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蕭與夕跟任如意對視著,皆是遲遲不語。
她倆針尖對麥芒,沒人愿意后退一步。
寧遠舟根本插不進話。
他故意咳了一聲,引得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寧遠舟一個激靈,猶豫道:“那個,有話好好說,你們……”
蕭與夕不帶感情的笑道:“殿下愿意進食,卻因著昨日的事心慌不已,寧大人還是去規(guī)勸一二吧!”
這話明顯是要趕他走。
寧遠舟不放心的看了看她們二人。
任如意看著他,語氣不太好的說道:“你還有事嗎?”
寧遠舟兩頭討嫌不占好,他頗是無語的說道:“我先去看看殿下?!?br/>
他臨走之前,終是叮囑了一句:“盡量別動手,使團剛經(jīng)歷了下毒事件,別再鬧的太出格擾亂軍心?!?br/>
兩人都沒有答話。
任如意看向蕭與夕,她雙手環(huán)胸抱劍,并沒有要攻擊的架勢:“為何不敢承認?”
蕭與夕答道:“你知道的,我最怕麻煩?!?br/>
任如意揚了揚眉:“怕我報復?”
蕭與夕眉眼帶笑:“畢竟,讓你起了殺心的人,都已經(jīng)去見閻王了。”
任如意沉默半晌,語氣稍顯平和:“你不在我的名單上?!?br/>
蕭與夕聽到這話,眼中流露出些許意外之色:“哦?”
任如意聲音微冷:“換句話說,我從未對你起過殺心?!?br/>
她似乎是不習慣解釋,說完便同蕭與夕擦肩而過,朝著驛站內走去。
蕭與夕愣了一下,面上的笑容也真摯了幾分。
她周身的氣息,再度變得輕松起來,轉身便跟上了任如意:“你倒是等等我。”
遠處屋檐下,那四人面面相覷。
孫朗:“就沖剛才那架勢,她們居然沒打起來?”
錢昭:“女子果真善變。”
于十三:“唉,可惜,美人打架,一定很銷魂!”
元祿:“這樣不是很好嗎?”
其他三人都看了元祿一眼,齊齊轉身離開此地。
元祿站在原地,一頭霧水的摸了摸后腦勺。
白紗驛,西廂房。
寧遠舟帶楊盈飛上屋頂,讓她俯視著他們楊家所掌管的江山。
一番感人肺腑、發(fā)人深省的真情流露,讓楊盈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寧遠舟向楊盈承諾:“安國之行固然波譎云詭,但你只要從今天開始,堅定內心、發(fā)憤圖強,我跟使團所有人,一定跟你同生共死!”
“你遠舟哥哥用性命給你擔保!”
楊盈語氣堅定:“我發(fā)誓,以后我不會再逃跑了,我一定會堅強起來的!”
她的心態(tài),也就此轉變。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寧遠舟罰楊盈二十下手板,以儆效尤。
任如意代為行罰,只打了楊盈十記,之后對其曉之于理,動之于情。
她知曉了楊盈有心儀之人的同時,也再一次幫她堅定了信心。
下毒之事,就此揭過。
寧遠舟下令,兩個時辰后出發(fā)。
任如意走出楊盈的屋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蕭與夕,朝著她走了過去。
蕭與夕斜靠在廊下的墻壁上:“完事了?口才不錯!”
任如意答道:“鼓勵手下的老招數(shù)罷了,不值一提?!?br/>
蕭與夕笑了笑,沒再多說什么。
寧遠舟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蕭與夕很有眼力見的離開了。
……
很快,使團整軍出發(fā)。
過了一段時間,在去往凃山鎮(zhèn)的路上,使團所有人都停下休整。
任如意教楊盈下上馬車的禮儀。
寧遠舟遠遠看著兩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于十三在寧遠舟面前皮了一番,就被趕去元祿和錢昭身旁了。
他從元祿口中得知:任如意只想跟寧遠舟生孩子,但不想有感情。
于十三轉頭就告訴給了錢昭,并激動的蹦蹦跳跳:“他也有今天!他把別人當成寶,別人把他當藥渣!”
錢昭沒有什么反應,而是問話道:“你看到與夕了嗎?”
