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這是一次危險四布的逃亡,終點并不遠,但是要想到達,卻沒有那么容易。
離開北辰宮,沿途向北再向北,蘇天很清楚,周成一定會派出精兵強將徹夜不休地追殺自己。
每一次以為都能暫時休憩了,但是隨即負責警戒的肖長老馬上就發(fā)現(xiàn)七星神將快到了。于是又得繼續(xù)奔波,體內(nèi)的傷勢愈發(fā)嚴重。
在這一次北荒會談之中,蘇天連番遭受埋伏,不僅元力損耗過度,而且傷勢頗多。雖然最嚴重的是周成那一記紫電陰雷刀,但是最麻煩的卻是最后出現(xiàn)的那批來自血殺盟的人手,所使出的元力不知是何屬性,一直頑固地盤踞在體內(nèi),即使是空間之力,都只能一點一點將其緩緩拔除,按照蘇天估計,要想徹底恢復,至少需要五天時間。
可是得悉谷中真相之后,還能等得了五天嗎?龔軒曾對自己說五天之內(nèi)找出兇手,可是他一介外人,就算和周三洛關系莫逆,可他畢竟修為低微,難以回天。而且敵暗我明,五天之內(nèi)已經(jīng)足夠那個臥底做出很多事了!這一次只怕會是自在天最大的危機!
蘇天和肖長老已經(jīng)這么馬不停蹄地逃亡三天三夜了。
肖長老在接受到蘇天的傳音之后,當機立斷地放棄了大殿之中的眾人,以空間之力遁逃,在外界和蘇天會合,得知情況之后,驚駭之下,連忙與其一起離開了北辰宮。
肖長老雖然也掌握了空間之道第二層,但是蘇天不許他和前來追殺的人交手,因為一旦交戰(zhàn)時間過長,周成便會立刻趕到,后果不堪設想。
“休息一會吧?!碧K天疲憊道。
肖長老點頭,撐開元力罩,逼開風雪,然后空間之力遍布四周,做好警戒。
蘇天坐下調(diào)息,心中始終有一個問題:周成為何總是能找到自己的確切方位?難道那記氣刀在自己體內(nèi)還留存了氣息?
蘇天猜的不錯,事實上不止如此,在周泰周清與蘇天交手的時候,就已經(jīng)將星辰元力的印記打在了他身上,而周成的紫電陰雷刀也有同樣的效果,所以黃缺和柳星龍才能迅速掌握蘇天的去向。
“谷主,他們追的這么緊,咱們一直逃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想個法子回到輪回谷啊!”
蘇天默然,他何嘗不想趕緊回去?但是進入輪回谷并不是那么簡單的,即使有芥子舟相助,也需要找到相應節(jié)點,然后以空間之力驅(qū)動芥子舟,緩緩進入谷中。
這個過程中有兩個關鍵點,一是節(jié)點。輪回谷創(chuàng)立以來,能夠容納芥子舟進出的節(jié)點只有四個。而且這些節(jié)點都能夠被空間之力所烙印,由于入谷所需時間頗長,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在虛空之中度過,但是周成不可能不會感應到節(jié)點所在,萬一他用那個空間法寶攻擊,后果十分嚴重。而且一旦被周成得悉進入輪回谷的節(jié)點,那么擁有芥子舟的他,進入輪回谷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就形同虛設了。
第二點是在使用芥子舟的時候不容半點打擾,肖長老固然能夠提供相應的空間之力,但是追兵趕來,蘇天的實力又大打折扣,兩人只會更加危險。
所以要找到一個最好的地點,至少要無人打擾。
“實在不行的話,你就一個人先進谷,把沙奇就是血殺盟派來的臥底一事告訴徐長老,讓他及早做出防范。”蘇天沉吟半晌,道。他還不知道徐長老早就被人殺了。
肖長老眼中閃過一縷光芒:“這怎么行!沒有谷主坐鎮(zhèn),北辰宮又有血殺盟相助,本門如何抵擋即將到來的攻勢?還是由屬下當誘餌,谷主抓緊時間進谷!”
蘇天搖頭道:“我沒辦法支撐芥子舟,這股元力很奇怪……要是用兩傷法訣倒也能進去,但是半個月內(nèi)只怕都沒動手的能力了,最后也于事無補。不用說了,這是谷主的命令!”
肖長老眼珠一轉(zhuǎn):“要不,谷主用五行決試一試?”
蘇天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五行決各具不同效果,谷主手中的天巧分元劍想必是具備了空間法寶的某些特性,所以能分割元力,說不定其中也蘊含了龐大的空間之力,若是能夠用它代替驅(qū)使芥子舟的動力,如此屬下負責抵擋敵人,谷主則趕回谷內(nèi),誅殺內(nèi)奸,豈不是兩全之法?”
蘇天微微頷首:“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當下提出天巧劍,取出芥子舟,蘇天手腕輕顫,劍身映出一道淡白色的光芒,注入芥子舟之上。
蘇天驚喜道:“可……可以!真的有用!”
久居谷內(nèi),蘇天實力雖有長進,實戰(zhàn)經(jīng)驗也未曾少了,只是對于人心揣測還是遲鈍了,所以才會連番吃虧,還落到了這般凄慘的境地。
他沒有想到周成狼子野心,竟會如此大膽,直接挑戰(zhàn)整個北荒修行界!
所以蘇天暗中發(fā)狠,這一次若是安然回到谷內(nèi),必然要讓北辰宮付出血的代價!
嗤嗤!
芥子舟還未升起,肖長老已察覺到兩縷勁風激射而來!
“谷主,他們來了!”
“天殘刀?”
