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不讓他實現(xiàn)這個愿望呢?
花蕊夫人那個愚笨的女子,最終死在了自己的愚蠢之下,他,絕對不會重蹈她的覆轍。
手中的箭輕輕一轉。
鋒利森冷的箭尖從阿嬈到皮膚上劃過,帶起一抹觸目驚心的艷紅。
“你感動她!”一股怒火突然竄起,陸兇疾步上前,腳下突然一片粘稠。
是火油!
那種東西,竟然不知何時流到了他的身邊,填滿了腳下的溝壑。
該死的,又是一個陷阱!
“再往前走??!“
那人點了一支火折子,冷笑著看他,作勢就要扔下去。
“不要!”阿嬈驚慌失措地道。
只要這火折子一扔下去,陸兇立刻就會被火海包圍。
那人斜了她一眼,停了手中的動作。
“想救他的命也可以,勸勸他,讓他吹響骨笛,骨笛一響,我就放了他,也放了你。說真的,我對你們這兩條人命根本沒有興趣。“
他的手動了動,含笑的臉格外欠揍。
火折子的火苗擦著阿嬈的皮膚劃過,阿嬈覺得有些灼痛。
“別碰我!“
她怒極,手臂抬起,想抓住那人的手,那人卻輕輕一閃,一下繞到了她的身后,趁勢將她的手臂反剪。
“放開我!”
“痛嗎?”那人抬起手指,抹掉了她額角的冷汗。
“痛得話就求求他,讓他拿出骨笛!”
而后,他又看了一眼陸兇。
那個那人在昏暗的光線里站著,額角青筋暴突,一雙眼睛亮得幾乎要冒出火來。
“你就這么忍心看著你的女人受辱受苦?那支骨笛,真的比她還重要?“
……
江宇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阿嬈給跟丟的。
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在墻壁上找東西。手指一寸一寸地摸過石壁,專心致志的樣子,讓他有幾分著迷。
他知道,她是在找陸兇留給她的記號,于是也沒有去打擾。
后來,他碰巧摸到了一樣東西,心下一驚。
那不應該是屬于龍冢的東西。
他抬手,用力拔下石壁上的那半截箭簇。
手指輕輕滑過。
銹跡不重,是剛剛遺落在這里的。
接著,他便摸到了上面的凹痕。
有字!
“夫人,快看!”
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興奮地呼喚阿嬈,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他有些慌,又喚了幾聲。
還是沒有人答應。
半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四下去找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哪里還有阿嬈的影子?
更糟糕的是,他所在的也不是原來的地方。
這是哪里?
江宇珩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后,他細細地掃了一眼周圍。
到處都是嶙峋的怪石,腳下還有汩汩的東西流過,從氣味來看,應該是火油。
璟同帝修建龍冢的時候,已經(jīng)將地下火油封死,現(xiàn)在,是誰故意將火油放了出來?
火油馬上要沾到他的靴子底了,他小心地移動了一下腳步,跳到了下一塊石頭上。
一塊一塊的石頭跳過去,用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他才到了一個洞口。
洞口有兩顆龍頭,一左一右,突著眼珠子對視。
好像是機關!
江宇珩摸了一下,發(fā)現(xiàn)一只龍眼可以滾動,他剛想按下去,卻又忽地縮回手來。
這個機關,他好像在書里讀到過。
手指扶著額頭,他沉思片刻,眼前忽然一亮。
沒錯,是陣法,這里是陣法!
他又細細地打量了幾遍那兩顆龍頭。
上面有刻痕,看樣子應該是當初修建龍冢時留下的,那么說,這個陣法的存在時間,應該沒有那么久。
忽然間,他明白了。
璟同帝修建龍冢是假,修建迷宮才是真!
但是,他為什么修建迷宮?他當時想困住什么?或者說,他想將來困住誰?
然后,他想到了太平村的村民。
那些村民難道是受璟同帝的人所迫,誘騙陸兇和阿嬈來這里?
難道璟同帝的目標是陸兇?只是,修建龍冢的時候,陸兇的身份還沒有暴露,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不可能是陸兇,一定是更重要的東西。
如此想著,他便繼續(xù)往前走去。
前面空蕩蕩的,沒有人來過的樣子,阿嬈,會去哪里呢?
再次鉆進一個洞口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自詡自己是個見過世面的人,然而,他還是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面前,是無數(shù)枯骨,雜亂的堆放著,絲毫沒有章法,好像是個被挖開的亂葬崗。
……
那人手里的火折子沒有落下,陸兇的骨笛也沒有吹響。
就在剛剛,阿嬈借著假意掙扎的動作,用力將手臂上的臂釧撞壞,釋放出里面的迷香的時候,頭頂忽然一道黑影閃過。
緊接著,撲哧一聲,阿嬈扭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咬住了那人的脖子。
牙齒用力一扯,血噴泉一般噴了出來。
那人猝不及防,只掙扎了幾下,便倒了下去。
阿嬈嚇傻了。
半晌,她才勉強回過神來。她看著腳下喉管被撕開,渾身是血的尸體,然后半天才把目光轉移到旁邊那只還帶著殺氣的黑狼。
原來小黑一直在這里。
她深吸了幾口氣,正在想如何救陸兇出迷陣,卻聽頭頂忽然一陣巨響,小黑的警惕性比人高,在聲響發(fā)出的剎那,騰空而起猛地一撲。
頭頂巨石滾落,轟隆一聲砸了下來,阿嬈被小黑一撲,避開了頭頂?shù)穆涫欢_下卻一空,人整個倒著摔了下去。
幸好,陸兇在下面騰空而起接住了她。
天崩地裂的聲音消失之后,小黑在上面發(fā)出了一陣嗷嗷的聲音。
“如今我們兩個真的要同甘共苦了!”
陸兇看了一眼小黑,又看了一眼阿嬈,然后抹了一把她額前的亂發(fā),有些無奈地道。
“阿嬈,我不該到這里來,但是這個時候,我說什么都沒有用了?!?br/>
“陸大哥,是我不該自作主張,連累了你?!鞍浦雷约撼闪怂睦圪?,低下頭,訕訕地道。
“你是擔心我,我不怪你,不過我被困在這里是自己失誤,你被困在這里,倒全是因為我了?!?br/>
臉上落了些粉塵,陸兇抬起衣袖,細心地給她擦去。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相互道歉了,還是想想到底該怎么出去吧?“
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沒有人能威脅他們,他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