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蕪眼底滿是惡毒,陰沉著一張臉。
那些委屈絕對不會白受,周蕪輕哼一聲:“只要她身敗名裂,臭名遠(yuǎn)播,我想九王爺也不會要這樣一個女人,就算娶了,也會休了?!?br/>
“那可是九王爺啊?!?br/>
鳳如月凝聲,該不會做這種拋棄的事情吧。
“越是高貴的人,心底的疙瘩越是難解開?!敝苁從暎澳闱f要守住那晚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被破了……身。”
“娘?!?br/>
鳳如月低下頭,鬧了這幾日,也慢慢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鳳輕輕那個賤人如今重傷,被撞成這樣,就是上天在責(zé)罰她?!?br/>
連老天爺都在給她機(jī)會,周蕪怎么可能不利用呢。
鳳如月點點頭:“娘你說吧,我能做什么?!?br/>
“我讓宮里打點了一下,也打聽了一些事情,皇后病重,你有機(jī)會就去找一找傅錦。”周蕪得知了皇后的近況,知道她根本過得不怎么樣。
也就重新燃起了要將鳳如月嫁入東宮的事情。
成為太子妃,往后就是帝王。
到時候她才能徹底翻身。
“好,可萬一被皇后知道了呢。”
鳳如月怯懦的說道。
“皇后無暇顧及這些,你不趁著這個機(jī)會撬動傅錦的心,最好懷上孩子,拿捏住他?!?br/>
周蕪垂了眼眸,她心底狠毒的計謀起了,既然清白不在了,那索性就把“清白”交給傅錦。
“我……我做不出來。”
“傻丫頭,太子心性純良,只要你做的細(xì)致,他就會信你的。”周蕪在教她怎么去將這件事情化解,讓太子來接這個盤。
不然的話,這件事情遲早成為一個導(dǎo)火索。
“你不想一輩子被人看不起吧,你不想被人白眼相待吧?”
鳳如月攥著手。
“你不想往后被鳳輕輕壓一頭吧?”
“娘,我明白了?!兵P如月應(yīng)了一聲,便照著周蕪說的,去找了傅錦。
東宮戒嚴(yán),幸好之前鳳如月時常出入東宮,也積攢了不少人情,他們都覺得鳳如月是個溫柔得體的女子,也把她當(dāng)成未來的太子妃看。
鳳如月進(jìn)了那扇門,發(fā)現(xiàn)傅錦愁容滿面。
“太子哥哥?”
“月兒?”傅錦眼底露出一絲驚愕,滿心歡喜,“你怎么來了,母后之前打了你,你的腳還好嗎?”
“幸好沒出什么大事情,我的腳不如從前方便了,但出門還是可以的?!兵P如月低頭,楚楚可憐的模樣,越發(fā)抓著傅錦的心。
男人心底起了一絲愧疚,要不是因為皇后下令,鳳如月這會兒還好好的。
傅錦知道她最是擅長跳舞了,要是往后腳沒用了,那該多傷心。
“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hù)好你?!?br/>
“太子哥哥不必這般,月兒也是聽到宮里的消息,說皇后她……月兒擔(dān)心你,才想著來看你。”
鳳如月完全一副替傅錦考慮的樣子。
男人心下更是一軟,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女人,這一生,又有什么遺憾?
