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wèi)滿在昏睡中被圓兒喂了兩次湯藥,終于在第二日午后醒來。
看著頭頂淺藍色的床幔,陸衛(wèi)滿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不知自己身處何處。慢慢清醒之后,只覺著口中苦澀,腹中空空。腦中頓時閃出一張圓瓜臉,下意識就想張口叫“圓兒”。
不知是沒力氣還是怎么的,張了張口卻沒發(fā)出聲音來。
陸衛(wèi)滿偏頭朝床外看去,沒發(fā)現(xiàn)圓兒,卻看見一個同樣是婢女裝扮的少女正坐在桌子旁閉目打盹,尖下巴翹鼻子,細皮嫩肉的看著比圓兒秀麗不少。
畢竟被人人品等的思想熏陶了二十一年,陸衛(wèi)滿潛意識里就沒有把人當下人的習慣,況且人家可能是因為照顧生病的她才累成這樣。本著不擾人清夢的良好作風,她輕手輕腳掀被下床,又走到桌邊悄無聲息的倒了杯水喝了。
一杯水下肚,口中苦味淡了些,腹中饑餓感更陰顯了,陸衛(wèi)滿四下看了看沒看到吃的,于是又輕手輕腳的打開門走出去,還好心的怕丫鬟吹風受涼隨手把門給帶上了。
也不知是她動作輕,還是幾日沒吃飯四肢虛浮無力,丫鬟歪著頭竟一點動靜都沒察覺到。
陸衛(wèi)滿出了房門緊走幾步又漸漸慢下腳步,思忖著是該先找圓兒還是先找吃的,轉(zhuǎn)念一想,圓兒只是之前照顧她的丫鬟,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換了,屋里那個或許就是新?lián)Q過來的。
可新丫頭累的睡著了,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人家,不就找點吃的嗎,找到廚房不就行了。
衛(wèi)族宅院大的驚人,陸衛(wèi)滿只走過一次,還是圓兒領著她去找管家的那次,這會自己一個人走,走著走著就暈頭轉(zhuǎn)向了,偏偏一路上竟然一個人也沒遇到。
看著眼前七拐八拐的回廊,她很想叫一聲“有人嗎”,可喉嚨里跟堵了東西似的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又穿過一個回廊,眼前出現(xiàn)一條彎彎曲曲的石子路,路的盡頭是一片荷花池,旁邊有個優(yōu)雅別致的亭子。
陸衛(wèi)滿雙眼直直的盯著亭子,雙腳不由自主的走上石子路。
她當然不是被優(yōu)美的風景吸引了,而是亭子內(nèi)的石桌上似乎擺著一些看起來可以吃的東西。
快步走近亭子,石桌上果然擺著水果糕點,隔著一層紗布也能看到果子和糕點誘人的色澤。
陸衛(wèi)滿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四下掃射一圈,一個人也沒看到,沒人能告訴她這些東西擺在這是招待客人的,還是放在這給府里的主子們游園時享用的。
還鋪著一層紗布防塵防蟲,想來應該是給游園的人準備的。
這么主觀認定之后,陸衛(wèi)滿泰然自若的坐下了,一邊小心翼翼的掀開紗布,一邊努力說服自己:反正都是給人吃的,誰吃不是吃。
她實在是餓極了,顧不上細細品嘗,水果糕點一股腦的往嘴里塞,塞的多了有點噎就隨手給自己倒杯水,就這么一陣狼吞虎咽,桌上吃食竟然下去了大半。
腹中漸漸有了飽腹感,手中的動作也緩了下來,陸衛(wèi)滿喝了一口甘甜的果水,揉了揉自己微凸的肚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正考慮著接下來該怎么辦,身后突然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剛要回頭,一道聲音就傳了過來。
“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