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袁滿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岳竹的身上。
岳竹觸到他冰涼的手,看著他單薄的襯衣說:“進去吧?!?br/>
袁滿沒動,將她環(huán)在身前:“陪我站一會兒?!?br/>
4s店處在一片高處的空地上,從他們所站的地方可以看到下方街道上的整條車河。
袁滿想著那件事,似是有感而發(fā):“越小的地方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越復雜?!?br/>
岳竹問他:“你離開這個城市這么多年,老朋友都還在?”
袁滿看著這座城市,到處都是熟悉的街道地名,可到處又都是新的模樣。
他笑著:“我知道你就在這里,可我托人四處打聽你,卻沒人找到你。想必這些朋友都不靠譜?!?br/>
“你為什么斷定我在這里?”
袁滿直言不諱:“直覺。”
岳竹努了努嘴:“我以為只有女人可以用直覺當借口?!?br/>
“我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因為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別忘了,五年前我們就被說成是同一類人,我憑借對自我的判定就可以試圖分析你的心理?!?br/>
雖然這只是袁滿自己的認知,但事情的發(fā)展的確如他所推測。
岳竹回頭看他的眼睛,深不見底。
這個男人她猜不透。
“袁滿,其實五年前我們沒有真正見過面?!?br/>
“嗯……”袁滿遲疑了,他卻是見過她的,以一種難堪的方式,在一個尷尬的場景。他努力跳出記憶:“但我們都聽說過對方,當時我沒有女朋友,天驕一心想把你介紹給我。”
說完他摸著鼻子笑了笑。
岳竹也想起那會兒,她在天驕的邀請下來段家過暑假,天驕整天將她的小滿哥掛在嘴邊,想要撮合他們倆,只可惜當時的袁滿正在進行他的研究生畢業(yè)旅行,一直到事情發(fā)生的那一天才露面。
“我連你的照片都沒有看過,天驕說你不愛拍照。為了讓我對你的樣子有個概念,她用各種形容詞去描述你,可最終卻得出一個結(jié)論:無法形容。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岳竹說著,臉上呈現(xiàn)出少女的神態(tài)。袁滿看在眼里,心里有被溫熱充盈的快感。
“天驕一向夸張,她小時候還說長大要嫁給我呢,可還沒長大,她就和別的男生山盟海誓了。上高中那會兒,她和當時那個小男友被我和段驍堵在他們校門口,我們本想教訓男孩子一番,但一看小男生還挺周正,也就沒為難他。后來他們不了了之,天驕還為此傷心過好一陣子?!?br/>
“嘖,毫無原則。難道那個男生像你?”
袁滿點了一根煙:“真聰明?!闭f著用拿煙的手刮了刮岳竹的臉。
粗糙的指腹和柔軟的皮膚相觸碰,曖昧的氣息跟隨煙霧一起升騰。
岳竹想了想,終于開口:“如果我們早一點相遇,是不是就是另一種結(jié)局?”
“沒有結(jié)局,五年前沒有,現(xiàn)在也沒有。一切都才剛剛開始?!?br/>
袁滿斬釘截鐵,他要做為她書寫結(jié)局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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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流程要考完理論才能開始練車,岳竹報完名領(lǐng)了幾本書后便獨自離開。
走到一個大型花鳥市場門口,她停下腳步。再三猶豫,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賣寵物蜥的老板熱情地跟她介紹各種蜥蜴的屬性和價格,她頂著頭皮發(fā)麻的痛苦選了和被“偷走”的比較像的兩只就立刻付了錢。
老板直夸她有眼光,臉上堆滿了笑。因為這是一個稀有品種,價格不菲。
而岳竹卻不心疼,她權(quán)當是回報袁滿為她所支付的各項報名費。
帶著兩只特別的小家伙,下午上課的時候,岳竹果然成為了大家的焦點。
這是一個高級烘焙班,學費不便宜。來這里學習的,一部分是想要拔高技能的西點師,另一部分生活富足的家庭主婦。
身邊有人問她:“以前學過沒?”
岳竹搖頭。
那人打量她上下,又問:“感興趣?”
她只好木訥的點了點頭。
“哎,來混日子的吧,我也是?!?br/>
岳竹沒吱聲,偷偷打量著這個年輕女人,她穿著打扮很有檔次,臉上精致的濃妝讓她風情畢現(xiàn)。
“我叫高露,叫我lulu就好。嗨,來了?”女人正自我介紹著,眼光突然被門口走進來的另一個女人吸引。
來人跟她同樣精致的打扮,卻是一張干凈的素顏,身上透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岳竹覺得她們應該是同一類人。
“坐我這邊吧?!备呗稛崆榈恼写耐?,意識到岳竹被晾在一邊,又回過頭來問她:“對了,你叫什么?”