“母后她的確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我去求父皇欽點御醫(yī),可是父皇拒絕了?!?br/>
傅錦第一次覺得那么無力,在殿前跪了那么久,可是當(dāng)朝帝王卻無動于衷,甚至于他的舅舅,南宮家的公子南宮沂親自來見了他。
他們都要他穩(wěn)住心神,就算皇后真的遭遇不測,他身為太子也應(yīng)該扛得住。
可是傅錦內(nèi)心早已經(jīng)崩潰了。
他哇地一聲,倒在鳳如月的懷里,哭得像個淚人,傅錦本就沒什么本事,這是強(qiáng)行被人架在這個位子。
“太子哥哥,你別哭了,皇后娘娘一定會沒事的?!?br/>
“我想見見母后?!备靛\低聲道,那般柔弱,“可是他們都不許?!?br/>
“娘娘也不想看到你這般的,你得自己照顧好自己,要是傷心呢,就跟月兒說。”
鳳如月安慰道,也沒有任何男女之防,兩人之間本就親昵,這一下,傅錦越發(fā)認(rèn)定了這個人。
就算皇后再怎么不愿意,只要傅錦真的執(zhí)意要娶,那也沒什么好說的。
兩人聊了許久,傅錦內(nèi)心稍稍平復(fù)了一些。
鳳如月惴惴不安的神色褪去,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還不是拿捏在手里。
娘親說的沒錯。
只要控制住了太子,一切都好說。
……
九王府,鳳輕輕吃了自己的藥,好了大半,起碼疼痛減輕了不少,她又睡了一整天,這會兒強(qiáng)行能從床上爬起來了。
可走路還是不穩(wěn)。
傅九塵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整天的不見蹤影。
她瞧著夜色中那耀眼的星星。
想著去院子里透透風(fēng)。
可誰知道走到門檻那兒,想著抬腳走出去,可是疼得很,鳳輕輕沒辦法,她狼狽地趴下,抱著那門檻翻了個身。
跟一只烏龜似的。
“噗?!?br/>
清冷的笑聲,在耳畔響起,本還是嚴(yán)肅的傅九塵看到眼前這逗趣的一幕,一本正經(jīng)的臉上露出一絲笑。
也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鳳輕輕懊惱不已,她咬牙怒道:“王爺就這么喜歡看戲嗎?沒看到我都起不來了嗎?”
:“還真是神藥啊,喝下去不過一天就能下床了?”傅九塵調(diào)侃道,“可惜好像還不是很利索呢。”
他伸手,強(qiáng)行拽著某人的手起來。
鳳輕輕嗷嗷叫喚,疼的她眼淚都落下來了。
“你干什么,謀殺嗎?”鳳輕輕欲哭無淚,罵罵咧咧地開口,她快散架了,“還不撒開,好痛啊。”
眼淚水不爭氣地從眼眶里落下來。
傅九塵倒是難得聽話,一下子松開了手。
可鳳輕輕一個不穩(wěn),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地飛了出去。
她實在是后悔,后悔沒有跟著溫家老夫人回去,留在這個恐怖的地方遭受傅九塵這非人般的折磨,簡直要完了。
傅九塵趕忙上前,他并非故意那樣,只是冷漠慣了。
男人伸手,將人一把抱了起來。
“別動!”
“輕……輕些。”
“大晚上不休息,出來做什么?”男人歪著頭,一臉疑惑,眼中全是審視,“難不成你真就是個夜貓子?”
“躺久了就廢了,我起來活動一下,這都有錯嗎?”鳳輕輕凝聲,突然感覺到了這男人的溫柔。
動作比之前幅度小了很多,很輕柔的扶著她下了臺階,未免傅九塵耍詐,鳳輕輕一直提放著,雖說這種提防完全沒用。
傅九塵將人抱到了院內(nèi)。
漫天繁星墜落星河,這景象實在是美得很。
鳳輕輕仰頭,看著那閃耀的星星,也沒心思跟傅九塵對峙了。
“好漂亮啊,王爺這庭院真是講究。”
“呵。”傅九塵輕哼一聲,并不打算接這一茬。
“這個擺法,五行布局,八卦陣法,可是缺了點什么,這是個死陣啊。”鳳輕輕的手,隨意的指點了兩下。
她的眉頭驀地皺了起來。
傅九塵面色突然沉了下來,也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子變得不那么情愿了。
“嗯?!?br/>
“變幻一下這幾個盆栽,再改一下假山,這個院子就完美了?!?br/>
鳳輕輕說的輕巧,可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傅九塵便站了起來。
“你連這個都懂?”
“略知一二,但凡多讀書的人,都會懂吧?!憋L(fēng)輕輕低聲道,小聲嘟囔,這就是她自學(xué)的,沒有任何師父,依照那藏書閣的書。
她自學(xué)了不少東西,在大業(yè)這兒用也是綽綽有余。
“那你可知道,這是什么陣法?”
“困人的,怨靈陣,就跟鬼打墻一樣,把人困在其中,要是走不出來,可就會死在里面了,這種陣法很陰邪?!兵P輕輕斜睨了男人一眼,頓覺奇怪,“在里面死的人越多,怨靈越多,越是厲害。”
大業(yè)權(quán)貴,當(dāng)今九王爺,不該是用這樣小格局陣法的人。
再打量了傅九塵一遍,看得出來這人眼底的神傷,像是情殤啊。
該不會是那位姑且的九王妃的杰作吧?
