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如白玉一般的面容上有一瞬驚詫一閃而過,但隨后他便斂了一絲隱含鋒銳的笑意在唇邊,像是從蒼蒼白骨里開出的血色玫瑰,風姿艷絕中帶有妖冽詭異。
“托你的福,我的心情好多了?!闭f完這句話,他便收回了腳。
秋墨寒正使勁揉搓著自己被狠狠踩過的手,面上的痛苦稍微消減了幾分。然而他一低頭,細細一想,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似乎并不是那么妥當,于是秋墨寒便抬頭看去,帶上一絲諂媚的笑意,道:“為何這樣說呢?”
王憐花看向他,面上笑得一派桃花漫然,春風潤玉。
“那自然是因為你這個笑話講得很好笑?!?br/>
“好……好笑嗎?”秋墨寒見王憐花笑得越發(fā)溫柔和順,心中一顫,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聲,“像你這般聰明的人,又怎會察覺不出自己身上的異樣呢?”
王憐花似乎是覺得有理,便向他有些歉然地笑了笑。就在秋墨寒心中一松的時候,王憐花忽然朝他胸口襲去,他的出手快如閃電,而收回手的時候,手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小盒子。
這盒子說精致也算不上多精致,但卻足夠要人性命了。
因為它與慕霜璃帶的那些盒子一模一樣。
秋墨寒并沒有覺得這盒子能要他自己的命,但看見王憐花端詳著手里的盒子,笑得越發(fā)溫柔,心中不祥之感越發(fā)深了,如一粒小石掉入湖中,沉了又沉,永無浮上水面再見天日的可能。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把那個盒子帶在身上,而是應(yīng)該放在空間袋里。
——林淵呢?難道他真的是因為之前受到了精神攻擊,所以無力壓下王憐花?
下一瞬,王憐花手一動,秋墨寒忽然覺得胸口一涼,他低頭一看,忽然發(fā)現(xiàn)有一道橫在胸口的血痕蔓延開來,如在上好的灑金宣紙上點朱化水一般。秋墨寒僵硬地抬頭看向王憐花,他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小刀,一把染血的小刀。
想必王憐花方才便是用著這把小刀在秋墨寒胸口上劃了一下。
他這次出刀似乎很輕,很柔,像是情人旖旎纏綿的一吻,卻又像是毒蟲輕咬,暗藏殺機。
王憐花看著死命捂住胸口似要止血的秋墨寒,微笑道:“這盒子,是你送給慕霜璃的吧?”
秋墨寒面色鐵青道:“所以你給了我這一刀?”
王憐花搖了搖頭,笑道:“怎會是因為他呢?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是血肉之軀,這一刀劃下去,那血是不是也是紅的呢?”
秋墨寒一時憤然作色,即使是身在危局之中,仍忍不住提高聲音道:“你瘋了嗎?人的血哪有不是紅的?”
王憐花笑得怡然動人,但那看著他的眼神卻如同看著一只螻蟻一樣冷漠。
“瘋的人難道不是你?既然是人,如何妄議鬼神?”
秋墨寒因為失血和疼痛而面色慘白如紙,又見他如此喜怒無常難以捉摸,便暫時拋下討好求饒的想法,冷笑道:“原來你想逼我說出不一樣的答案,但你身上有鬼,卻是真真切切不可辯駁之事。王憐花,你可曾發(fā)現(xiàn)昏迷醒來之后,好像會忽然多出一些認識你的人,而你之前根本未曾見到他們。還有,你難道不曾發(fā)覺他們會對你說些根本聽不懂的話?”
王憐花饒有興趣地看向他,緩緩道:“說下去?!?br/>
秋墨寒冷冷道:“那是因為你昏迷之后,那惡鬼還在操控你的身體,與那慕霜璃和沈浪做些你不知道的事,還與他們說些你根本不會說出的話?!?br/>
王憐花冷笑道:“說得有趣極了。但我只問你,你是哪位,在這里同你說的那個人一起做什么,最后便是,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聽前半句話好像是相信了秋墨寒,可那眼底卻是一絲溫情笑意也無,黑沉沉一片如墨池子一般。
秋墨寒忽然愣住了。
因為這三個問題,他一個都不會答,也不能答。
王憐花好整以暇地看了看他,正準備說些什么,卻忽然聽見后面有人的腳步聲傳來。
別人的腳步聲有輕有重,可那人的腳步聲卻是從頭到尾一種聲音,平穩(wěn)一致得令人覺得有些可怕。
他回頭一看,便發(fā)現(xiàn)來人正是沈浪。
是了,除了沈浪,還有誰會在這時候過來呢?
王憐花見他到來,溫柔一笑,然后又順手點了秋墨寒的啞穴。
其實秋墨寒就算見了沈浪也是不敢求助的,因為沈浪再如何厲害,也沒有王憐花離他近。
“抱歉,我并非故意打擾王兄與這位兄臺談話,只是方才我聽見了慘叫聲,故此不得不過來一看?!鄙蚶艘姷酵鯌z花,先是作了作揖,然后才看向面色慘白身上染血的秋墨寒,眉頭一緊,道,“敢問這是發(fā)生了何事?”
——為何到了這樣的情境,他還要演戲?
王憐花還記得沈浪點自己穴位之前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當下只覺得他一日不死,自己便是如鯁在喉。到了這樣的境地,他實在是不必演戲了。
——可他為何還要如此做?總不至于真是因為什么荒謬到了極點的鬼上身吧。
想到此處,王憐花忽然冷笑一聲,眸光淺淺道:“沈兄還真是好興致,到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他為何又是這種古怪的說話腔調(diào)?
