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鐘珩看起來很淡定,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有多難過。
其實這次的爆發(fā),泄憤是其中一方面,更多的還是委屈吧。
他飛了很久很久,直到?jīng)]了氣力跌進一片柔軟的草叢里。臉上傳來一陣刺痛,也許是因為臉先著地的原因,所以大概是有些擦傷,但是向來愛美視臉如命的鐘珩卻沒空去介意了。他爬上了最高的一棵樹,將自己藏在了那片茂密的樹葉里,然后抱著雙膝把頭埋在里面一動不動。以往,每當他難過傷心沮喪的時候,他都會一個人含著淚包,自以為孤苦伶仃的找個地方保持這個姿勢哭天抹淚。
只是,他自以為凄凄慘慘的一個人好不可憐,但其實總是會有許多的人找到他,或者是師姐或者是師父,總之一定會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然后她們便會抱著他聞言軟語的一陣輕哄,直到他開心了以后,才會腫著核桃一樣大的眼睛被她們牽著去吃零食才算完。
可如今,他找不到回家的路,真正的變成了一個無處可歸的人?,F(xiàn)在他默默地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傷口,一個人痛得要死也再沒有人會摸摸他的頭,對他溫言軟語的安撫了。
‘珩兒啊,也到了該長大的時候了,總這么愛哭會被當成女孩子的?!?br/>
記憶中,那人一身的紅衣俊美如斯氣度翩翩,是如今的他怎么也趕不上的。他總是會蹲下-身來給他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俊秀的眉宇間皆是無奈和溫柔,說著他該長大這樣的話,其實卻也最為包容他。
“飛亮……飛亮哥哥……”鐘珩小聲的呢喃著。
珩兒已經(jīng)在很努力地長大了,可是為什么卻覺得會更加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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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爾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客廳里,看著一室的冷清,眼眸里慢慢的隱去了一層的寂寥。艾倫還在醫(yī)院敬仰,鐘珩又……
如今這曾樓,竟只剩他一個人。從前他一個人住慣了還不覺得有什么,現(xiàn)在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模樣,倒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沒有鐘珩在一邊總說些挑釁找打的話,原來竟真的有些寂寞。
“被關久了的蒼鷹,到了極限也還是會不顧一切的掙破牢籠飛出去的啊……”他一個人自言自語著對著空氣說道,也不知道再說給誰聽。
佩特拉從廚房走出來,聞言奇怪的說:“兵長,您在和誰說話?”
“沒什么,弄好了你就先回去吧。”利威爾搖頭說道。
佩特拉垂下眼瞼,“開水我已經(jīng)燒好了,這是新泡的咖啡,先放這里了?!彼龑⑹掷锏谋佣苏姆旁诹死柹磉?。
“嗯,麻煩你了。”
“傷口的藥我明天再來幫您換?!迸逄乩Ь吹恼f著,然后起身退了出去。只是在轉(zhuǎn)身將門關上的時候,眼底才流出一絲遺憾來。
她埋藏了這么久的感情,終于還是沒敢和他表露,因為知道就算是她坦白一切的表白了,他或許也只會睜著那雙眼睛看他一會兒,然后搖頭拒絕吧。
佩特拉苦澀的一笑,其實也只是她膽小而已,找那么多的借口做什么。
只是不知道,兵長將來會不會有一天也愛上某個人,或者說,他會愛上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利威爾看著佩特拉將門關好,又沉思了許久,才將放在自己面前茶幾上的那杯咖啡端起來。他的動作一點都不高雅,整個手都幾乎覆蓋在了杯口上,只留個小口讓自己喝東西。這個動作曾被埃爾文頭疼的糾正過許多次,但他依然不為所動。
反正就算被招進調(diào)查兵團,他也還是那個王都地下街的混混,做不了貴族。
“嘖,怎么佩特拉最近泡咖啡的手法變了?!彼欀紝⒈蛔臃畔聛?,剛要再說什么,突然間想起,最近他喝的一直都是鐘珩泡的咖啡,因為佩特拉也并不是每時每刻都和他住在一起,所以泡茶什么的有時候就讓鐘珩來。
鐘珩只會那種高樓小閣上凈手溫水煮清茶這樣風雅的事情,泡咖啡什么的完全不會。曾經(jīng)他第一次心血來潮幫利威爾弄咖啡的時候沒把握住分量,把咖啡煮的又苦又澀,利威爾黑著臉幾乎是讓他滾回去重新又弄了一杯來。
后來,鐘珩就漸漸地學會了怎么弄這種又苦又難聞的飲料,泡出來的東西也不再那么的難以下咽。只是每次他去給睡不著覺的利威爾泡的時候,總是會嘀嘀咕咕的,說是找虐了才會喝這玩意兒,一點也品不出其中的樂趣來。
利威爾摸了摸肩上的傷口,那里隱隱地有些發(fā)熱刺癢,可能是開始長新肉了吧,他的恢復力向來比一般人要強許多。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他居然都能回想起那小鬼許多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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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爾低頭,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氣全部喝完,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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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萬物都陷入了沉睡中,城內(nèi)一片死寂,這個時間點,只有圣經(jīng)中的死神才會出來晃悠。但是卻真的有一個人影,形如鬼魅般飛檐走壁,悄無聲息的在屋頂之間來回的竄,方向直奔調(diào)查兵團舊部的古堡。
