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京。

    后世的一首歌，讓這個城市充滿了幾分悲涼的感覺，作為十七世紀(jì)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和大明帝國的權(quán)力中心，京師，是一個權(quán)力冒險者的天堂，也是一個畸形的夢想之地。

    帶著雙兒、李龍、李虎和環(huán)兒四人，跟在曹化淳的親隨隊伍之后，李泰第一次踏進了大明帝國的首都。

    丁二柱等徒弟和義學(xué)的那些孤兒，他都沒有帶，這次是來跑官的，等官位定了，再考慮搬老巢的事兒。

    “京師越來越破敗了，”曹化淳從橋子的窗戶里伸出頭來，看了幾眼周圍的民居，嘆了口氣道，“一、兩個月不見，便越發(fā)的蕭瑟，這世道啊，唉……”

    小人物每日關(guān)心的，是權(quán)力和金錢，如同曹老太監(jiān)這樣的大人物，錢財只是偶爾為之，真正被他們裝在心里的，一般都是家國春秋。

    周圍破敗的民居，被李泰看在眼里，那便是一塊塊可供開發(fā)的黃金寶地。而在曹化淳眼里，便是大明帝國江河日下的標(biāo)志。

    也許就在這個時候，在曹公公的心里，就被種下了一顆投降的種子。

    “京師的街道，總是這么多牛馬糞么？”李泰對曹公公的春秋傷感沒什么興趣，便叉開了話題，“民居里亂倒屎尿，官府也不管管？”

    被這青年的白癡問題叉了一下，曹公公收拾心情，綻顏笑道：“伯平，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這種小事若是也要官府來管，整個京師的衙門，恐怕需要數(shù)十萬人才行?！?br/>
    曹公公的意思很清楚，沒那么官，也沒那么多吏，就連不入流的幫閑，恐怕都找不出幾十萬人來。

    回想起后世那規(guī)模龐大的公務(wù)員隊伍，看來得像大明帝國這種小農(nóng)社會致敬啊。

    “官督商辦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李泰回道，“倘若我為京兆尹，必設(shè)立京城面貌管理隊，簡稱城管隊，由各商戶出銀子養(yǎng)著，維護市面的秩序和儀容整潔?！?br/>
    京兆尹是古官職，代指順天府的知府。

    “前世不善，今生知縣，十惡不赦，知縣附廓，惡貫滿盈，附廓省城！”曹公公調(diào)侃道，“附廓京師的知府，依老夫看，你定是秦檜之流的轉(zhuǎn)世?！?br/>
    順天府的知府是大明最不好當(dāng)?shù)墓俾?，因為這兒全是達(dá)官貴人，李泰見曹公公對自己的提議不感興趣，知道他對自己的警惕之心并沒消除，也就滅了在大明仕途步步高升的念頭。

    要想在官場上混得好，背景一定不可少，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若晚生真是秦檜那種宰相人物，”李泰笑道，“這天下的官員，恐怕都恨不得對著晚生笑呢?！?br/>
    聽了李泰的機智回答，曹化淳不由得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倒是身旁的一行隊伍中，傳來一聲稱贊：“好一個俊美睿智的少年！”

    舉人李泰有一副好皮囊，雙目炯炯有神，兩眉修長，臉龐白里透紅，英武非凡，雖然不是后世的花美男，卻相當(dāng)符合大明帝國的審美觀。

    說話的，是一位坐在小橋中的中年人，約莫四十五、六歲，氣勢威猛，頜下長須飄飄，頗有幾分出塵之氣。

    “九一，”曹化淳見到這名中年人，便下令停下轎子，走了出來，拱手道，“多日不見，清簡了許多啊。”

    “有勞止虛公掛念，國維慚愧之極，十府巡按這種差事，是把下官架在爐子上烤啊，幸得圣上庇佑，江南數(shù)府的河道，皆已疏浚，不辱圣命，”中年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臉上仍然笑著回道，“原來這少年竟是止虛公的子侄，怪不得如此俊逸非凡，他日定為我大明的棟梁之材。”

    十府巡按？大明帝國有這種官職？

    李泰的腦海中，立即把崇禎朝的高官們都回放了一遍，國維，字九一，莫非是“跳池殉國”的張國維張九一？

    “什么棟梁之材，這小子，不成器得很，”曹化淳不以為然地笑道，“幸好去年中了個舉人，這不，勞煩老夫特地上京，來替他討個官職?！?br/>
    “天下正值多事之秋，如此俊逸之才，”張國維恭維道，“正當(dāng)其用，止虛公旅途勞頓，九一就不再叨擾了，有閑睱時，還望過府一敘?！?br/>
    等張國維一行人去后，曹化淳回過頭來，看著李泰，輕聲說道：“他瞧不起你，便是瞧不起老夫?！?br/>
    很明顯，張國維初時有結(jié)識李泰的意圖，但一聽是曹化淳的子侄，便打了退堂鼓，想來是不愿跟閹黨有勾連，以免壞了名聲。

    “晚生連累恩公了。”李泰明白曹公公的意思，便出言寬慰道。

    “有何連累的，”曹化淳進轎之后，輕笑道，“這幫子文官，沽名釣譽得緊，用得著你時，你便是大爺；用不著你了，你就是閹黨，就是孫子?！?br/>
    “叔父，”隨行的曹府外府總管曹璉在旁接道，“這張國維有一幼女，年方二八，端淑溫順，容貌出眾?！?br/>
    曹雄和曹瑛被發(fā)配之后，曹璉繼任了外府總管，對于李泰這個令曹雄下臺的人，他心里略有感激，近一年來，兩人的關(guān)系倒也非常融洽，因此在關(guān)鍵時刻，他便拉了李泰一把。

    他經(jīng)常來往于京師和武清兩地，對朝中大員們的情況，倒也熟悉得緊，張國維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考察一下李泰當(dāng)女婿的資格，不過聽見是曹化淳的子侄便打了退堂鼓，這就是在打曹老太監(jiān)的臉。

    他這話，既點醒了李泰：有個不錯的老婆在等著你。也點醒了曹化淳：張九一那老小子不識抬舉，不如就惡心一下他？

    張國維，是浙江金華東陽人，天啟年間的進士，累官至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在江南官場，有著深厚的人際關(guān)系。

    入清之后，督師錢塘江，死守東陽城，最后被清兵所破，與長子張世鳳先后殉國。清兵入城之后，見到張國維的尸體，為其義節(jié)所感染，叩頭就拜。

    有個這樣的老丈人，倒也不錯，李泰根本就不是曹化淳的子侄，因此這一關(guān)鍵所在，反而不成問題。

    “伯平，你跟著老夫，便打上了老夫的印記，”曹化淳嘆了口氣，說道，“水洗不掉，士林之間，恐怕再難有你的容身之處，這門親事，不談也罷?！?br/>
    李泰替曹化淳賺了這么銀子，一日為閹黨，終身為閹黨，曹化淳這是在點醒他：你在文官集團里面，已經(jīng)臭了大街，就別想混進文官的革命隊伍中了，去了海州，老老實實地跟閹黨們混吧。

    曹化淳不是曹璉那種小人，壓根就沒有專門去惡心人的心思，進京之后，他的心里，都被家國興亡填得滿滿的。

    閹黨？

    老子就算是閹黨，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閹黨！

    李泰望著張國維遠(yuǎn)去的方向，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傾國之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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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與眾不同的閹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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