蘇天瞳孔一縮,若是往日,他自然不會懼怕這前來追殺的黃缺與柳星龍,但是現(xiàn)在一旦動用空間之力,體內(nèi)那股蟄伏的詭異元力便會暴動,吞噬自己的元氣,只會是傷上加傷。所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比之一般的苦渡境還有所不如。
而黃缺和柳星龍,個個都是北荒一派掌門層次的實力,更何況,他們還帶來了周成新近訓練而成的北斗星火兩批人手。
在初至北荒,蘇天就和陳一笑與劉星風帶領的北斗星火打過一場,雖然還顯稚嫩,不過配合默契,執(zhí)行力極強,不容小覷。而且那北斗星火陣雖然被自己破了,但那是對方?jīng)]有布置完整的緣故,不然自己至少也要動用第三層的空間之力,才能將其摧毀。
可是現(xiàn)在,又將如何呢?
“蘇掌門,咱們又見面了!”柳星龍臉上布滿譏諷之色,揶揄道。
“兩位看上去似乎臉色不太好??!”黃缺性子雖冷淡,此時卻有掩飾不住的喜色。
蘇天乃是本門大敵,若是能親自將其擒拿,無疑是一件天大功勞,到時候星辰殿的功法秘籍豈不是任己挑選?在宮中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蘇天和肖長老沿途雖然布置了諸多偽裝,但是這有什么用?七星神將中哪個不是修行界的老狐貍?深諳追蹤之道,再加上周成給予的紫電星辰之力指引,和潛伏在蘇天體內(nèi)的元力遙相呼應,所以很輕松地便能緊緊咬著蘇天。這一次黃柳二人特意養(yǎng)精蓄銳,然后再追上來,意欲畢其功于一役。
肖長老冷笑道:“不過是為他人賣命的兩條狗,居然也敢叫囂?”
柳星龍道:“等會兒若是叫你死的痛快,也算我柳星龍無能!”
手臂一揮:“結(jié)北斗星火陣!”
站在他和黃缺身后的十四人飛掠上前,元力雖屬性不同,卻各自交纏而上,盤旋匯成一股強大的氣旋,兩人衣衫獵獵,平地陡起狂風,雪花凌亂飛舞。
“速戰(zhàn)速決!不能讓他們拖延時間!”蘇天沉聲傳音道,雖然無法擊敗這兩人,但是要想斬殺自己,黃缺兩人也還沒這個本事,他們只能拖延時間等到周成的到來。
失去了性命交修的鐵八卦,受其元力所激,蘇天感覺傷勢似乎又重了幾分,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肖長老眼中微芒閃爍:“竟敢私自毀約!哼!”
雖然被十四人困住,但是見識了北斗星火陣的他,對其也算有些了解,還不至于猝不及防,當下空間之力護住自己和蘇天,同時手中一物滴溜溜旋轉(zhuǎn)不停,一股反沖氣旋忽地彌漫開來!
黃缺失聲道:“你想自爆法寶?!快退!”
強凝的元力飛速匯集,而且其中蘊含了一種狂暴氣息,這無疑是法寶自爆的征兆,自在天修士大多只擁有一兩件法寶,但是卻都是精益求精之物,故而一旦自爆,威力強大無比。
北斗星火陣乃是周成秘密訓練的一股勢力,培養(yǎng)他們花費了不少代價,要是在追殺途中就這么折了大半,回去之后,自己必然要受到周成嚴懲。
十四人臉色絲毫未變,身形飛快后退,整齊有素。
肖長老忽地哈哈大笑:“多謝了!”
只見那狂暴的元力氣旋倏然消失不見,鐵八卦也隱沒在了虛空之中,而肖長老和蘇天在大笑聲中慢慢失去了蹤跡。
柳星龍臉色一變:“芥子舟?他們什么時候祭出來的?”
黃缺一刀狠狠砍去,但是又有什么用?雪地之上空余痕跡,卻再沒了目標蹤影。
黃缺惡狠狠回頭,喝道:“你在一旁干什么吃的?難道連蘇天老兒干什么都不知道嗎?”
剛才肖長老佯作要自爆法寶,其實蘇天早已運起兩傷法訣,利用天巧劍祭出了芥子舟,而由于空間之力的緣故,黃缺兩人并未發(fā)現(xiàn),而當北斗星火陣撤銷的時候,肖長老也就跟著蘇天一起上了芥子舟,消失在虛空之中了。
柳星龍和黃缺素來有隙,這次說來兩人都有責任,對方這么說他他豈能忍?
“大哥的眼力好像也不怎么樣嘛!別人使的障眼法都看不出來!卻怪別人,真是好笑!”
黃缺額頭青筋忽起:“你可知回去之后神君會如何怪罪我們?”
柳星龍針鋒相對道:“那你為何在發(fā)現(xiàn)他們的第一時間不馬上通知神君?哼,自以為穩(wěn)操勝券,難道你忘了神君的叮囑?不過大哥你也沒必要那么生氣,蘇天身受重傷,紫電刀氣,再加上宮主說的那股什么滅天元力,還有剛才強行運使天巧劍,多半是暗地里用上了兩傷法訣,這些夠他受的了!我們只需清掃北荒之后,進攻自在天即可!逃的了初一,逃的了十五嗎?”
黃缺恨恨而止:“走!”
蘇天雖然就此逃離了他們的追殺,但是進入輪回谷的一個印記也被他們所知曉了,他們也是略微窺得空間之道的高手。
但是蘇天安然返回自在天,周成的一頓責罰還是免不了的。
十數(shù)人霎時沒了蹤跡,雪地上慢慢又恢復了常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