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錯,這是不爭的事實,即使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事實已經(jīng)變成了沒有人相信的謊言,但是她依舊不愿意放棄自己。
“你就這么不知道悔改?你可知道你做的事情做夠讓我殺了你幾百次!”
容玨的話狠厲凜然,但是此刻,沐小染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一股勇氣與倔勁,即使是雙眼酸澀的脆弱不已,也依舊目光灼灼的直視著眼前這個恐怖的男人。
昔日的愛意,此刻已然化成了濃濃的失望。
容玨失望于沐小染此時的不知悔改,證據(jù)確鑿的面前,她的態(tài)度仍然如此冥頑不靈。
沐小染失望于容玨此時對自己的看不清,相處一年多,他原來從來都沒有試圖了解過自己,抑或是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相信過她。
兩個人,此時都是同樣的感情波動,但是軌跡卻是越發(fā)的背道而馳。
“你殺了我吧?!?br/>
僵持半晌,沐小染忽的面目沉靜猶如深潭之水,眼神里的倔強(qiáng)也微微的變得虛無空洞起來。
是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jīng)讓沐小染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了恐懼,周圍的惡意與日俱增,每一天她過的都好像是煎熬一樣。
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沒有一個人可以相信,辱罵,欺侮,壓榨,她只能自己承受,不敢反抗,還要背負(fù)著莫須有的罪名。
她甚至有想過,自己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最終,混沌的大腦里只剩下了唯一的一個念頭。
那就是母親的希望。
母親希望她堅強(qiáng)勇敢地活下去,那她就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
但是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她的生命里,也存活過一個她堅持活下去的源泉。
那就是容玨。
曾經(jīng)的糾纏牽扯,情動情殤,雖然是一段淚水浸泡出來的感情,但是她還是接著那其中百分之零點一的甜度不斷地堅持著。
可是如今,那零點一的甜度已然被剩余的所有黑暗淹沒,讓她找不到了方向,只能一個人困在黑暗之中苦苦掙扎。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林芊芊,一次都沒有。
可是世事難料,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
林芊芊她已經(jīng)什么都有了,為什么還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一個已經(jīng)殘破不堪的低賤的她呢?
高貴的身份,家人的疼愛,以及那一份她渴望卻不敢奢望的容玨的愛意,這一切的一切林芊芊都已經(jīng)攬入囊中,為何還要如此苦苦相逼?
私下里的小絆子,攛掇下人聯(lián)合欺侮什么的,只要是能忍得,她都選擇了息事寧人,受點皮肉之苦,辱罵唾棄沒什么,這也是她欠林芊芊的。
畢竟再如何不愿,她也是被容玨養(yǎng)在外面的女人,在感情立場之上她也有對不起林芊芊的地方,所以這些痛苦她都甘愿受著。
可是,她真的不能接受她這一次又一次的誣陷,尤其是這一次,倒是真真兒的讓她嘗到了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她是與林芊芊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但是她從未想過要從林芊芊那里搶奪任何東西,從來沒有。
哪怕只是暗地里動了一點邪念,她都會及時的矯正并且警告自己,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都是如此。
但是,現(xiàn)在的她,突然間感覺好疲憊啊。
為什么她要活的這么委屈,這么累呢?
眼前這個她最愛的男人,此刻對自己惡意冷語相向,在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他的態(tài)度卻成為了壓斷自己意志的最后一棵稻草。
殺了我吧,這句話,脫口而出,卻是代表著她最真實的心境。
容玨的瞳孔驟縮顫抖了一下,眉頭本能的緊緊鎖起,看著此時自己受傷面色蒼白好似透明,神色一驚絕望至極的女人,心頭又是一陣莫名的難受。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是會心疼她!
真賤!
容玨唾棄的暗罵自己,抓著沐小染的雙手卻是力道不減。
“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是嗎?”
殺了她?
要不是因為她還有用,他在剛才那一瞬間真的想要直接弄死她。
“怎么會,您是高高在上的容少,我只是你腳下匍匐的塵埃,賤命一條。”
似乎是將生死置于度外的人,膽子都會大一些,此時沐小染就是如此。
她定定的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張冷俊面容,眼底空洞,心口卻是不斷地上涌一種復(fù)雜的情感。
有愛,有怨,有痛……五味陳雜,倒是豐富多彩。
沐小染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什么都沒看,那樣的沉寂,令容玨的心一登。
“沐小染,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冷冷的問句,卻是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了一絲痛意,容玨知道此時應(yīng)該是狠狠懲罰她的時候,一想到芊芊蒼白受驚的臉,他的心就不由得冷硬了起來。
仿佛聽了笑話一樣,沐小染輕笑一聲,但是卻伴隨著一顆清透的淚珠脆弱流下。
“什么時候變成這樣?容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我從來都沒有改變過?!?br/>
同樣不變的,還有她深處的這個對她充滿惡意的世界。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容玨眼神冷光劃過,她的意思是她本來就是這樣?
以前的一切溫婉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還是說,她是在指桑罵槐的拐著彎的說其實是他變了?
然而沐小染面對他冷聲的質(zhì)問,回以的只是一個平淡的凝視,沒有任何回答。
她突然感覺,已經(jīng)沒什么好說的了。
對于一個不愛你,不愿意了解你,此刻還對你恨之入骨的人,你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而且徒勞的。
緩緩合上雙眸,纖長的睫羽猶如蝶翼一般脆弱的顫抖了一下。
“如果從一開始,我從來都沒有認(rèn)識你就好了?!?br/>
淡淡的感慨,雖然低聲,但是在這間狹小而又寂靜的屋子里,卻顯得格外醒目。
容玨握著沐小染雙肩的手猛地一顫,繼而力道加大,似乎是要直接將沐小染掐碎一樣。
“你說什么?”
這個女人什么意思?從來沒有認(rèn)識自己?
容玨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刺傷了,同樣刺傷的還有他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