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聽到聲音,宋竹忙抬眸,只是在看到客人是狼哥的時候怔住了。
她的記憶一向很好,這不就是那位在小酒館里鬧事的大專生嗎?
狼哥穿著一件大黑襖七仰八叉地坐在桌旁,衣服拉鏈還沒拉,不知道他到底是熱還是冷。旁邊還有幾個跟他同齡的少年,一人手里拿了根煙。
終究還是少年,再怎么流里流氣,還是沒能逃過那抹輕狂。
縱是有一瞬的驚訝,宋竹還是很快地恢復了淡定。
畢竟她的隨機應變能力還是很強的。只是看見幾人手法熟練的抽著煙,宋竹就有些腦闊疼。
這群孩子年紀不大,煙齡倒是不小了。不過只是感慨罷了,宋竹并不想多管閑事。
將酒放在了桌子上,宋竹剛想轉身叫小李來服務這桌客人,就聽到一道故意拖了很長的油腔。
“你給我站住?!崩歉缏N著二郎腿,兩只眼睛轉動著,眸子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只手毫無遮掩地伸進了嘴里,不知道在扣些什么。
旁邊的其他男生聽到狼哥的聲音,又看了看這個長得確實不錯的女生,像是知道了些什么,開始起哄,一個個的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他們中間有對宋竹眼熟的,畢竟那次差點打起來,多少有點印象,不過大多數(shù)都是忘了的。
“小妹妹長得可真好看,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啊?”
“狼哥讓你停下來呢,美女看我們哥幾個怎么樣?想不想一起去蹦迪?”
“美女,叫你呢,過來讓我們看一眼,敬狼哥一杯酒。”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還有個男生更是直接上前,將一只胳膊搭在了宋竹的肩膀上。
草。
宋竹眉心一跳,忍住了想抽人的沖動。
他們不是在吃火鍋嗎,洗沒洗手啊就亂動,油擦到她身上咋辦。
挑了挑眉,宋竹還是轉身,慣性地后退了一步,避開了男生的胳膊,露出了一個職業(yè)化的笑容:“不知道幾位客人想吃些什么?可以看下菜單。”
畢竟快過年了,她在這里的兼職也快完了,宋竹可不想節(jié)外生枝,安安靜靜地結束就好。
“客人?知道我是誰嗎?我們可是見過的哦!”狼哥看著宋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臉上寫滿了“不懷好意”四個大字。
“沒想到我們這么有緣分,難道是命中注定?哈哈,你還欠我一杯酒呢,今天干了吧?!崩歉绯槌鲎炖锏难郏瑥棞绾箅S意地丟進了垃圾桶里。
旁邊的小弟也都奸笑著,某位還十分“善解人意”地開了一瓶酒,倒了滿滿一杯。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宋竹,期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狼哥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饒有興趣地看向了宋竹。
所以這也就是小說里才有的劇情吧,這要是在她前世,早就打110把這幾個小兔崽子送進去了好么?
宋竹有點頭疼,看向狼哥十分認真地說道:“抱歉,我上次說了,我不喝酒。況且我今天有些感冒,更不宜飲酒?!?br/>
她確實有些感冒,只是這酒如果她不喝的話,就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拂了狼哥面子,不過她跟他確實不熟,更何況這人就是誠心來找茬的。
果然,狼哥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臉色變了變,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就在宋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踹翻了旁邊的桌子。桌子上的酒水也都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上次就差點打起來,狼哥并不認為自己的脾氣有多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以為,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br/>
宋竹頓了一下,倒沒想到這個人的脾氣這么大。
剛想說些什么,就聽到老板娘那道尖細綿長的聲音:“哎呦喂,這怎么了?小竹這是發(fā)生什么了?”
“你強哥今天不在,怎么你們辦事都不利落了嗎?”老板娘聽到聲音慌慌張張地從屋里跑了出來,在看到被踹翻在地上的桌子時遲疑了一下,忙叫人扶了起來。
一旁的小李也被嚇了一跳,看到老板娘來了,忙跑上前趴在她耳邊說了些什么。
眼珠子轉了轉,事情也大概的聽明白了個一二三。
老板娘瞬間有些恨鐵不成鋼似的看向了宋竹:“沒想到你這臭丫頭脾氣挺大的,不就是客人請你喝杯酒嗎?你什么態(tài)度?”
“我今天不能喝酒?!彼沃窨聪蚶习迥?,眸子閃了閃,沒有讓步。
雖然她一直都知道老板娘看她不順眼,但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再逼自己喝酒。
“不能喝還是不想喝?不想喝就能不喝了嗎?知道什么叫禮貌嗎?嘖,學生工就是學生工,連基本的職業(yè)素養(yǎng)都沒有。”
老板娘吹鼻子瞪眼地巴拉了半天,隨后看向了狼哥:“哎呦,真不好意思,換一桌吧,屋里坐。宋竹,愣著干嘛?趕緊倒酒?!?br/>
職業(yè)素養(yǎng)?這里是火鍋店,又不是夜店。
她自以為上次已經把話說的夠明白了,不料這幫人還是不肯放過自己。本來就是抱著想遠離是非的心態(tài),只是現(xiàn)在又卷了進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上輩子酒量挺好,曾經一個人喝趴了實驗室的三個男同事,這幾個小孩兒要喝就陪他們喝吧。
這么想來,她嘖了一聲,上前拿起酒瓶看了看:“行吧,這可是你們說的。”
就這點度數(shù)的啤酒,跟喝水似的。
就在宋竹打定主意要一次性把這些人都喝倒,將要舉起酒瓶一飲而盡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宋竹轉頭就看到了謝玦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有些意外。
瞳孔驟然收縮,她突然就想起來上次在酒館,也是因為喝酒謝玦才差點跟人打了起來。
想到這里,宋竹忙用另一只手接過了酒瓶,一面拉住了他衣袖,生怕他再跟人打了起來:“謝玦,你別誤會啊。這酒是我自己要喝的,跟別人沒關系?!?br/>
謝玦面無表情地看了宋竹幾秒,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音色還是那般清冷淡漠:“你怎么在這里?”
“我在這里兼職啊。你呢?”少女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謝玦幾秒,也沒看出來個所以然。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面對這人的時候,她總是意外的多了幾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