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年陪蕭夙用完早飯后,才施施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件衣服從房間里出來,然而沒想到房門外早就有人嚴陣以待。
陸錦年沖著面前這個叉腰瞪眼,模樣很是不爽的陸飛淵微微一笑,“哥哥早上好啊?!?br/>
“哥哥我不好!”陸飛淵沒好氣道,“少跟我打馬虎眼,我從昨天回府就在你院子里呆著,每隔一個時辰看一遍你的房間,你昨晚根本沒回來對吧?!?br/>
陸錦年粲然,“所以哥哥昨天一晚都沒睡,就為了確定我昨晚沒回家?”
陸飛淵點頭肯定。
陸錦年無語,“哥哥你好閑哦,舉試成績下來了么?有進三甲的把握么?殿試做好殿試準備了么?”
“這……”
“都沒想過,都沒有是吧,你是想直接落榜被爹爹打死,還是讓我直接把你是栩旌書院逃課小能手的事告訴爹爹?爹爹可沒爺爺好說話?!?br/>
“額,阿錦,好妹妹,別說成么……等等!”陸飛淵突然反應(yīng)過來,“別轉(zhuǎn)移話題了,女孩子家家,夜不歸宿,陸錦年,你膽肥?。 ?br/>
“呵呵,不及哥哥?!标戝\年揚了揚眉,沒想到蠢哥哥突然變聰明,沒被忽悠過去。
陸飛淵臉色陰沉,“老實交代,你昨晚在哪,跟誰在一起!裴鈺?宋逸?還是跟你一起走的懷王?”
陸錦年笑道,“妹妹這段時候可是把滿梁京的大好男兒都見了個遍,哥哥怎么不再說幾個人選?”
陸飛淵皺眉,“跟你樣子熟絡(luò)的人就那么幾個,哥哥跟你說,裴家的人工于心計,跟了他肯定沒安生日子過,宋逸人好是好,可是常年駐邊,可不是什么上佳人選,懷王性情軟弱人盡可欺,又體弱多病,你想早日守寡么!”
陸錦年白了他一眼,沉吟道,“……早日守寡也沒什么不好,懷王再如何,也是皇室的王爺,家財萬貫,那樣我豈不是白得一大筆遺產(chǎn)?”
陸飛淵臉色青青白白,變幻莫測,“你怎么可以這么想!咱們家很窮么?為了錢你就能隨便嫁人?”
陸錦年微微勾唇,指了指自己院子里的擺件用度,“大將軍府有錢,可是小妹我沒錢啊?!?br/>
陸飛淵喉頭一梗,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在沈氏的壓榨下,自家妹妹過的是什么日子,他怎么可能想象不到,但是在這種窮困之下,把妹妹養(yǎng)成了見錢眼開的性格才是最大的過失!
“阿錦你等著,我找爹爹給你討回公道!”
說著,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一旁的依暖抽抽嘴角道,“公子急急忙忙的是要做什么去?”
陸錦年聳聳肩,“不知道,可能很快就要跑回來了吧,不管他,依寒呢,帶上陸昭,咱們出門?!?br/>
陸昭眼睛上拆線的傷口,在陳立、沐琴、藍楚,三位大夫的共同治療下,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幾天前將繃帶拆下來,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不用那么久,竟然還有視力存在。
但是太久沒有看見過事物,所以先是在黑屋子里適應(yīng)恢復(fù)一段時間,才慢慢接受明亮的光線,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正常的觀看東西了,重現(xiàn)光明有多興奮,可想而知,很快就著手學習外界的事物。
如饑似渴吸取著每每與他說起的新知識,或是學習書本上的字,為了不讓他眼睛太累,陸錦年并不讓他盯著書本太久,反而是多聽多看多觀察外物和人事。
但是院子里就這么多人,這段時間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陸錦年決定帶陸昭出去遛遛,而且剛把陸飛淵糊弄走,還是早溜為妙。
果不出所料,陸飛淵奔出陸錦年的院子沒多久,突然停下腳步,他是為了查明昨晚陸錦年究竟在誰那里留宿的,怎么還沒弄清楚就跑出來了呢?
再度復(fù)返,院子里再找不到陸錦年的影子,蠢哥哥氣到跳腳。
陸錦年帶著陸昭從街上一路逛到沐書家里,看見從來只愛賣弄武功的沐畫,摒棄了自己的佩刀,捧著書本埋頭苦讀,不由戲謔道,“咱們家的沐畫長大了呀。”
沐畫聽見陸錦年的聲音,眼睛一亮,扔了書本就往陸錦年身邊跑,“小姐,你是來看我的嘛!”
陸錦年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是啊,順便的阿昭過來學習學習?!?br/>
沐畫皺了皺眉,略帶些敵意的眼神看著陸昭,“就他?過來學什么?”
陸昭從容慶公主的暗道那種環(huán)境里出來,難免細膩多思,對于敵意和別人投來的不好的意義更為敏感,陸錦年并沒有直接呵止沐畫,而是牽住了陸昭的手,鼓勵他不用在意。
這個世界善意和惡意并存,沒人可以永遠護住誰只承受善意,陸昭本就從濃濃的惡意和不善中成長到現(xiàn)在的,與其阻擋那些遲早要涌向他的惡意,不如教他如何直面惡意而不被打倒,如何接受別人的善意和鼓舞。
陸錦年蹲下身子,與陸昭在同一高度平視,微微一笑,“阿昭,來,告訴他,你想學什么?”
陸昭有些緊張的握緊陸錦年的手,再看她精致明麗的臉,漂亮的狐貍眼中沒有任何催促和不耐,卻給了他無盡的勇氣,“我……我想學讀書寫字,懂得許多東西,我想學武藝,讓別人都不敢再欺負我,我要變得很強很厲害!”
聲音從怯怯空虛,到鏗鏘有力,隨著音量增加的,還有他的決心和勇氣。
“啪啪啪”的掌聲從一邊響起,一身雅白色文人長衫的沐書,款步而來,笑道,“你的目標很偉大,我很欣賞,就是不知你有沒有堅決去實現(xiàn)的能力和毅力?!?br/>
陸昭抿了抿唇,正要回答,沐書卻打斷了他的話,“你現(xiàn)在的保證并不能說明什么,等你堅持下來再說吧,不過我很看好你,至少你的態(tài)度比沐畫端正多了。”
這段日子,沐畫雖說是在他這里學習東西,可看本簡單的啟蒙書,不說一目十行,一字一頓總行吧,他倒好,五句話,三行字不到,他能足足看半個時辰,沐書也很無奈,見到如此好學的陸昭,便以此刺激沐畫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