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緩緩減速的的幽靈列車失去掣肘后速度立刻就提了起來。
車頭已經(jīng)開到了安娜的頭頂,很快就會繞回來了。
對面的那個自己被橫著砸倒,躺在不遠處的地上,但似乎影響不是很大,仍然在慢慢爬起來。
照著這個速度,等不到列車頭開過來,對方就會恢復如初。
安娜看著眼前不斷移動的列車,深吸一口氣,射出透明絲線,攀了上去。
在不確定幽靈列車的襲擊規(guī)律的情況下,她依然盡量保證不接觸,讓腳底踏在冰面上。
迅速攀上車頂后,安娜已經(jīng)被馱著往前行駛了一段,她不得不大跨步往回跳躍。
由于列車行駛的速度還不慢,她必須保持著最大的爆發(fā)力才能往回跳躍。
安娜看到另一個自己已經(jīng)快要站起來了。
她再往前看,幽靈列車的車頭已經(jīng)走到了垂直面的下方。
安娜縱身一躍,跳到了另一面,也就是另一個自己的面前。
落地的一瞬間,安娜的瞳孔就轉化為了灰色。
這是她的最強單體攻擊手段。
趁著這個自己還沒完全恢復。
盡管兩者之間差著一個大境界,但是趁他虛要他命這條鐵律并不會因此失效。
眼看著就要站起來的另一個“安娜”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但與此同時,安娜體內的靈性幾乎如同水庫開閘一樣噴涌而出,劇烈消耗。
她的臉色很快就呈現(xiàn)出了病態(tài)的白色。
“咳……咳咳……”
不遠處的一件黑衣服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
雖然,這件衣服忽然無風自動,從地上飄了起來。
“殷智彰這就復蘇了?”安娜沒有辦法去看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但是這里除了她們也沒別人了。
短短幾秒鐘之后,安娜猛然閉上眼睛,她快要撐不住了。
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她不能徹底力竭。
即使是短暫的壓制,對于這個沒有自主意識的“安娜”也是效果不錯。
她原本灰色的身體增加了一層死灰色,本就沒有神采的眼睛更加迷茫。
而這時,安娜才看見殷智彰的情況如何。
整個人幾乎都被這件衣服給同化了,不像是人穿著衣服,而是衣服裹著人。
腦袋像個放了氣的皮球,五官都塌陷了進去,面容看著更像是畫上去的,還是九塊九包郵的那種印花質量。
這件衣服飄在空中,似乎還在等現(xiàn)任主人死透才會完全復蘇。
昏黃的光柱照射了過來。
幽靈列車的車頭從垂直的那一面開了下來,現(xiàn)在從安娜的前方駛來。
長長的汽笛聲響起。
安娜繞到了另一個自己的背后,心里默默地讀著秒。
3……
2……
1……
她抓住這個摸上去有些石頭質感的軀體,猛地扔到了軌道上。
接著,她想到自己的承諾,又把那件衣服給踢了上去。
碰碰兩下。
這兩個人形的東西本來是躺在軌道上的,按理說應該會被車輪壓住。
但是已經(jīng)測試過數(shù)次的安娜知道,軌道并不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對于出現(xiàn)在軌道上的其他東西,都會被當成阻礙通行的障礙物。
車頭的撞擊造成強大的靈異壓制,通常的表現(xiàn)形式就是讓歷詭死機。
然后軌道產生類似于詭域的效果,把這些東西清理出去,讓幽靈列車和軌道始終不分離。
安娜連忙循著灰色的身影沖了出去。
她撞碎了一塊墓碑,躺在別人的墳前。
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安娜——”
一股股呼喚聲在安娜的耳邊響起,另外幾個軀體開始主動朝著這邊靠攏。
而被撞飛的那個自己,暫時沒有任何動靜。
安娜舍不得浪費一點時間,徑直撲到了那具軀體的面前。
她將手掌覆蓋在那具灰色的臉龐上,視野猛然一變。
這是一片布滿荊棘的叢林。
安娜佇立在一條穿過叢林的羊腸小道上。
她抬起手,只見自己穿著一件中世界風光的米黃色長裙,只是衣袖多有劃痕。
“這……這也是我?”
安娜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就算沒有鏡子,也能大致感覺得到輪廓。
這就是自己的臉。
“第五紀的時候也有一個我?”
安娜再次陷入了迷惑之中。
記憶里安納森已經(jīng)死了,第五紀里他沒有晉升成為“女巫”。
那現(xiàn)在的這一幕,又是誰呢?
她撥開荊棘向前走去。
腳下的鞋子讓她感覺很不適應,在現(xiàn)實世界里她從來不穿這么難受的東西。
如果不是怕時間不夠,她早把這雙破鞋扔了,還不如赤腳走呢。
身上的裙子也是難受無比,裙子下面還有木架子撐著,導致總是被路邊的木刺掛住,影響前進效率。
安娜努力加快速度,終于看到了荊棘的盡頭,似乎有一座廟宇。
似乎是用巨大的石頭建成,很多地方都塌陷了。
神廟的入口頂上有一個雕像,安娜定睛一看,視野卻突然模糊。
再一看,又回到了詭畫里的世界。
另一個自己已經(jīng)不見了。
環(huán)顧四周,也看不到其他的軀殼。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出現(xiàn)。
霍然間,安娜只覺自己的精神體連同血肉,似乎產生了一種萌芽的沖動,皮膚底下仿佛有東西在動,但是仔細一看,卻并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她自己的頭發(fā)好像真的活了過來,一根根發(fā)絲從身后繞了過來,在空中漂浮著,一會兒看看安娜,一會兒看看其他地方。
除了頭發(fā)會動以外,還有一些看不見的東西從身上長了出來。
她輕輕地虛握,抓到了一根滑膩的東西,好像是透明的觸手。
但是僅僅很短暫的一會兒,這些東西就都消失了。
她恢復到了普通人的狀態(tài)。
安娜的晉升似乎缺少了什么必要的東西,但是在這個特殊的時代,特殊的環(huán)境下,失控并沒有發(fā)生。
這是詭畫的詭域里,盡管已經(jīng)被幽靈列車折騰得不像樣了,但是詭畫依然還是詭畫。
它的詭域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穩(wěn)定性。
盡管前面進行了不少的內耗,但安娜依然能感受到這種強大的力量感。
她,終于是半神了。
自此,徹底脫離了人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