意,但是自問在凡人世界無人傷的了自己,于是說道:“那煩請您前方帶路。”
就這樣,蕭何跟隨著小伙計向酒樓后院走去,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酒樓也是別有洞天,相比較前院的熱鬧氣氛,后院著實(shí)靜謐優(yōu)雅的很。
蕭何就這樣一路向庭院深處走去,道路兩旁斑竹排排,在青石小路走了數(shù)十步,看見一個青竹小筑,伙計說道:“老板在里面恭候?!?br/>
蕭何回以微笑,說道:“有勞了。”
伙計剛剛離開,便有渾厚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從青竹小筑里傳了出來:“蕭何小友,請進(jìn)吧!”,話音一落,門自分左右打開,蕭何見此情景,心中暗道:此人就算不是修仙人士,也是內(nèi)功極其身后的武林中人。
走進(jìn)小筑,果然有一個中年男子在等候蕭何,此人一身華服,兩道劍眉英氣逼人,然而卻有一份溫文爾雅的謙恭氣質(zhì),看到蕭何,請他與自己對桌而坐,又笑道:“蕭何小友你好,我是這家酒店的老板,錢不爭?!?br/>
蕭何聞聽此言,啞然失笑,說道:“本來就是做老板的,又姓錢,真是十分相稱,只是不爭二字,在生意人眼里會不會有些不吉利?”
“哈哈,小友玩笑了,不爭二字乃是鄙人追求的一種境界。”錢不爭笑著說道。
蕭何回道:“看您的生意就知道,如今,這錢是不爭自來來吧?只是,老板為何回單獨(dú)請我來此雅間一聚?”
“想來是與小友你十分投緣吧,也算是答謝你今日幫我解圍。”錢不爭笑著說道。
“那當(dāng)真要謝謝老板,不過要說起緣分,我與貴酒樓倒是算有些緣分?!笔捄握f道。
“哦?愿聞其詳?!?br/>
“五年多前,我初入武林,路過此地,遇到兩位比武的前輩,后來,這兩位前輩成了我的領(lǐng)路人,我也拜其中一位為師!”蕭何說道,但是卻并未提及兩人的名字。
“難道是酒怪、癲魔兩位前輩?”錢不爭大驚,睜大眼睛問道。
蕭何心中也是一沉,試著回道:“怎么,您也認(rèn)識這二位前輩?”
錢不爭說道:“本來我是沒有這等緣分見到兩位歸隱高人的,只是酒怪老前輩救過我一命,并對我指點(diǎn)一二,已然終生受用不盡,蕭何小友若是能拜其中一位為師,必定能屹立于當(dāng)今武林之巔?!?br/>
“那您可謬贊了,你剛剛說的歸隱二字,是何意?”蕭何又反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