倒是有趣的很啊。
鳳輕輕勾唇,挑眉:“想把它弄活的話,不止要改變這里的布局,還要有布陣之人的精巧設(shè)計?!?br/>
“不說這些了,看夠了嗎?”
傅九塵直白的說道。
“額……沒呢,這漫天星辰墜入星河,怎么都看不夠,王爺要是困了累了,就去休息吧,不必管我?!?br/>
鳳輕輕聳聳肩,卻發(fā)現(xiàn)身側(cè)的男人并沒有接話,他倒是難得那么安靜。
從這個角度看他的側(cè)顏,簡直完美。
鳳輕輕內(nèi)心深處有一個蠢蠢欲動。
那是一個邪惡的小思想。
傅九塵的側(cè)顏,明亮的眼眸,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
鳳輕輕鬼使神差,伸手,抹了他的臉頰一下。
傅九塵抖了一下,眼底滿是嫌棄,他轉(zhuǎn)過頭來,一副質(zhì)問鳳輕輕的模樣。
“你的臉……臟了?!?br/>
傅九塵滿眼疑惑。
鳳輕輕一副被抓包的心虛,她急忙找了一些話題掩蓋了剛才的尷尬。
“是臉臟了,還是你手臟了?”
“少來,我的手一點兒都不臟,又不是什么摸不得的東西。”鳳輕輕嘟囔一聲,上下打量,審視著傅九塵,“該不會就這樣碰一下,你就來感覺了吧?”
鳳輕輕完全出于一個醫(yī)者下意識的反應(yīng),說了那些話。
其實在情事上面,她就是一竅不通的。
純粹因為傅九塵這張臉,她動了凡塵的心,但也沒那么濃郁的感覺。
“傻子?!?br/>
傅九塵起身,再沒有陪她看星星,起身就走。
鳳輕輕無語地站在那兒,該不會是被戳穿心事了吧。
“哼,這么好的夜色,你這樣冰冷的人根本不配?!兵P輕輕淺聲道,“你說人死后,會不會真的化為天上的星辰啊?!?br/>
鳳輕輕跟瘋了一樣,直戳他的要害。
“你說這靈魂化為星星了,起死回生的法術(shù)還能不能用啊。”
“!”
“傅九塵,認(rèn)命吧,就算再怎么古老的陣法,就算殺了我,以我陰命為引,得到的也未必是她。”
傅九塵慢慢轉(zhuǎn)過身來,他的眼底猩紅一片。
男人怒目瞪著這個挑釁他的女人。
“你懂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但要獻(xiàn)祭的那條命,是我的。我也是一個鮮活的人,傅九塵,你心底就不會有負(fù)罪感嗎?”
鳳輕輕仰頭,男人一瞬到了跟前,他伸手,攥住了她的下顎。
“你記住,你不過是一個藥引,本王救了你的命,不然的話,你早就橫死街頭了?!?br/>
“已經(jīng)死掉的人,會去往她該去的地方,是化為星辰,還是轉(zhuǎn)世為人,我不知道,但那個告訴你所謂起死回生的辦法,都是在欺騙你?!?br/>
鳳輕輕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那么想要喚醒這個男人。
也是突兀的想要解開傅九塵心底的執(zhí)念。
下巴上傳來的疼痛。
讓鳳輕輕瞬間清醒過來。
她嗤地一笑。
“不過傳聞天啟城有個大醫(yī)者,她那兒有一個引魂的方子?!兵P輕輕抬頭,像是要窺探入這雙眼一樣,“引魂,渡魂,本是修仙者才會用的方法,那也僅僅是保留一個活死人。”
傅九塵一撒手,將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本王的事情,還不需要你來操心。”
“是,你是操控別人人生的那一個,不過還是希望王爺能記住我,就算我真的成了那個藥引子。”
鳳輕輕突然笑了,笑得那么妖艷。
想她前世身為大醫(yī)者,什么藥引子沒見過,沒用過,沒想到再重生,卻要成為別人的藥引子。
多可笑。
最可笑的還是她甚至于連反抗的實力都沒有。
鳳輕輕笑得越是妖艷,越是凄慘。
她慢慢爬起來,自嘲似的聳了聳肩。
她到底哪根筋不對勁了,要去招惹傅九塵,明明知道以卵擊石的后果,可她還是做了。
不是因為月光下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還是因為那一瞬,心里的不甘。
