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以沫打著呵欠出來了，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

    “奶奶，你醒啦！我去給你打水！”小泥巴蹬蹬蹬的去了，沒一會就端來了一盆溫乎的水，笑嘻嘻的說，“奶奶，快來洗臉。娘快把飯做好了，一會咱們就可以吃飯啦！”

    蓬勃的朝氣，扎著兩個小啾啾的可愛孫女，裊裊的炊煙，還有隔壁的狗叫雞鴨吃食的聲音。

    一切，都充滿了溫暖的煙火氣息。

    “哎呦，奶奶的乖孫女哦，真乖。”

    看著小泥巴搖搖晃晃的端著銅盆來了，顧以沫的心都要化了，她接過銅盆，親了小泥巴一口，換來了小家伙咯咯的笑聲。

    孩子是最敏感的。

    她能輕易地辨別一個人是否真心對她，所以小泥巴也是最快接受“顧林氏”轉(zhuǎn)變的人。

    “以后小泥巴不要做這些了，奶奶自己來，咱們小泥巴要多多吃飯，長高高，好不好？”

    “娘說，要我多為奶奶做事，要孝順奶奶。幫奶奶干活，我高興，只要奶奶一直這樣……”

    后面的聲音，有些低。

    這也是小泥巴的膽子變大了，要不然，這句話她也是不敢說的。

    “奶奶一直這樣，一直對小泥巴好，好不好？”

    “嗯！”

    小泥巴重重的點點頭，然后又去灶間給李翠如幫忙去了。

    等顧以沫洗漱完了之后，才看見顧呈文澆了菜地，掃好了庭院，進(jìn)來了。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對顧以沫說：“娘，地里的活計也不多，我自己多干幾天也能忙過來，還是別雇人了吧，那得不少錢呢?！?br/>
    雖然省下來的錢，未必是他的，但是顧呈文還是不愿意。

    他從小干活干慣了，一時間不讓他下地去了，他倒是有些不得勁了。

    “錢重要還是人重要？你才十八歲，背都有些佝僂了，這可不行！有這個時間，你還是想想更想干什么吧?！?br/>
    “……我還是想不出來?！?br/>
    顧呈文尷尬的撓撓頭，像是做錯事情一樣，不敢抬頭去看顧以沫。

    他的的確確是沒有什么喜歡的。

    從小，他娘就讓他各種干活，從來沒有問過他喜歡什么，在乎什么，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

    因為他一直面對的，就只有種地和干活。

    “……那就回頭再說。你要是實在想干，等過幾天權(quán)哥兒回來了，還有小武回來了，你們哥三個一起，一起干個兩天也就差不多了?！鳖櫼阅纯斓恼f道。

    “娘，你說啥？”

    顧呈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權(quán)哥兒，怎么能下地干活呢？”

    從小到大，權(quán)哥兒就什么也沒干過啊。

    就連衣服，都沒有洗過。

    之前是他，之后是他媳婦。

    “他怎么就不能下地干活了？行了，先不說了。這幾天你先稍微收拾收拾地也行，不過別都干了?！?br/>
    “哦?！?br/>
    這個時候，灶間想起了李翠如的話，飯做好了。

    早飯是熬得八寶粥，蒸的花卷，幾個咸鴨蛋，兩個煮雞蛋，還有一疊子大醬炒雞蛋咸菜。

    這八寶米是顧以沫特意買來的，家里的這幾個人，除了她自己珠圓玉潤之后，一個個都枯瘦如柴！

    尤其是李翠如，都快瘦的脫相了！這樣對她不好，對孩子也不好，可得好好補補。

    “你怎么盛的粥？”顧以沫看著桌子上擺著的不同分量的四碗粥，臉一下黑了下來，筷子“啪”的一聲，摔在了桌子上。

    突如其來的發(fā)難，叫李翠如臉色瞬間就白了，身子更是搖搖欲墜。

    好日子……又要結(jié)束了嗎？

    顧呈文掃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親娘的臉色，立刻對媳婦發(fā)火：“你怎么回事？你個廢物點心，怎么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就讓你做個早飯，就非得惹娘生氣嗎？你說說，你還能干什么！”

    這是顧呈文的條件反射，甚至手掌都有些蠢蠢欲動。

    只不過……他這次遲疑了。

    “你干什么！”顧以沫吼顧呈文。

    顧呈文小心又討好的打量著他娘的神色，問道：“娘……”

    “娘什么娘，你這么說你媳婦，那你說說，我是為啥生氣了！我倒要看看，你能避免了不！”

    顧呈文傻眼了。

    他哪里知道他娘是又哪根筋搭錯了？

    可他娘發(fā)話了，他也不敢不回答，只能硬著頭皮說：“是因為她給小泥巴盛了大半碗粥？”

    以往，她們娘倆的粥，都是清湯寡水的。

    “放屁！你個畜生，那是你親閨女不！”

    顧以沫站了起來，親自盛起了八寶粥，只不過是給李翠如和小泥巴重新盛滿了。

    顧以沫虎著臉，數(shù)落李翠如：“你是不把我說的話當(dāng)回事了？我昨天跟你說過沒有？從昨天開始，你和小泥巴的飯碗必須是滿著的！”

    “哎，娘，是我錯了?！崩畲淙缧χ蘖?，抹了一把眼淚，心里忽然就安定了。

    顧以沫又把碗里的那兩個雞蛋推給顧呈文，吩咐道：“把雞蛋剝了，一個給你閨女，一個給你媳婦，一點蛋清都不能刮下來??！聽到?jīng)]有？”

    一旁的小泥巴偷笑。

    奶奶太好啦！

    顧呈文知道自己會錯意了，老老實實的再次剝雞蛋。

    不過他也很委屈啊，誰知道他娘到底是幾個意思啊？畢竟之前兇神惡煞的性子，太深入人心了。

    一頓飯剛吃完，老閨蜜郝奶奶就顛顛的小跑著來啦。

    剛剛跑進(jìn)了院子里，郝奶奶就喊：“月娘，月娘，我和你說哎，那個牛大山也不挑了吧？昨個晚上居然翻了李芙蓉的墻頭！今個早上，他不給錢，被李啞巴給打啦！”

    那語氣，要多興奮就有多興奮。

    郝奶奶也是沒看見小泥巴她們，還以為屋里就顧以沫呢，便興奮的又嚷嚷了起來：“你說，到底是李芙蓉壓了牛大山，還是牛大山一展雄風(fēng)？這李啞巴打了牛大山，光是為了錢嗎？不會是因為牛大山?jīng)]伺候好他媳……”

    “哈，阿文媳婦你們都在啊。”郝奶奶相當(dāng)?shù)膶擂巍?br/>
    尤其是看見小泥巴亮晶晶的眼神。

    顧以沫數(shù)落她：“你個娘們咋這么虎呢？啥話都說！”

    “嘿，這我哪能想到，這個點了，阿文喜歡和小泥巴還能在屋里?。窟@往常早就被你吩咐出去干這干那了！”郝奶奶不甘示弱的懟了回去。

    顧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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