鐘珩小心的撬開窗戶,然后悄悄地翻身躍進來,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一圈后坐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有下一個動作,燈突然間就亮了。
利威爾就大大方方的坐在沙發(fā)上,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鐘珩看到他,動作和聲音一下子就卡殼了,一動不動甚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能說什么呢,中午打成那樣,兩個人都已經(jīng)撕破臉皮了,他甚至還對他揮劍相向,這已經(jīng)算是仇人了。
“你回來了?!崩栠@么說著,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就好像和以前一樣,就當鐘珩出門瘋玩去了。
鐘珩看著他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又瞄到他肩膀上包扎的傷口,沒來由的又是一陣怒火,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那里的利威爾,語氣不能說是好:“我只不過是回來那我的包裹而已。”
“啊?!崩柕慕o了一個語氣詞,似乎沒什么驚訝的成分。
鐘珩看他這個樣子,心里的火氣一點也沒有降下來,轉(zhuǎn)頭去就要走進自己的小閣樓里去收拾東西。
利威爾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間就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陪我聊聊吧,鐘珩?!?br/>
鐘珩扭過頭來,像是看鬼一樣的看著他,一點也不相信這話居然是從利威爾的嘴里說出來的。
“你說什么?”他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
然后自然是得到了兵長涼涼的一掃……
結(jié)果,鐘珩還是不爭氣的坐在了他的身邊,他在心里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之后,板著張臉生硬的說:“要說什么你快點,我馬上就走了?!?br/>
利威爾沒有計較他不客氣的態(tài)度,突然間冒了一句文不對題的話來:“你來調(diào)查兵團有多久了?”
鐘珩一愣,低下頭掐指算了算回答道:“大概有一個多月了?!?br/>
利威爾聞言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原來都這么久了?!?br/>
鐘珩冷哼一聲:“是啊,都來了這么久了,還不是一樣的被人懷疑?!?br/>
“你這是在不服氣嗎,小鬼?!崩柶沉怂谎壅f。
“不準叫我小鬼!按照你們的年齡算,我已經(jīng)成年了!”鐘珩不滿的糾正他的話。
利威爾嗤笑一聲,“光身體成熟有什么用,還不是一樣的沒腦子?!?br/>
鐘珩現(xiàn)在渾身是刺,跟誰說話都是夾著三分火氣,聞言瞪過去:“你是不是中午的架沒打完,所以還想我再捅你一劍?”
這話一出來,氣氛立刻就變了。
利威爾看著面前像是憤怒的小獸一樣的少年,突然就看穿了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算你真的捅到了我也沒什么,你不用愧疚?!?br/>
鐘珩一愣,然后有些別扭的將頭扭到一邊去,“我沒有愧疚,那是你活該,誰叫你要跟我打?!?br/>
“還記得我那天問你的話嗎?!崩柼^了這個話題,“那個問題我曾經(jīng)問過你的,現(xiàn)在重新問你一次。”
鐘珩抬頭看他一眼,“要問你就問吧,反正我不一定回答你?!?br/>
利威爾今天的脾氣出奇的好,一點也沒看出要打人的樣子,只是繼續(xù)說:“調(diào)查兵團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并不總是那么的正大光明。只要能達到最后的目的,戰(zhàn)勝巨人取得最后的勝利,什么都可以犧牲什么都可以利用,包括我們自己,就算手段再卑劣一些也一樣?!?br/>
“到現(xiàn)在為止,我也不認為當初威脅你留在調(diào)查兵團有什么過錯,雖然對你來說這不公平。但是,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很多人從出生起就喪失了選擇的機會,不得不臣服于命運的安排。你既然落到了我們的手里,就要做好相應的覺悟。”
“作為兵長我沒有選擇,一切都以調(diào)查兵團的利益為重。但是作為利威爾,我還是很想再問你一次。”
“鐘珩,恨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秀爺忍耐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雖然未必全是利威爾的錯,但他現(xiàn)在只需要一個突破口來發(fā)泄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