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的動員效率說快不快，說慢也算不上慢。

    在福建巡撫佟國器的命令下，安溪、南安、仙游三縣兵馬紛紛調(diào)動起來，籌集糧餉，在各縣的守備千總的率領下離開縣城。

    仙游守備千總沒有按照佟國器的命令前往南安與其他兩地兵馬匯合，他向佟國器上報稱，仙游與永春接壤，可攻打要隘進入永春，與大軍共同夾擊賊軍。隨后得到了佟國器的允準，領本縣八百兵馬經(jīng)湖洋進入永春縣內(nèi)。

    因此，除了仙游綠營外，安溪、南安二縣兵馬在匯合后，經(jīng)兩位守備千總一致討論后，決定攻打位于仙夾的西向嶺隘，由此打通進入永春的通道。

    不過，蘇言全殲馬得功部的余威還在，三縣兵馬皆不敢貿(mào)然突進，都慢吞吞地往永春行軍，甚至在抵達兩縣交界處后停滯不前，安營扎寨，美名其曰刺探敵情，再制定萬全之策。

    清軍的拖拉也給了蘇言足夠的調(diào)兵遣將的應對時間，他先是派出了自己手中所有還能作戰(zhàn)的系統(tǒng)士兵，前往各個要隘駐防，拖延清軍的進攻速度。

    等到九月初，在德化接受整訓的忠武營、義武營、藤牌營以及一千名沒有編制的新兵終于結(jié)束了訓練，隨即攜帶足夠的糧草南下，進入永春備戰(zhàn)。

    這些新兵除了裝備有輕武器兵工廠生產(chǎn)的長矛外，另有四百人裝備兵工廠提供的滑膛槍，這四百名滑膛槍手雖然裝填技能、射擊精度遠遠不如線列步兵，卻也是一名合格的步槍手。

    火器之所以能夠大規(guī)模普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只要新兵懂得使用火器，再將他們集中起來使用，就能構(gòu)成強大的戰(zhàn)斗力。

    和他們一同南下的，還有剛剛從火炮鑄造廠內(nèi)新鮮出爐的八門隼炮，以及32名接受過專業(yè)訓練的炮兵人員，為了移動這八門寶貴的隼炮，德化縣令劉文敏還征調(diào)了十六頭耕牛，每兩頭牛拉動一門火炮，確保這些火炮能夠在大戰(zhàn)發(fā)生前送達永春。

    ……

    九月初三，永春縣衙。

    后堂，蘇言麾下的部將齊聚一堂，雖然只有三人，也能勉強算是小有規(guī)模了。

    包括蘇言在內(nèi)的四人圍在永春及周邊州縣的地圖邊上，討論著接下來的作戰(zhàn)安排。

    蘇言率先開口，為三位部將介紹清軍位置，他指了指永春東側(cè)，道：“根據(jù)派出的探子回報，仙游清軍此時正駐扎湖洋白鴿嶺外，兵員約有八百余人，皆為綠營兵，領頭的參將名為王嘉楨，碌碌無聞之輩。”

    蘇言說完，賴洵主動抱拳說道：“將軍若是信任，屬下愿獨自領兵攻打仙游清軍?！?br/>
    見賴洵主動請纓，蘇言點了點頭，沒有反對，他也有心看看賴洵的表現(xiàn)，道：“既然與明（賴洵表字）主動請戰(zhàn)，那你就領義武營，再點一百步槍手出戰(zhàn)吧。

    你雖精通兵法，終究只是紙上談兵，那王嘉楨能坐上參將之位，自然有過人之處，你務必要小心敬慎?！?br/>
    被小自己十多歲的蘇言這樣教導，賴洵并無不滿，他虛心接受了蘇言的教導，道：“將軍之言，與明會牢記心中?！?br/>
    敲定一路后，蘇言再看向地圖，繼續(xù)道：“仙游清軍人數(shù)是最少的一路，我們的最大敵人在南方，安溪、南安二地清軍集結(jié)于西向嶺隘，并無主動進攻，似是在等待泉州總兵韓尚亮的主力大軍。

    如果傳言為真，那么韓尚亮率領的清軍至少有五千之眾，再與安、南二縣兵馬匯合，人數(shù)高達六千，反觀我軍，分兵后只剩三千余人，若是正面對抗，敵軍兩倍于己，我軍有戰(zhàn)敗可能。

    不過我軍也有一個優(yōu)勢，那便是清軍還不清楚我軍手里擁有火炮這類重武器，若是運用得當，甚至能夠起到左右戰(zhàn)局的效果！”

    幾人連連點頭，對蘇言的話表示認同。

    不過，三人都沒有接觸過和火器相關的指揮戰(zhàn)斗，他們可能連步槍兵都指揮不來，又怎么能讓他們懂得使用火炮？

    點頭后，陳勝貴說道：“將軍，既然我軍正面對抗有戰(zhàn)敗可能，那為何不依靠永春縣的城墻，據(jù)城而守，抵消清軍的人數(shù)優(yōu)勢？”

    “不可?！睕]等蘇言開口，林興珠就先說道：“若是放任清軍突破群山要隘，長驅(qū)直入，永春境內(nèi)的百姓必然會受到清軍的屠戮。”

    “的確，以清軍的殘暴嗜殺，我們不能將無辜的百姓暴露在清軍的鐵蹄之下，所以我決定在岵山谷道?！闭f著，蘇言在地圖上直直劃了一道，“在此處擺開陣勢，并將隼炮架設在谷道兩側(cè)的山林之上，居高臨下轟擊清軍?！?br/>
    三人順著蘇言劃出來的看去，那是永春縣城以南約莫四公里的一條山林谷道，谷道最寬也不超過一里，若是在此處擺下陣勢，不論是敵我雙方，都無法將人數(shù)優(yōu)勢展現(xiàn)出來。

    而且，按蘇言的部署，在谷道兩側(cè)的山坡上架設火炮，居高臨下炮擊清軍，先不論精準度如何，單是那隆隆炮響和時不時落下的炮彈，就足以帶給清軍士卒不小的士氣打擊了。

    “善?！绷峙d珠最先表示贊許，“在此處擺開陣勢，敵我雙方拼的就是士卒的戰(zhàn)斗意志，而不是人數(shù)優(yōu)勢了?！?br/>
    說完，他又指了指岵山那茂密的森林，道：“若是能夠在這山林之間埋下一支奇兵，在清軍疲軟之際殺出，定能重創(chuàng)清軍，將軍，屬下愿領藤牌營在山林中設伏，伺機殺出！”

    面對林興珠的主動請纓，蘇言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陷入了思考，清軍畢竟還是占據(jù)了人數(shù)優(yōu)勢，若是戰(zhàn)斗中反而是蘇言一方落了下風，分兵設伏的舉動只會成為一個笑話，殺出的奇兵還有可能反而被清軍包圍、吃掉，所以危險性還是挺大的。

    若是將設伏的藤牌營換成騎兵的話……想到這，蘇言眼前一亮，突然殺出的騎兵震撼力還是遠遠要超過步兵的，只要他將系統(tǒng)空間里還沒兌換出來的兩隊騎兵團召喚出來，再搭配上現(xiàn)有的義勇騎兵，倒也能湊出個一百多騎。

    他完全能夠讓這些騎兵代替藤牌營，而將藤牌營部署在更重要的正面戰(zhàn)斗中！

    想到這，他的心里就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