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于昨夜入黑時分悄悄離開齊州城,他密令尉遲敬德部于午夜前悄悄撤離獅子口,于齊州城外六十里外山林和程之節(jié)部隱蔽下來;令秦瓊率十五萬人馬于齊州城往東要道設伏,阻止突厥東進,自己帶領段志弘及李世勛原余部十五萬人馬,帶足糧草、箭矢,于獅子口和狼牙關(guān)兩側(cè)潛伏。
當夜,天seyin沉,月se昏暗,唐兵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得見山道,十幾萬人馬悄悄模索前進,沒人敢作聲。山風瑟索,昆蟲鳴聲凄厲,李世民坐在馬上,在昏暗的夜se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見他模糊的俯首沉思的模樣在馬的步伐的節(jié)奏中顛簸著。
他在惦記著兩個人,一個是周文舉,一個是李世勛,他想:他們兩人都有蓋世的武功,尤其是李世勛,在太原會戰(zhàn)中,為救平陽公主,單槍匹馬沖破敵陣,王世充的幾十萬軍隊都擋他不住。
李世民想,即使周文舉出了事,他絕不會出事,從時間上推測,他應該早到了靈州,李睛三十萬大軍早也該起程了,估計十天之內(nèi),應趕到齊州,對突厥形成合圍之勢。
但是,想是這么想,李世民的心總還是不踏實,一旦李睛兵馬無法調(diào)到,他帶領的這十五萬人馬已經(jīng)是背水一戰(zhàn),雖然他還有可能帶領這支人馬往西撤退,迂回于邊境線上,但他已經(jīng)無法阻擋突厥長驅(qū)直入,京城再無可御敵之兵,那樣之話,唐都長安便會落入敵手,父皇只能攜滿朝文武和京都百姓往南遷徙,自己西征失敗,將有何面目見父皇,見滿朝文武大臣和大唐百姓?
李世民想到這些,心事格外的沉重。他素來不打無把握之仗,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倘若李睛援軍不到,他這支部隊必須沖出重圍,往南迂回,搶在突厥之前,阻止突厥向長安逼進,但是,如果情形會是這樣,他的這支部隊會付出很慘重的代價!
于午夜時分,李世民的兵馬悄悄潛伏于獅子口和狼牙關(guān)之間右側(cè)二十里以外山嶺的密林中。
那時,李世民估計尉遲敬得已經(jīng)悄悄撤離了獅子口,他們隱約看見突厥兵營密如繁星的燈火,從齊州出發(fā)的時候,所有的馬匹都喂得很飽,每匹戰(zhàn)馬的嘴上都用皮套套住,務使每一匹戰(zhàn)馬不能發(fā)出絲毫嘶鳴聲響,此刻,四周的曠野靜悄悄的,沒有人能意想得到這一帶山林中隱藏著十幾萬兵馬。
黎明時分,突厥兵馬小心翼翼的占領了獅子口。
李世民和他的部下伏身于山林的草叢間。太陽漸漸地升上來,陽光照耀著這片森林,早chun的榛子樹吐出了嫩綠的芽葉,在那金se陽光的she線里閃耀著碧透的柔潤的光澤。
森林仍然在淡淡的霧氣的籠罩中,這種霧氣和金se的陽光混淆在一起,仿佛把整個森林套在透明的水晶般潤澤和晶瑩的毛玻璃里。
早晨雖有幾縷淡淡的霧氣繚繞在樹林間,但空氣卻格外清鮮,高高的樹尖上,這里那里有小鳥婉轉(zhuǎn)清亮的鳴唱,他們一點也不知道這片森林里隱藏著千軍萬馬。
中午的天氣漸漸的悶熱起來,陽光照到的地方熱辣辣的,雖然還是早chun,但仿佛夏天炎ri的照she,森林也逐漸變得像個蒸籠。
此時鳥聲寂然,可是昆蟲的鳴聲卻遍于四野。
李世民躺在臨時搭起的行軍床上,本想閉目養(yǎng)養(yǎng)神,但悶熱的空氣讓他翻來覆去局促不安,時爾牛蠅和花翅蚊蟲的襲擾使他很難安息,好不容易挨到了太陽下山,天氣方漸漸變得涼爽。入黑時分,有兩支化裝成突厥將士的隊伍分別朝狼牙關(guān)和獅子口進發(fā)。
四個時辰后,兩關(guān)探子飛馬來報已智取狼牙關(guān)和獅子口兩要塞。李世民臉上掠過一絲喜悅的笑影,朝身旁將士說:“立即移營獅子口?!?br/>
當夜,突厥兩次夜攻獅子口,丟了兩千多將士xing命而未能奪得半座山頭,突利估計唐兵至少有十萬人占領了山頭,第二天開始,他親自率領二十萬強兵攻打獅子口,親自坐鎮(zhèn)前線指揮,組織一批又一批敢死隊輪番進攻,連續(xù)數(shù)天拼命強攻,傷亡慘重,卻未能往前邁進一步,有時突厥兵攻進唐兵陣地,短兵相接,刀光劍影,直殺得昏天暗地,唐兵還是把陣地奪回來。
突利看著兩方陣亡將士尸疊如山,血腥嗆鼻,朝諸部將搖頭嘆道:“早知如此慘烈,何必對大唐用兵?我等唯有拼命奪回兩關(guān),才能有回西域與家人團聚之望,要么我等便死無葬身之地!”突厥將士聽突利之言,自是鼓足士氣,強力攻關(guān),可唐兵亦是拼死守關(guān),兩兵一時間相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