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家老宅,春輝堂。
聽著眾人調(diào)笑,文竺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的開心,她只是微笑著看著眾人,偶爾用帕子捂了嘴裝笑。
“猴兒莫鬧你若想要,回頭我把她給你家文茂可好?”老太太此時笑意濃濃,雖然文華出了那種事,但看著滿堂兒孫最是讓她高興。
珍珠聽了臉色羞紅,又不敢離去,只低了頭繼續(xù)給老太太錘腿。
“老祖宗,您……您怎么可以……”杜氏嬌嗔著,心中也有些打鼓,已是成親一年有余,肚子還不見動靜,若給文茂塞個人過來,卻也不是不可能,她心中想著,眉頭輕輕一皺,眾人只聽她撒嬌,只有文竺注意到杜氏的異樣。
眾人調(diào)笑著,就見一個小丫鬟進了門,“老太太,大夫人,剛剛五夫人派人來傳話,她身子不舒坦,不能來給老太太拜壽了”
文竺聽了心中一動,她收了氣勢,滿臉小心的看向呂氏,呂氏此時也正看她,眼神中似乎帶了輕蔑和不屑,只是轉(zhuǎn)眼變成了憐惜和安慰,讓文竺一時以為自己看錯了。
老太太聽了擺了擺手,“既然她不舒坦,便不用過來了,若是瞧著不妥,盡快請大夫才是”五夫人沈氏成親二年有余,卻一直不見動靜,雖是庶子,老太太心中也有些著急,若是老五有了兒子,不定就不會像如今這般游手好閑了。只是她不知道沈氏的不舒坦卻是被文竺一碗茶水給潑的。
“如今是誰在伺候呢?”杜氏心中嫉妒,若是五夫人有了身孕,那下面她再沒有,便不過去了,自然比別人關(guān)心的緊。
“是翠兒她們,”小丫鬟想了一想又道“哦,還有馮姨娘在身邊伺候。”
“這樣最好”老太太點了點頭,馮姨娘生育過,若是真有了,也好照顧。
文竺聽了卻做一副不相干的樣子,她轉(zhuǎn)而問道,“四姐姐怎么也沒來?難不成去看七妹妹了?”
老太太聽了果然驚醒,“馮氏去照顧老五媳婦,那誰在照顧文華?”
大夫人忙站起身來,恭敬的道,“是媳婦沒有安排好,讓娘操心了?!敝ゎ^對杜氏道,“去把青果放出來照顧文華吧”
杜氏低頭恭順的應(yīng)了,轉(zhuǎn)身出門安排。
卻見老太太搖搖頭,“文華這孩子這個樣子,只有丫鬟照顧實是不行,還是讓馮氏去吧”
四夫人湯氏點點頭,沖老太太道,“娘的是,不如這樣,五弟妹的院子離我那院子不遠,若是有事讓丫鬟一聲,我即刻就到便是了?!?br/>
大夫人點頭,“這樣也好,那就勞煩四弟妹了”
“一家人不這話,倒是大嫂辛苦了”湯氏著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文竺,文竺一臉無辜的樣子,好似并不知道眾人在什么。
此時幾聲腳步聲響起,文慧從屋外走進來,只見她穿著一件金色五彩瑩緞面長襖,牙黃色的長裙,梳了墜馬髻,并插了三把赤金鑲寶石的梳蓖,外罩一件銀白撒花緞面披風(fēng),甚是華麗,只是披風(fēng)上略有些陰影,像是被撒了水。
“文慧來遲了,實是不該”一進門,不等暖和一下,便將身上的披風(fēng)解下,由青桔拿給一旁的小丫鬟。
文竺心道,看樣子這個四姐姐去文華那兒擺譜了,可憐文華再不愿意低頭伏小,定是在那兒受了氣,不得還被潑了茶水。
“文慧這是去哪兒了?”四夫人湯氏似乎也已經(jīng)看出來,文慧今日有些陰郁。
“我去看了看七妹妹,哎,那小臉慘白慘白的,真是讓人心疼”文慧剛行了禮還未落座,杜氏便已回來了,交待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文華也吃了藥睡下了,讓眾人不要掛心。
文慧又沖杜氏道了聲“大嫂辛苦”,方坐在了文竺的上首。
文竺沖著文慧微微一笑,卻不想她卻沉了臉轉(zhuǎn)向一旁,裝作看小六躺在那里睡覺。小六子聽到眾人話聲,悠悠轉(zhuǎn)醒,一睜眼睛,便看到文慧的眉眼,文慧長相一般,今日更是描眉畫眼,小六子看到本不熟悉的文慧那張畫的更加陌生的臉,不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哎喲喲,我的小祖宗,這是怎么了?”老太太聽到,忙伸出雙臂,小六子坐起身來就趴在了老太太的懷里,一面哭著不肯起來。
文慧見了更加生氣,不過是瞧了一眼,自己又不是老虎,怎么就哭了文竺抿嘴偷樂,見文慧轉(zhuǎn)過臉來,忙用帕子捂了嘴裝咳嗽。
“四姐姐莫怪,小六子本來與咱們見的少,自然陌生的緊,待天暖了多親近,便好了?!蔽捏弥呱锨叭?坐在老太太的身邊,摸著小六子的腦袋道,“小六子是男子漢呢,怎么老是趴在祖母懷里哭啊,羞羞……”
小六子聽了止住了哭聲,露出一只眼睛來,看到一個漂亮白凈,眉眼彎彎的姐姐,竟也不怕了,他猛的抬了頭道,“小六沒有哭……”著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角的淚,一副耍無賴的表情,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眾人見了也笑的不行。只有文慧,坐在一旁,使勁的絞著手中的絹帕,看的她身后的青桔極是緊張,就怕自家小姐脾氣上來再了什么不好聽的話來。
“這是笑什么呢?”莊云娘適時的出現(xiàn),文竺抬頭看去,她的身后跟著的小五沖自己眨了眨眼睛,忙低下頭去。
莊云娘跟眾人互相見了禮,湯氏親熱的道,“妹妹有一陣子不來了呢?聽小五在家極是用功,這回定不會負你所期”
提到兒子莊云娘的心情大好,她看了看一旁乖順的小五,滿臉的笑意,“今年第一次下場,也不求什么,只是去見一回世面罷了,不過這些日子他也確實用功”
話音剛落,就聽大夫人道,“怎么不見妹夫?”
莊云娘的丈夫趙經(jīng),算是半個生意人,經(jīng)常要東奔西走,也是如此,莊云娘成親十年才有這么一個兒子。不到年節(jié),基本不到岳家走動,倒是她,以前無事便要過來住上幾日,今日老太太壽辰,又沒有來,雖然老太太不什么,但肯定下人們的閑言不斷。
聽到這話,莊云娘唰的臉就紅了,連小五的臉色都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