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果還記得過去二十幾年里最糗的一件事,她和第三任男朋友坐在電影院里,四周一片漆黑和寂靜,只有銀屏發(fā)出淡淡的光亮。當她為電影的情節(jié)心有觸動時,包里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一連串類似□的聲音,仿佛和電影的情節(jié)一同達到了高.潮。
藍果只是愣了三秒鐘,她就已經成為了注目點,身旁的男人蹙著眉頭嫌棄的看著她。走出影院后,她的第三段戀情宣布告終。
叫.床鈴聲事件被她列為她人生第一大糗事,拜容燁修所賜。今天,她在陌生男人面前掉落了一袋子的安全套,她列為人生第二大糗事,同樣拜容燁修所賜!
“對……對不起!”藍果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道歉,只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從他手里搶過安全套盒子,匆匆裝進袋子里,也許是太難堪的緣故,她一雙白皙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手一滑,袋子又掉落在地上。
男人恭謙有禮,搶先她一步撿了起來,抖了抖灰塵,才向她遞過來,“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很好聽,磁性有力,低沉撥弄人心弦,帶著一腔標準的普通話,脫口便是緩而舒暢的語調,足以吸引人心,想將他探個究竟。他看上去的確是一個魅力無比的男人,短碎的發(fā)根,輪廓分明的臉龐,一雙深如幽谷的棕色眸子,高挺如弓的鼻梁和一張紫色薄鋒的唇,將這個男人勾勒得一絲不茍,幾近完美。
藍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好看的男人,本以為黃金五駒已是天下美男,沒想到眼前這位竟比那五個男人更好看。不知是他的樣貌還是他的身上溫煦淡雅的氣質吸引住了她,一時之間,竟做不出任何反應,只是呆愣的看著他。
“小姐?!蹦腥吮凰便躲兜哪抗饪吹糜行╇y為情,眼里掩著尷尬的神色,“你……”
他很禮貌,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簡短的出聲打斷她的怔忪,慶幸的是藍果并不是一個花癡到會忘我的女人,她立刻斂了目光,接過袋子,輕聲說道:“我沒事,謝謝!”
“那就好。”他很自然地勾了勾嘴角,抬起修長的腿從她身邊擦過。
藍果情不自禁回望他遠去的背影,她說不出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男人,紳士到令你心動不已。她一直覺得邱宜中是他見過最有魅力的男人,其實不然,在這個世上還有一種令你第一眼就無法忘懷的男人,他有著一雙深邃到使你沉迷的眸子,會揚起一抹清淡如風般的笑容,無論你是否對他動心,總會記住曾見過這樣的人,再見,很快就能回憶起來。
迎著花香,穿過茂葉之間,妖嬈的身姿緩步邁著,待花香遠去,直面車來人往的街道,卻沒有看到本應看到的身影。藍果拿出手機正打算給容燁修打電話,猛然想起他的手機被偷了,一陣煩躁躥上心頭。
“是藍果嗎?”
身后響起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回頭一看,一個女人從便利店里探出頭,手里拿著她剛買的兩盆盆栽,對她揚聲說道:“剛剛有個男人把盆栽放在這里,讓我轉交給你,說他有事先走?!?br/>
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扔下,但內心還是泛起淡淡的失落,“謝謝!”接過盆栽,經過垃圾桶,纖手一揚,手上的袋子落了進去,發(fā)出細碎的聲音。
*
六月夏中,陽光總是衛(wèi)曉曉的克星,她的肌膚很脆弱,但吸收紫外線的能力卻是普通人的兩倍。每到這個季節(jié),她都會花大量的金錢在保養(yǎng)上。但她又是個迷糊蟲,總是忘記補上防曬霜,看著外面炙熱的天氣,她唯有欲哭無淚的躲在公司里不出去。
卻沒想,與她分手后人間蒸發(fā)了好幾天的嚴浩就在這樣炎熱的時刻出現了,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長長的發(fā)絲遮過他的眼睛,揚著頭望著公司大樓。
衛(wèi)曉曉無意間就看見了他,說不出是什么樣的高興,就這么一路奔了出去,帶著燦爛如日的笑容,“嚴浩!你怎么會來?”
“我……”嚴浩眼里閃爍著難為情,他囁嚅了半天,“我想來看看你?!?br/>
這是嚴浩每次分手后主動來找她和好必說的臺詞,他是個不善言辭的男人,跟很多藝術家一樣,封閉與自己的世界,孤孤單單,形單影只。以前衛(wèi)曉曉還會嬉笑著說,這是藝術特性,每一個藝術家都這樣,可是嚴浩算得上是藝術家嗎?以藍果的說法就是,頂多一瞎搞色彩的畫手。
嚴浩也就這樣,不過如此,但到底吸引衛(wèi)曉曉什么?衛(wèi)曉曉也回答不上來,縱使大學時桃花朵朵,但她卻從未真正談過一場戀愛,和嚴浩在一起也只是一時頭腦發(fā)熱,而并非出自愛意。
她從來都覺得一個人挺好,自由自在,不會被情愛束縛,但誰的人生中不會有一場戀愛呢?也許就是這樣她選擇了嚴浩,因為嚴浩是一個獨專繪畫卻自私的人,他們都不需要為彼此停駐,為情感付出。
“喔……”衛(wèi)曉曉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即使他邋遢不已,但她的大神經并沒有產生嫌棄他的想法,“你吃飯了沒?”