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鳳輕輕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
她艱難地回了屋子。
自從那晚跟傅九塵看完星星之后,一直等到她痊愈,能下地活蹦亂跳了,傅九塵都沒再見過。
他不想再見鳳輕輕。
那日的話,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扎在傅九塵的心底。
“娘親你別著急著走嘛,爹爹還沒回來呢?!?br/>
傅璟遠(yuǎn)得知鳳輕輕在后院,忙趕了過來,可這會兒鳳輕輕已經(jīng)打算回去了。
“乖啊,我不可能一直住在這兒的,下次給你帶其他味道的糖,保準(zhǔn)比這個好吃。”
“那說好了哦?!备淡Z遠(yuǎn)伸手,牽過鳳輕輕的手,拉了鉤。
兩人約定好下次見面,鳳輕輕一定要帶最好吃最好吃的糖來見他。
“爹爹這幾天很煩心?!?br/>
“沒事,你多陪陪他?!?br/>
鳳輕輕笑笑,她再操心什么呢,她就是一個多余的人,活該被當(dāng)成藥引子。
可是傅璟遠(yuǎn)是無辜的,鳳輕輕所有的耐心,全都放在了哄這小孩兒的身上,哄好了,才離開。
馬車在路上疾馳,鳳輕輕心頭壓著的那塊石頭,卻是越發(fā)沉甸甸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那紛雜的內(nèi)心,索性就下了馬車去找個地方吃點好的。
可是鳳輕輕根本不知道。
她才下車沒多久呢,身后那群人指指點點的,暗地里說些什么話,都是極其惡心的那些話。
鳳輕輕一轉(zhuǎn)身,那群人便散了,裝作什么都沒說的樣子。
“要一只烤鴨?!?br/>
“烤鴨賣完了?!?br/>
小二湊了過來,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那爐子里的是什么?”
“都是別人訂走了,沒多余的,你還是走吧,我這店小,招待不起?!?br/>
那小二一副膈應(yīng)人的樣子,著急著要把鳳輕輕趕走。
這是做什么了,在傅九塵的府上養(yǎng)了幾天,就成了人人厭惡的蒼蠅?
領(lǐng)桌那個女人倒是個膽子大的,照著鏡子。
“可真是丟我們女人臉,還沒出閣呢,就上趕著住到男人家里,我說你是多缺男人啊,該不會以為嫁給九王爺,往后就無法無天了吧?”
鳳輕輕頓了一下,抬頭,眼眸之中滿是不屑。
就因為這個事情,有人趁機(jī)編排了她?用這樣的言語去重傷鳳輕輕,未免太搞笑了。
她嗤地一聲笑了,冷眸微轉(zhuǎn)。
“我怎么做,需要你來教嗎?”鳳輕輕閃身過去,揚手一個巴掌打了過去,“這嘴巴賤得很啊,一點兒規(guī)矩都沒有,還是得好好教教你才是。”
“你這個蠻橫的女人!”
那人怒道,就要反抗。
可奈何鳳輕輕這副模樣,兇神惡煞,她勾唇冷哼一聲:“下次再敢亂說,這張嘴我直接撕碎了?!?br/>
她抬手,又是很帶勁地打了一下。
那聲音,啪啪的,聽得人渾身一顫。
女人被打的狼狽至極。
可鳳輕輕還沒有要撒手的意思,像是要將傅九塵那兒吃的氣,全都撒出來一樣。
“聽好了,我不管是誰,再讓我聽到一個嚼舌根的?!兵P輕輕勾唇,抬手一粒藥遞了過去,“這藥就是最好的懲罰,不服氣的,大可以去九王府告我的狀啊?!?br/>
她莞爾,笑得邪魅。
將所有的仇恨,全部都轉(zhuǎn)嫁給了傅九塵。
她要吸引火力,十足的火力,交給傅九塵。
那個狗男人。
他不是不屑嗎?
想要她做藥引,天底下可沒那么便宜的事情,鳳輕輕不給他鬧個地兒朝天,也不是她了。
“這張臉,合適嗎?”鳳輕輕一把拽住了那女人的頭發(fā),放在鏡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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