沈浪疑惑道:“之前在客棧,王兄便讓我一起赴約,到了此地之后,我又聽你建議等候在一旁,王兄這話卻是從何說起呢?”
——他若真是心機深沉,便知此時演戲是再無半分用處了??扇舨皇茄輵?,那便可能是真有其事了……不,我怎可信這等怪力亂神之說?
王憐花道:“沈兄點了我的穴之后,我便……”
話未說完,他忽然面色大變,眼中瞳孔驟然暴縮,似有一顆璀璨隕星逝于長空,炸裂于地。
這一切只因為王憐花忽然聽到心里幽幽飄出一句話。
【夠了,讓我來吧。】
沈浪見王憐花忽然身子一晃,似要倒下,正要上前相扶,卻見他忽然打開自己的手,勉強穩(wěn)住身形,聲音溫潤地說道:“沈兄想必是有諸多疑惑,但我若告訴你真相,只怕你也不會如現(xiàn)在這般從容了?!?br/>
沈浪見他如此,只淡淡道:“哦?”
林淵撫了撫額頭,緩緩道:“我制住這人之后才察覺到我們似乎是中了調(diào)虎離山之計,他故意引我來此,目的卻是為了慕霜璃。”
沈浪立刻心領(lǐng)神會道:“慕兄有危險?”
——誰都會有危險,但他是絕對不會有的,就算是調(diào)虎離山他也只是被救走,你要擔心也該擔心一下你自己才對。
林淵點了點頭,像是回應(yīng)剛才王憐花所說之話似的,媚然一笑,道:“所以沈兄這時候是不該笑的?!?br/>
沈浪深深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說道:“明明是一樣的神情,一樣的話語,為何你與剛才相比,便好像是兩個人?”
——妖孽的精髓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學到的啊。
林淵淺笑道:“沈兄就算信不過在下,也不必說這種玩笑話。你既不肯走,那我也無可奈何,只是可惜了慕兄了?!?br/>
沈浪看了一眼面色慘白默然不語的秋墨寒,道:“我信王兄不是那等顛倒是非之人,既是慕兄有危險,我是一定要走的?!?br/>
沈浪雖然也想一探究竟,但因擔心慕霜璃,結(jié)果還是走了。
林淵見他走遠才長舒了一口氣,接著便蹲下了身子,解開秋墨寒身上所有穴道,還淡淡道:“流這點血不至于讓你死吧?”
“只要能動,流這點血算什么?”秋墨寒這才從空間袋里取出止血的傷藥,還倒抽了一口氣,然后忽然目光如電地看向林淵,問道,“你剛才莫不是故意放他出來來揍老子的?”
林淵面無表情地看向他,道:“如果真是你想的這般,我就不會容你說出那種蠢話?!?br/>
——不,我就是想讓你對他說出真相,但我沒想到你會說得如此失敗。尼瑪老子在你嘴里都成了色棍□了……這TM不是坑爹嗎?真是活該你被王憐花暴揍一頓。
秋墨寒想了想,似乎也覺得有理,便道:“我還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干掉我?!?br/>
——真是個好主意啊,實踐的價值炒雞大,可惜還有臥底大計要顧忌。
林淵容色淡漠道:“我說過會考慮就會考慮,你若是就這么死了我也會傷腦筋。”
秋墨寒苦笑道:“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會聽你說出這樣的話。”
說完,他目光一閃,沉聲道:“姓林的,你考慮得如何了,給個痛快?!?br/>
林淵淡淡道:“我覺得我的行動已經(jīng)給了你答案?!?br/>
秋墨寒有些不可置信道:“你真的答應(yīng)了?”
林淵冷笑道:“否則我為何要在王憐花手下救下你?如果你落在他手里,受盡拷打折磨,又與我何干?”
——如果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我又何必演這么一場戲?
“你要是真的想通了,就算是仙俠分區(qū)區(qū)長的位子,你也是坐得起的?!鼻锬鋈徽Z氣輕輕一轉(zhuǎn),“好,但那之前,你必須先配合我的客戶做些事,我才能信你。”
——你要是不提我還不安心呢。
林淵淡淡道:“你說便是。”
秋墨寒朝他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意,然后便從空間袋里取出了一個藍色棉布包袱。
林淵見他遞給了自己,便打開包袱,細細查看。
秋墨寒見他如此,便微笑道:“既然是特殊渠道,那肯定是有些特殊服務(wù)了。穿越司那群道貌岸然的老頑固可是不會提供這些服務(wù)的??傊@個包袱你先給慕霜璃送去?!?br/>
——不,穿越司雖然都是一群老頑固老油條在主持大局,但我怎么都覺得比你這下水道的靠譜多了,這種服務(wù)拿到明面上是要嚇死人的吧?
林淵無奈地翻看著包袱,發(fā)現(xiàn)里面東西頗多,而且還有些是他不認識的,哦不,應(yīng)該說是不想認識的。
“這繩索,鎖鏈,膠帶,迷藥,□我大約是知道干什么的?!笨赐曛螅K于眉峰疊起,面色陰郁到了極點,“但是這個皮鞭和黑色的緊身衣你的客戶要怎么用,用到誰身上?還有,這條短皮帶上鑲嵌的黑球怎么還留有牙印……”
秋墨寒不耐煩地說道:“你問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拿來用在沈浪身上就是了?!?br/>
話音一落,林淵忽然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用在沈浪身上,你TM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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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