一般來說,嚴浩會跟她分手是因為兜里有錢,會找她和好是因為身無分文,在這段失戀與戀愛之間,她只需要變化的就是用不用供飯而已。
“沒有?!眹篮菩÷暬卮鸬?,“上次賣畫的錢都買顏料了……”他的話就像是暗示,讓衛(wèi)曉曉知道他現在的難處。
衛(wèi)曉曉毫不在意地揚了揚頭,“走吧,我?guī)闳コ院玫??!?br/>
她的步伐才剛邁出去,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帥氣的一個甩尾,滑至他們不遠處停下,倒車鏡反射著陽光晃得人刺眼。衛(wèi)曉曉用手遮了遮,還正在想什么大牌擋需要這么閃眼的出場方式,便見從車里緩緩走下來一個神一般的人物。
那人一身筆挺的西裝,暗藍色的領帶上別著的銀色領夾,散發(fā)出灼灼光芒。他緩緩向他們走過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漸漸逼近。
“衛(wèi)曉曉,一個中午都不接我電話,膽子夠大啊?!彼粗荒橌@赫的衛(wèi)曉曉,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挑了挑眉,“原來是在會舊情人啊?!?br/>
衛(wèi)曉曉對于突然到來的邱宜中只有滿滿的訝異,至上次他闖進她家用視頻的事威脅她,并威逼她陪伴他吃了一頓晚飯慘遭揩油,她就徹底怕了這個男人,抱著遠離色男能保潔貞的觀念,對他唯恐避不及,雖……雖然她已經沒貞操了,但是這并不代表就非得淪落為陪君淫.亂的地步!
所以他打了一個中午的電話,而她就掛了一個中午的電話,到后面果斷關機,不過衛(wèi)曉曉萬萬想不到的是,竟因此把邱宜中逼到面前來了。
“呃……”衛(wèi)曉曉努力的在腦袋里搜尋著開脫的方法,卻見邱宜中傾身越過她,向嚴浩伸出手,彬彬有禮卻不失威嚴地說:“你好,我是曉曉的男人,邱宜中?!?br/>
衛(wèi)曉曉被他一聲曉曉叫得直起雞皮疙瘩,這人心思真黑,一般不都說男朋友嗎?他就偏要說是男人,一向都是連名帶姓的叫自己,這會兒倒是親密的喚曉曉。
嚴浩似乎是對現在的場景有些難以置信,他看了眼衛(wèi)曉曉,見她不否認便也伸出手,“我叫嚴浩?!?br/>
“我知道?!鼻褚酥猩焓謸嶂l(wèi)曉曉的絲發(fā),“我聽曉曉說過,她說你是一位畫家,剛好我想買一副畫掛在辦公室里,能讓我看一下你的畫嗎?要是看到喜歡的,價錢不是問題。”
“沒……沒問題。”嚴浩的反應不比衛(wèi)曉曉好多少,他今天來是來求和的,本以為衛(wèi)曉曉會一如既往單著身,還不等他開口兩人自然而然就和好了,卻沒想到這一次她身邊竟然多了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幾乎是自己永遠都無法堪比的對象,不知為何,心里升起一絲不快。
三人上了邱宜中的蘭博基尼,這還是衛(wèi)曉曉第一次坐這么好的車,興奮得東看看西看看,那里摸摸這里摸摸。邱宜中打著方向盤向她看了幾眼,覺得好笑,忍不住就輕嗤笑了一聲。他的笑聲讓衛(wèi)曉曉意識到了失態(tài),她雖然一向不拘小節(jié),但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此番也覺得自己丟臉了些,就跟個剛進城的鄉(xiāng)下姑娘似的,不免紅了一番臉。
邱宜中見她安靜下來,小臉微低著,柔軟細密的發(fā)絲塌下,遮住了她半邊臉,小小身子微縮著,令他突生一股憐惜,先前滿腹的氣憤便消去了不少。
體型寬大的蘭博基尼無法進入狹窄的小巷子,車子在街道邊停下,三人走進坑坑洼洼的巷道,邱宜中第一次走這么破爛不堪的道路,忍不住嫌棄地蹙緊眉頭,頓了頓步,與前面帶路的嚴浩保持了距離,低聲和被他攬住的衛(wèi)曉曉說:“這樣的男人你都喜歡?”
衛(wèi)曉曉明白他話中之意,隨意地回答:“誰說我喜歡了。”的確,她并沒有那么喜歡嚴浩,只不過是覺得無所謂而已,兩人分手可以,在一起也未嘗不可。她只是沒心沒肺,過去的二十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我就沒喜歡過誰?!?br/>
“是嗎。”邱宜中緊了緊手臂,低眸看著她,“我呢?對我也沒點感覺?”
衛(wèi)曉曉一時有點困窘,這話要怎么回答呢?說真的吧,有點感覺也僅僅是因為他的皮相好,身為男人還是挺有魅力的,但要說沒感覺吧,直覺告訴她這話一說一定會遭到慘絕人寰的“刑罰”。
那就……閉嘴吧。她一向就是這樣,只要是回答不上來的,或者是不知該如何做的,就停在原地靜觀其變,既來之則安之。
只是她一瞬為難的神色卻被邱宜中看在了眼里,他瞇了瞇眼,心里大不爽,深覺得這個女人難搞,他活了三十三年,還真沒見過這么不屑于自己的女人,先不說他的確是有點喜歡她,覺得她鬧騰起來挺有意思,單是她不待見自己這點,就足夠有理由讓他費盡心思來征服她。
在他看來,商場的爾虞我詐他從來都是游刃有余,情場上的逢場作戲也只是消遣打發(fā)時間的游戲,但有的時候,簡單的游戲也能激發(fā)他的挑戰(zhàn)欲,什么都能得到任他為所欲為的世界,他本就已經厭煩不已,缺的,就是這樣不和諧的因素,比如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衛(wèi)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