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戲很快就拍完了,導(dǎo)演讓演員下船,準(zhǔn)備拍其他外景。
姚小顏故意磨蹭的走在后面,因為自從獨孤凌上船之后,她都沒有看到那個水鬼,她要證實獨孤凌到底是不是她的護(hù)佑宅她,所以故意一個人走在后面,不過因為心里害怕,她一只腳落在外面,一只腳放在船上。
獨孤凌與石嘉瑩有大量的外景要拍,一下船就被一輛外景車?yán)吡恕?br/>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跟著獨孤凌走了,只剩下白小白等著姚小顏。
“顏顏,干嘛呢?一會兒沒車了!”白小白喊了姚小顏一聲。
姚小顏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任何反應(yīng),她皺皺眉,正要放棄,突然,她腳下的船突然動了,姚小顏嚇了一跳,她趕緊跳下了船,但是沒走兩步,腳踝就被人從后面抓住。
姚小顏連滾帶爬的上了岸,她回頭,看到了那個女鬼,不過那個女鬼似乎怨氣大損,她的兩只滿是淤泥有著黑黑指甲的手,只是徒勞的挖著淤泥上的土,一下一下,根本就上不來。
那女鬼死死的盯著姚小顏,眸色中全是憤恨,姚小顏的耳邊全是女鬼凄楚的聲音,“我要上岸去見我兒子,我兒子還等著我的魚湯,我一定要見我兒子?!?br/>
姚小顏仿佛看到了女鬼的臉就在她的眼前,她聽到了女鬼的聲音,“你的身子很好,能夠讓我復(fù)生,求求你,幫幫我,我死了,我的兒子就會餓死,他才五歲啊,很可憐?!?br/>
女鬼向著她伸出了手,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湖里似乎有什么在拉著女鬼,讓她總是差那么一點,就拉住姚小顏。
姚小顏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她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看著那女鬼一次一次想要掙脫湖面,可是一次一次被拉了回去,岸邊的石頭上,留下黑色的淤泥與女鬼凄厲的叫聲。
“我要回去看我兒子,我要回去看我兒子啊~”女鬼的指甲陷進(jìn)了岸邊的淤泥里,她一點一點的向上爬,可是就是爬不出來。
姚小顏站在湖邊愣愣的望著這一切,不知道為何,她的心里突然酸酸的。
“顏顏,怎么了?”白小白見姚小顏連滾帶爬的從船上爬到岸上,趕緊跑了過來問道。
姚小顏搖頭,她真的很羨慕白小白,那個女鬼在她們面前那樣哭號,那樣凄厲,白小白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姚小顏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夠過正常人的生活。
姚小顏轉(zhuǎn)過身子,她正要與白小白離開,突然看到不遠(yuǎn)處,昨天見到的那位老婆婆,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前來,那男人手里提著一包香燭黃紙,手里還拉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那小男孩似乎感冒了,不停的吸著鼻子,懷里抱著一瓶可樂。
“燒點紙,讓你娘別那么冷。”那老婆子在不遠(yuǎn)處停下來,指了指湖里說道,“你娘死了三十年才被撈上來,冤孽啊?!?br/>
那個男人一邊哭一邊跪下來,沖著那湖磕了幾個頭。
姚小顏正打算過去問問,突然看到那女鬼就站在男人的前面,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男人身邊的小男孩,向著那男孩伸出了枯瘦的手臂,“軍啊,你來看娘了,娘想死你了!”
那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突然望著女鬼的方向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扯著男人的衣角就大喊:“爹,奶奶奶奶……”
那男人一愣,抬頭,一把將孩子拉在懷中,抬頭望向孩子指的方向,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
“哎呀,小孩子眼睛干凈,一定是看到你娘了,你娘死的這三十年,可是一點都沒消停,一定擔(dān)心著你呢,你趕緊跟你娘說,說你已經(jīng)長大了,不用她照顧了,讓她安心的去投胎吧。”那個老婆子趕緊雙手合十,提示著男人說道。
可是那女鬼仿佛聽不到男人的聲音,她只是緊緊的盯著那個小男孩,她一下一下爬近了那個小男孩,嚇得小男孩躲在男人的懷里不敢動。
“那個不是你的軍,你的軍已經(jīng)長大了,你已經(jīng)死了三十年了?!币π☆佂蝗簧锨埃瑩踉诹四莻€小男孩的面前,對著女鬼大聲說道。
女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黑色的淤泥混著血水從眼睛里流出來,她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轉(zhuǎn)了兩圈,慢慢的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身上穿著的確良,短短的頭發(fā),她的形體,慢慢的顯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媽呀~”白小白也看到了那個女鬼,她一下子就暈倒在湖岸上。
姚小顏也顧不上白小白了,一把將那個男人拉到女鬼的面前,“你好好的看看,這是你的兒子,你的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不需要你照顧了。而你為了見到你兒子一面,你殺了多少人?整個村子里,被你害了多少人?”
那個叫做劉軍的男人一下子看到女人,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就全部的涌現(xiàn)。
他記得他爹被人打死了,他娘拉著她到處串村子要飯,那些男人看他寐兒寡母的,還喜歡欺負(fù)他娘,可是他娘就那樣咬著牙,拉著他,一天一天的過,直到他發(fā)燒,饞魚湯,非要讓他娘去給他抓魚,他娘為了抓魚,掉進(jìn)了冰窟窿。
三十年了,沒有找到尸體,直到今天早上有人從湖里撈起她的尸體。
他娘的尸體三十年都沒有腐爛,就跟剛死的一樣,村里人都說邪性,再想想這三十年,湖里都不太平,都說是他娘在作怪,他這才請了村里的神婆子來祭奠,想不到真的看到了他娘的鬼魂。
“娘啊,俺是軍,俺對不起你啊?!眲④姽蛟诘厣希桥砜钠痤^來,“娘,要不是俺當(dāng)年饞魚湯,非要你冬天里去抓魚,你也就不會死啊,娘啊,俺該死,該死啊?!?br/>
劉軍的頭,一下一下全磕在了湖岸邊的石頭上,鮮血淋漓。
那女鬼終于望向了劉軍,她低低的開口,聲音沙啞而凄厲,刺耳的很,“你是軍……你真的是軍……你長大了……”
劉軍停止了磕頭,他哭著說道:“娘,俺真的是劉軍,俺長大了,這是俺的兒子,俺連兒子也有了……”
女鬼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她跪坐在湖岸上,癡癡的望著面前七尺高的男人,喃喃的開口,“俺的兒長大了,老三,咱們的兒子長大了,俺將他拉扯大了,你不會怪我了吧?”
女鬼低聲哭著,眼淚里流出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