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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窩 倫理 瑾瑜不知道的是林

    瑾瑜不知道的是,林淵始終沒有放棄要調(diào)查出莫筱熙去世前真實情況的念頭。莫筱熙轉(zhuǎn)到這家醫(yī)院后的病歷林淵保存了多年,上面完整記錄了筱熙住院和就診的結(jié)果,清清楚楚地顯示著筱熙每一次就醫(yī)做過的檢查,和當(dāng)天的情況。

    這本病歷他翻看了無數(shù)次,紙張已經(jīng)被翻得卷邊。他看不懂每一句檢查的數(shù)據(jù),卻看得懂檢查結(jié)果的最后總是會綴上一句“正?!?,直到最后一天的記錄突然變成了“病?!?。

    除了離世當(dāng)天的記錄是病情突然惡化,送進急救室,之前的記錄都是病情平穩(wěn),甚至用藥量都在減少。

    林淵仔細地翻看了每一條記錄,每一條查房記錄署名都是吳主任,病情分析也是吳主任親筆,看上去吳主任對這個病人還是很上心。

    這家醫(yī)院有著孫氏的關(guān)系,連醫(yī)院的院徽后都連著孫氏集團的標(biāo)志。林淵想要找出事情的真相,在這家醫(yī)院里是不會有人肯說實話的。他悄悄找過其他醫(yī)院的醫(yī)生看過病歷,得到的結(jié)果是檢查結(jié)果無誤,筱熙確實情況正常。

    這讓林淵感覺事情再一次回到了起點,情況還是一片模糊。

    他帶著病歷再一次拜訪吳主任的時候,吳主任卻表示他診治過的病人太多已經(jīng)記不清楚,有病歷在,是不會有假的。但林淵從他閃爍的言辭和目光中,看出他在刻意掩飾著什么。

    到了午飯的時間,吳主任離開后,林淵無心吃飯,在走廊上來回踱步。他心里胡亂想著心事,沒留意走到了護士站。

    護士站留了兩個值班護士,用過了午飯聊天打發(fā)著午休時間。他無意間聽到這兩人竊竊私語,本來想走開,偏兩人說起話來毫不避諱,他隱約聽到她們提到孫家送來的病人,說的應(yīng)該就是自己的父親,便裝作等人,稍微走遠一些,倚著冰冷的墻面站在一邊,留意著兩個人的對話。

    就聽見一個年輕一些的護士說:“我剛來的時候聽說,咱們醫(yī)院和孫氏集團還有些關(guān)系呢,是真的嗎?”

    另一個年紀(jì)大一些,看著就頗有資歷的護士說:“當(dāng)然是真的了,孫氏集團的董事長是咱們醫(yī)院最大的股東,連院長都要巴結(jié)著呢。咱們要不是靠著孫氏集團,單憑一個私立醫(yī)院,怎么能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規(guī)模。”

    年輕的護士就說:“我來了怎么說也有小半年了,怎么沒見過孫董事長他們來呢?!?br/>
    年長些的護士就笑:“人家怎么說也是有名的董事長,還用親自來這里。他們的秘書一個電話,院長就派醫(yī)生上門了。就是來也是坐著專車來,能和普通病人在一起排隊啊。”

    “那你見過孫董事長嗎?”

    “我還真的見過一次,連孫董事長的女兒我也見過,他的女兒真是個大美女,氣質(zhì)好,人又親和。聽說她嫁的丈夫竟然只是一個身家很平凡的男人,不知道孫董事長怎么想的?!?br/>
    瑾瑜和林淵的婚事,過了再久都是人們聊天的談資,林淵淡淡一笑,早已習(xí)以為常。

    就聽見年長的護士繼續(xù)說:“正好那段時間我被調(diào)去了血液科,去給吳主任送病歷材料,看到辦公室里就孫董事長和吳主任兩個人,好像在悄悄說什么,我聽見他們說瞞著誰?!?br/>
    “瞞著誰???”

    “我怎么知道,不過這種事情要瞞也就是瞞著病人和家屬吧。明明情況不是太好,也許是為了安撫病人和家屬,才說病情好轉(zhuǎn),好讓病人肯配合治療?”

    林淵越聽越覺得可怖,一手緊緊攥成拳,捏得關(guān)節(jié)漸漸泛白失了血色。倚靠著墻面的后背逐漸傳來一陣涼意,但他覺得心里的寒意更濃。

    林淵聽不下去,走到兩個護士面前,激動地問:“你們說的是真的嗎,孫董事長要你們隱瞞病人病情惡化的事情?”