“岳竹?!?br/>
高露的同伴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偏過頭盯著岳竹看,岳竹朝她點了點頭,她也回給岳竹一個禮貌的笑容。
“你好久沒來了,最近他有時間陪你???”高露和這個女人寒暄起來。
女人沒說話,眼角的失落和黑眼圈一樣明顯。
“嗨,咱們自己玩自己的,有錢花不就得了,別想那么多?!?br/>
女人終于開口:“我跟你不一樣?!?br/>
高露的臉變了色,偏過頭就對著岳竹抱怨:“你看看她,都是做三兒的,清高個什么勁兒啊。”
這下輪到岳竹傻眼了,她微張著嘴想要解釋,那個女人又說:“別把誰都想的和你一樣。”
岳竹打消了說話的念頭,看了女人一眼,她似乎對自己很有好感,看自己的眼神與看高露的截然不同。
岳竹偏過頭,想要回避兩個女人之間的這場無名硝煙。
高露倒是個直爽性子,沒再反擊,直接起身坐到了別的地方。
女人調(diào)了一個位置,坐到了岳竹身邊,岳竹聞到她身上有莫名熟悉的香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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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課,高露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率先離開了教室。岳竹收到袁滿的消息,說還要一刻鐘才能趕到,她便不緊不慢的收拾東西,又整理了一遍操作流程。
身旁的女人也在收拾東西,岳竹看到她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一個名字:周唯。
“哦,我叫周唯?!迸私忉尅?br/>
岳竹沖她點了點頭,又說:“一起走吧?!?br/>
兩人結(jié)伴下了樓,走到馬路邊,看到高露在攔車。
“l(fā)ulu,我最近心情不好,你別放心上?!?br/>
對于周唯突然對高露表達歉意這件事情,岳竹并未感到意外。
周唯一下午都處在心不在焉的狀態(tài),而話多的高露也未和其他同學有任何交流。
從她們倆之前的交流中可以看出,她們私交不錯。
見朋友主動求和,高露也拉下了臉:“得了,你怎么回去?”
周唯說:“有人來接,順路帶你一程?”
“別,你男人可不待見我。”高露卻有自知之明。
就在這時,袁滿到了。
“再見?!痹乐癯瘍扇说绖e。
高露打量著袁滿的車,對一旁的周唯說:“看來還真不是?!?br/>
周唯笑著搖了搖頭:“我看她挺有天賦的,一看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兩人開著玩笑,來接周唯的車也到了。
袁滿的車正好開走,岳竹回頭看了那輛車一眼,普通車牌,大眾的標志,但圖標下方有一行英文。
車上的男人她卻沒看清。
“對車感興趣?”袁滿見她若有所思,開口問。
岳竹搖頭。
他又說:“你的同學很低調(diào)嘛?!?br/>
“怎么說?”岳竹問。
袁滿解釋道:“這是輝騰,這輛車的配置起碼也要一百萬?!?br/>
岳竹反應過來,像她這樣不懂車的人,恐怕真要將這輛車歸在普通大眾里面了。
她皺著眉:“我這樣的,應該報一個初級班才對?!?br/>
“怎么了?”
“沒什么,害怕自己跟不上唄?!?br/>
袁滿笑:“估計班上沒幾個人會認真學,我打聽過,跟你同班的,有三個是軍官家屬,還有四五個官太太,她們都是來打發(fā)時間的。放心,只要認真你肯定會是里面學得最好的?!?br/>
岳竹瞥了袁滿一眼:“對,三個軍官家屬,四五個官太太,剩下的都是小三。你是打算培養(yǎng)我成為她們中的哪一種?”
“???”袁滿又笑,“看來你比我還厲害,這么快就摸清……”
“袁滿,我越來越質(zhì)疑你讓我學習的目的了。”岳竹面無表情的打斷他。
袁滿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你這么聰明,會不明白一箭雙雕的含義?你既要學會做西點做蛋糕,還要像在澡堂一樣,收集……”
“停,希望在你的培養(yǎng)下,我能光榮的完成任務?!?br/>
被戳破動機的感覺并不好,岳竹還不適應將這些事情擺在臺面上說。
她的臉上被啄了一口,袁滿說:“刀給你,你自己來了結(jié),會更有成就感。”
岳竹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喜歡蜥蜴這么冰冷的動物了。
“喏?!痹乐耥槃輰⒀b蜥蜴的盒子從袋子里拿出來遞給他。
袁滿皺起眉頭:“多少錢買的?”
岳竹不看他和蜥蜴:“沒多少錢?!?br/>
袁滿看著她不敢正視蜥蜴的樣子,又覺得她可愛,“得,你買的我肯定當寶貝養(yǎ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