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有機會的深層意思是看你能開出什么樣的條件。
兜來轉(zhuǎn)去,原來對方不是不肯傳招,而是有附加條件。
這還真是個老套的橋段啊。
不過你有要求盡管提啊,說那么多有的沒的干嘛?周言按捺不住,在心底吐槽道。
結(jié)果當(dāng)然被白衣女子聽去了,“我沒有要求?!?br/>
周言無語凝噎,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口中的機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他已想著干脆出去算了,扯半天也沒個實質(zhì)的東西。
他這會兒是真的提不起敬意了,任誰被這樣玩弄于股掌之間,都難以接受。
他的心語一字不落落在白衣女子耳中,但她并不在意,反而指點迷津道:“我雖不會傳你六劍神訣,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傳你?!?br/>
這一句真給周言種撥開云霧見青天的清朗感。
對啊,六劍神訣又不是對方的專屬,她不傳另找別人不就得了。
他暗罵自己蠢貨,但旋即才意識到:這會兒的自己比剛剛還蠢。
縱觀所有已知信息,除了對方外,會六劍神訣的只有失蹤的那人。
可諸天神仙都尋他不得,他一個越凡小儒生,又憑什么找到對方。
有那樣的本事,想來也不必在意六劍神訣了。
所以眼前的女子由始至終都在拿自己尋開心?
他直覺不是這樣,且馬上想到個中緣由,隨即躬身長揖,畢恭畢敬道:“請前輩示下機緣。”
“你倒比尋常人玲瓏些。”女子以甚為平淡的語氣說出句贊賞的話,聽來不知是真是假。
卻沒如周言預(yù)料地給出答案,反問道:“妖國還在嗎?”
妖國?周言只聽這兩字便頭痛不已,怎么又跟妖族扯上關(guān)系。
但他還是如實答道:“不知前輩說的妖國是哪朝哪代?”
當(dāng)今天下,北面確有一妖國無誤。
可對方在玉佩里隱世不知多久,塵世中人事翻覆,王朝更迭。
今日之妖國雖仍存于世,但或許并不是她口中的那個。
“東西妖國,哪個還留著?”
東西妖國?這可觸及到周言的知識盲區(qū)了。
他只能確定,現(xiàn)在北面的那個不叫這個名字。
至于何時更迭,他一個穿越者,連自己種族的歷史尚沒弄明白,又怎會知曉其他種族的。
“看來都不在了?!迸娱L嘆一聲,似在唏噓。
周言生出縷不妙的想法,對方首先問所謂的“東西妖國”,想必六劍神訣要從那里去學(xué)。
可現(xiàn)在這兩個國家都已覆滅,他去哪求招?
莫非自己真跟劍訣無緣?強求不得?
他多少有些看開了,心態(tài)已趨豁達。
“妖國不存……”女子沉吟道,“我記得他曾許她們兩脈氣運不滅……”
“也就是說,她們必有后人存世,但妖皇天命已盡,所以兩脈后人定然移出妖地?!?br/>
“會是哪兒呢?”女子自顧自說了一長串。
“仙庭?神尊遺藏?十二天穹?亦或是沉月碧?!?br/>
或許是太高端的緣故,她報菜名樣說了一大串,除了剛剛聽說的仙庭外,其他周言一個都未曾聽過。
他合理懷疑,這些甚至都不在塵世中。
“不對,應(yīng)該仍在塵世。”女子的話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想。
“那就是云隱靈湖,問鏡天都或是繡月谷了?!?br/>
周言不禁想問:您說的這三處地點真的在人間嗎?
女子口中仍念念有詞,想必是在斟酌對比這三處的可能。
終于,她重新看向周言,清聲猶然道:“繡月谷中,有愿意傳你六劍神訣的人?!?br/>
周言一頭霧水,且不論對方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單說這繡月谷,似乎從未聽人提及過。
您倒是將具體方位示下啊。他苦笑著暗忖。
“我亦不知?!迸釉俅喂钾摿怂男湃?,很光棍地搖頭道。
周言萬分納悶,像她們這樣的大神通者,難道不應(yīng)該掐指一算,就能前知五萬年,后知五萬年嗎?
“有他的神通蒙蔽,我算不出?!迸拥慕忉屜喈?dāng)有力度。
所以這是個說了等于沒說的情報。
自己果然和劍訣有緣無分。周言終于死心。
不料女子竟寬慰他道:“我不知繡月谷的方位,是因為人世間滄海桑田,或許已與我記憶中的有了出入,但你未必不能在人族典籍中找到?!?br/>
這番話倒真讓周言寬心不少,對方說得實在有道理,只要是確切存在過的地方,按圖索驥之下,多少能發(fā)現(xiàn)些蛛絲馬跡。
由此可見,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是多么顛不破的真理,甚至在仙人中同樣適用。
但在此之前,他還必須確認一件事,“前輩,敢問繡月谷一直就叫這個名字嗎?”
接連被她擺了好幾道,雖說對方只是無心,但他由此已養(yǎng)成了謹而又慎的處事態(tài)度。
見女子點頭,他心里的大石稍稍落下點。
他就怕繡月谷還有好幾個別名,出去探查時,忽略了它們。
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好像在留在這里已沒多大意義,他生出了退去的想法。
“你要走了?”女子及時捕捉到這一點。
周言點頭,施禮道:“這一趟的目的都已達成,晚輩在外面還有他事,正想跟前輩辭別?!?br/>
說完后,他又想到了件很重要的事,接著問道:“只是不知這玉佩該如何處理?”
本來隨身攜帶塊玉佩無傷大雅,但一想到其中住著個人,多少有點別扭,像是被裝了個隨身攝像頭一樣,比較注重隱私的他不太能接受。
當(dāng)然,如果對方是個老爺爺,那就可以考慮考慮了。
“什么老爺爺?”女子卻答非所問。
“呃……您就當(dāng)我胡思亂想。”周言尷尬道,這不僅是個隨身攝像頭,還能一直監(jiān)控自己的腦電波,怎么想都留她不得。
要不隨便找個人送了?他內(nèi)心最深處泛出這樣的打算。
“我若真想窺探你的舉止,即便高居仙庭,亦能洞若觀火,所以你不必介懷,將之留在身邊即可,必要時或許能救你一命。”白衣女子一番話有理有據(jù)。
對方好言好語,且有些事實不以周言的意志為轉(zhuǎn)移,他好像只能從善如流。
往好處想,假如真能救命呢?他如是寬慰自己。
緊接著就要告退,卻聽對方又道:“我雖不能傳你六劍神訣,但機緣至此,便送你個小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