    兩個護士不防有人過來,嚇了一跳,諾諾道:“你怎么偷聽我們講話?!?br/>
    林淵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說:“請你們告訴我,是不是孫董事長要你們隱瞞一個病人的病情。”

    年紀(jì)輕的護士害怕,直往后躲,年紀(jì)大的護士被林淵的表情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愣愣地點頭。

    林淵問:“那病歷呢,病歷也寫著她的病情正在好轉(zhuǎn),連用藥都在減少,這怎么能瞞得過去。”

    年紀(jì)大一點的護士說:“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聽說,你想知道你去問吳主任去……”

    “謝謝……”林淵冷靜了一下,離開護士站,拳頭還是緊緊地攥著。兩個護士對視一眼,嚇得癱坐在椅子上。

    吳主任下午沒有應(yīng)診,上班后翻著自己手邊的資料,隨意看著。林淵敲了敲門,也不等里面對應(yīng),自己打開門徑直往里闖。

    “你怎么又來了?!眳侵魅螞]好氣地對林淵翻了個白眼,嘴里嘟嘟囔囔。

    林淵面上客客氣氣,對吳主任說:“不請自來,請吳主任見諒。我想問你借一樣?xùn)|西?!?br/>
    吳主任提起戒備:“什么東西?”

    “病人的病歷,”林淵環(huán)看了一眼吳主任的辦公室,挨著墻面擺了一整面檔案柜,病歷是被病人帶回去的,但醫(yī)生的應(yīng)診記錄應(yīng)該都在里面,他隨手一指,“我想煩請吳主任,幫我找一找一位叫莫筱熙的病人的記錄?!?br/>
    他走到吳主任的面前,詢問道:“應(yīng)該不會很難吧?”

    吳主任忙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為什么要把我這里病人的記錄給你?!?br/>
    林淵換了一副表情,耐心地勸他:“是不是醫(yī)生的就診記錄不方便給我,那我就只要一份病歷,病人的病歷,應(yīng)該不需要留在醫(yī)生這里吧?”

    “笑話,你來找我的時候,每次不都是帶著病歷嗎,怎么說病歷在我這里?!?br/>
    林淵揚了揚手里的病歷,冷笑道:“我才知道,這是一份假病歷。吳主任你說,這么長時間以來,我一直拿著一份假病歷,那真病歷會在誰那里呢?”

    吳主任怒不可遏,又擔(dān)心林淵這一鬧會把事情鬧大,人言可畏,他正在競爭副院長的檔口,每個人的眼睛都放在自己身上。他走到門邊,握著門把手,卻不敢打開這層屏障:“我不知道什么真病歷假病歷,請你出去,不要在我的辦公室里鬧事。”

    林淵把病歷摔在吳主任腳下,搶在吳主任反應(yīng)前反鎖了房門,質(zhì)問道:“你害怕我把你的事情說出去嗎?醫(yī)院里正要選一位副院長,你不希望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候惹出是非來吧,不然事情鬧大,別說副院長,你現(xiàn)在的一切都要泡湯了?!?br/>
    吳主任嘴上還是不依不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這是污蔑。”

    “我污蔑,你是病人的主治醫(yī)生,她病情平穩(wěn),怎么會突然病危離世。她在這個城市無親無故,她的病危通知,你下給了誰?你給的是我嗎?如果你沒有下過病危通知,那你在隱瞞什么?”

    “我隱瞞什么?醫(yī)生不是神,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盡人力聽天命。她的死都是她的命,你來找我就能挽回什么嗎?”

    林淵說:“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不想她的死不明不白——”他對著吳主任笑道:“我比不上孫雄志,沒有他的本事來收買你,但是如果孫家的女婿把這件事情傳了出去,你覺得你做過的事情還能瞞得住嗎?”

    吳主任緊張地瞪著林淵:“你就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拿我怎么樣。真病歷不足以作為證據(jù),我完全可以說是你陷害我。你又能拿孫董事長怎么樣,他收買我的事情,是你親眼所見還是信口雌黃?”

    吳主任的話不無道理,林淵想了想,就算是事情鬧大,終歸沒有切實的證據(jù),沒有辦法定他的罪。他完全可以找出一套合理的說辭,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

    最關(guān)鍵的是,孫雄志收買吳主任,只是護士的說辭,他更沒有辦法奈孫雄志如何。想要為筱熙討一個公道,根本不在這一時。

    林淵說:“把那份真病歷給我?!?br/>
    林淵目光如炬,死死地瞪著吳主任,吳主任無法,知道他就算拿了真病歷對自己也構(gòu)不成威脅,倔強地抵抗了一會兒,猶豫著打開了檔案柜,在最下面一層找到了被層層文件覆蓋的病歷。

    林淵伸手去接,吳主任猶豫了一下,有意用胳膊護著不肯交給林淵,林淵的手覆在病歷上,勸道:“醫(yī)生怎么能擅自拿著病人的病歷,這份病歷放在你這里,只會給你惹麻煩?!绷譁Y稍一使勁,病歷便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就是拿到了真病歷也沒有用?!?br/>
    “有用沒用,至少能提醒我已經(jīng)查出了真相?!绷譁Y拾起被摔在地上的假病歷,翻了翻手里的真病歷,兩份病歷上反應(yīng)的果然是截然相反的情況。

    林淵整理好兩份病歷,對吳主任說:“孫董事長的脾氣吳主任也知道,如果他知道他要你隱瞞的事情暴露了,你也知道他會怎么做。吳主任——你是個聰明人?!?br/>
    吳主任平靜下來,整理了一下皺亂的白大褂:“現(xiàn)在你滿意了吧?你可以走了。”

    林淵一笑:“我想要知道的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當(dāng)然不會再打擾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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