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著的亦然是一本有些破舊的書籍,泛黃的書籍有些破損,但是從那存留下來的頁面中,沈清一好像看到了一個個人的名字。
手心印記在這一刻也突然平靜下來,但是沈清一卻似乎感受到了從誅圣身上蔓延過來的哀傷情緒。
一陣風(fēng)吹過。
“嘩啦呼啦!嘩啦嘩啦!”
書頁被風(fēng)吹起,翻開了一頁又一頁。
那一個個名字,幾乎都被畫上了橫線。
悲傷的情緒越發(fā)濃烈了起來。
書頁翻飛的速度越來越快,密密麻麻的名字幾乎占據(jù)了整本巨大的書籍。
而且那些名字在閃過之際,又變成了另一個名字。
明明速度十分快,可是沈清一卻仿佛又看清了其中的每一個名字。
以至于當(dāng)“慕青”二字再次出現(xiàn)之時,沈清一不由呼吸一窒。
當(dāng)又陸續(xù)出現(xiàn)了幾個修仙界記錄的名字時,沈清一似乎明白了什么。
“嘭!”
沈清一對著那人和那書拜了下去。
“晚輩盤空界沈清一,見過諸位前輩?!?br/>
風(fēng)聲突然戛然而止,書頁也停止了翻頁。
停住的那一頁上,暮的出現(xiàn)了荊山二字。
待看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沈清一整個人不由僵住。
荊山……
她前世的老師也叫荊山。
老師說,荊山這個名字是他自己給他自己取的。
他說“世間苦難太多,無可奈何亦太多,世間如熔爐,世人皆在鍛造中,有些人活著就已經(jīng)是最幸運的事情,有些人苦難一生,拼盡全力只為活下去,因為只有活下去,才看得到曙光……鄙人不才,望世間萬般苦難加身,還這天地一片盛世……”
當(dāng)時她與其他學(xué)生聽得半懵半懂,只是從一些旁的老師打趣中,大概知道了這位老師的“多愁善感”。
“如今都已經(jīng)盛世!人人有事可做,百姓安居樂業(yè)!萬事平安喜樂!荊山又何必再許這荒唐一愿?”
荊山暮的一笑,笑容如三月春風(fēng),溫柔,卻又肆意。
“老師……”
沈清一不由喃喃自語。
“你……是?”
蒼老的聲音從風(fēng)中傳來,沈清一猛地看向四周。
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自己身旁竟然站著無數(shù)個和她一般的半透明人。
那些人有些疑惑的看著她,隨著他們的視線,沈清一猛地看向自己跪拜著的地方。
那里的那個半跪著的人已經(jīng)不見,沈清一只看到了一雙月牙白的靴子,視線往上移。
就發(fā)現(xiàn)一人此刻正站在她跪拜的前方。
“你這小娃娃,別不是想要拜沈儒為師吧?沈儒可不收弟子!是吧!哈哈哈!”
其他的人聽言,也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周圍肆意爽朗的笑聲,讓沈清一不由再次看向他們嘴中說的沈儒。
老者一襲淡青色儒袍,身姿如竹,渾身透著一股儒雅氣息。
一雙眼眸,明亮清澈,睿智慈愛。
沈儒伸出了一只手,輕輕扶起跪地的沈清一。
“你叫什么名字?”
“晚輩……晚輩……”
她叫什么名字?恍惚之間,沈清一想要開口,卻好像忘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瞧著小娃娃!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想來今天來這里,怕不是還想要沈老您給取一個名字吧?哈哈哈!”
沈儒嘴角淡笑。
“小娃娃,你從哪里來?”
沈清一脫口而出。
“晚輩從盛世而來?!?br/>
沈清一的話讓周圍的聲音頓時一停。
“盛世?什么盛世?”
“浮空萬域有這個地方嗎?”
“浮空萬域那么多地方,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三千小世界,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地方!”
沈儒似乎也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盛世?它屬于哪片地域管控?”
屬于哪片地域管控,沈清一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來到修仙界后,進入的第一個地方,就是盤空界。
“盤空界。”
“呦呵!盤空界!小娃娃!你這膽子不小??!沈儒可就是出生盤空界!盤空界里能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沈儒回想,自己對于盤空界的熟悉程度,不用多想,從出生到飛升三千大世界,接管盤空界開始,那里的每一塊地,都是他熟悉的。
哪怕凡人大陸村莊,他都有印象。
畢竟每天看著那塊地方一點點成長,看著它長大,能不熟悉嗎?
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塊地叫做盛世。
而且為何那地兒取得名字這般無理由?
盛世是什么意思?
“盛世?不好,諧音生死。這個名字取的不好?!?br/>
“不是的!盛世是指那個世界的繁榮昌盛!是世人憧憬向往的美好世界!”
眾人聞言,不由對視一眼。
沈儒微微皺起的眉毛,在細(xì)細(xì)斟酌了一番之后,暮的一笑。
“倒是有些意思?!?br/>
“你說你從盛世而來,我雖從未聞過盛世,也未見過盛世,但這世間之大,我未成圣,有我未見聞之事務(wù),也不奇怪!你……今日告我‘盛世’,我便于你一名?!?br/>
“你可有姓?”
“晚輩姓沈?!?br/>
“呵,那倒是巧了!”
沈儒眼中笑意更甚。
“既然你姓沈,那便叫你清一好了,清凈純一,沈清一?!?br/>
沈清一……
陽光之下,山川之上,靈云之巔。
“清一,你這儒法修的不到位??!你看你這出筆時的猶豫,這一好好的筆墨被你生生給破壞了……”
“儒者修儒,修者修心,儒修修的不僅僅是儒法,亦然要修心,修儒修心者方為儒修!”
“哈哈哈!你這小娃娃倒是頗有幾分天賦……”
沈儒雖一生未收弟子,可卻似乎對那從盛世來的小女修很好,頗有幾分要傳承的意思。
歲月靜好,沈清一在沈儒身邊呆了整整一百年。
沈儒教的津津有味,沈清一亦然學(xué)的有模有樣。
沈清一幾乎都快要覺得以前種種,或許只不過是一場夢境,夢醒過后,她是沈清一,是這片亭海山,沈儒身邊的沈清一。
可是這般日子過得越是輕松自在,讓她越是流連忘返,心中的不安卻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擴大。
直到天空一聲嗡鳴,她看著過往那些個每天穿著儒袍的前輩們,一個個換上了那閃著寒芒的戰(zhàn)甲。
“大劫將至,吾輩嫣有退怯之意!”
她看著過往那個最討厭打打殺殺的鄭前輩,沖了出去。
天色一片血紅。
“清一,我不曾見過你所說的盛世,但你曾見過如今的浮空萬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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