“沒看到?!庇谑f完,才察覺到不對勁:“等等,與夕?”
錢昭神色有些不自然:“在外低調罷了?!?br/>
于十三一臉不信:“那你現(xiàn)在問人家蹤跡干嘛?”
錢昭面無表情,公式化的答道:“我奉皇后娘娘差遣……”
于十三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皇后娘娘管得了你的身,還能管的了你的心不成?”
元祿再一次擠到兩人中間。
他一邊往嘴里塞大餅,一邊好奇詢問:“什么呀?皇后娘娘怎么了?”
“沒什么?!卞X昭又問道:“你看到……二小姐了嗎?”
元祿點頭,抬手指了一個方向:“與夕姐啊,我剛剛瞧見她去那片竹林里了。”
錢昭二話不說,作勢就要前去。
于十三連忙跟上:“我陪你去!”
兩人走進那片竹林,行進約莫百米,隱約看到蕭與夕面前跪著一個黑衣人。
錢昭跟于十三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不再前行。
蕭與夕跟那個黑衣人發(fā)現(xiàn)了他倆,扭頭看了過來。
黑衣人站起身來,遞給蕭與夕一個東西,動用輕功飛離此地。
他踩彎了一根竹子,借力躍起幾丈高。
轉眼間,黑衣人便不見蹤跡。
此等輕功,絕對是個頂尖高手!
蕭與夕手中拿著一個小物件,緩步走向錢昭和于十三。
于十三抬手打招呼:“嗨,好巧??!”
她站定在兩人面前,似笑非笑道:“特意來尋我?”
于十三笑道:“這話說的,我們就不能是碰巧……”
與此同時,錢昭點頭應聲:“是?!?br/>
于十三罕見的沉默了一下,隨即改口,故作深情道:“對,沒錯!”
“美人兒,我很擔心你,并不是故意來撞破你的機密?!?br/>
“你放心哈,我倆離得遠,什么都沒聽見!”
他心想:蕭與夕所做的事,肯定跟皇后娘娘有關。
至于皇族的秘密,外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蕭與夕看出了于十三的擔憂。
她輕笑出聲道:“不算什么機密,那也不是我阿姐的人?!?br/>
“于大人不必這般!”
于十三聽聞此言,顯然是松了一口氣。
他瞬間切換狀態(tài),滿眼好奇:“那是你的手下?什么人???”
蕭與夕答道:“黑衣人?!?br/>
于十三怔了一下,又說道:“美人兒,你可能沒聽懂我的意思?!?br/>
“我是問,他屬于什么組織?像是六道堂、朱衣衛(wèi)這種。”
錢昭用胳膊撞了于十三一下:“你哪兒來這么多問題。”
蕭與夕眉峰輕挑,再度答道:“就叫黑衣人。”
她說罷,便自顧自的離開了。
于十三喃喃自語:“黑衣人?好奇怪的組織名!”
“老錢,你聽說過嗎?”
錢昭搖頭:“沒有?!?br/>
他思索片刻,補充道:“不過,我想起了一群人。”
于十三猛的轉頭看向他,目露驚詫之色:“你是說……”
六道堂卷宗中有所記載:夜色伴身、形同鬼魅、來去無影、逢亂必出。
這群人神秘莫測,六道堂之人在出任務中,偶遇過幾次,卻始終不知他們隸屬于哪個組織。
他們不同于梧國的六道堂、安國的朱衣衛(wèi)、褚國的不良人,而是活躍在中原九國之間。
不僅涉及江湖朝廷,就連境外北磐都有他們的蹤跡。
這個組織的影響力實在有些可怕。
寧遠舟曾經(jīng)帶領六道堂之人探查過這個組織,得到的結果卻甚是可笑。
那就是,這群人只穿黑衣!
不知名號、不知背景、不知來歷,能留在六道堂卷宗上的,也只有那寥寥十六字。
于十三想起剛才那個黑衣人的身法,只覺得心驚不已。
他強顏歡笑道:“不可能吧!”
“我承認蕭二小姐實力出眾,不過駕馭這么一群人,還是有些不現(xiàn)實?!?br/>
錢昭瞥了他一眼,垂眸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