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拉克的運氣好得真可以用教廷的名詞——神寵來形容。

    陪著他的整個軍團被亡靈全殲，他竟僥幸逃生；誓死保護他的帕加人全體成仁，換了他以只身幸免；被數(shù)百頭食尸鬼追趕，大法師一級的人物從天而降救了他一命；帶了四個人自殺性地去闖亡靈的大本營，把西絲婭的神殿都拆了，非但自己毫發(fā)無傷，還帶回一位身份顯赫的精靈女士。更詭異的是，影子廷的暗殺都沒能把他怎么樣。

    圖拉克王子一次又一次活下來倒也沒什么。關(guān)鍵是為了他的活，就會有無數(shù)人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遠的如第三軍團的羅維軍團長、帕加首領(lǐng)卡尼卡薩不說，最近的一次，就把堂堂帝國內(nèi)政部四等書記員阿利安?薩爾達（ArrianSarda）給搭了進去。自從圖拉克神氣活現(xiàn)的回到斯穆巴，阿利安就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雖然自認算是非常小心的，他不留痕跡地篡改了影子廷的密碼信件，盡力拖延上當(dāng)?shù)挠白油⒋炭团c外界的聯(lián)絡(luò)，離開阿蔢達尼亞的時候還一并銷毀可能的罪證。且一直到四月，已經(jīng)回復(fù)到曼卡斯內(nèi)政部的日常事務(wù)中，阿利安都以為自己躲過了這一劫了。但是，幸運的王子殿下的陰影終還是延展到他的身上。

    首先是他的上級官員，二等事務(wù)官克雷索（Kleiso）向他詢問了一些戰(zhàn)爭期間少數(shù)公文遺失或拖延的問題。這也并不是針對阿利安一個人的，其他下級官員半數(shù)以上都被一一叫到二等事務(wù)官獨立的辦公室中盤問。有幾個甚至為此背后抱怨克雷索在有意刁難——即便不是混亂的戰(zhàn)場上，哪位皇帝當(dāng)政期間政府公文是百分百準(zhǔn)時到達的？阿利安卻被嚇得不輕。里面至少有十幾封是被他修改過的，另十幾封則是為了增加追查的難度故意延后發(fā)送的。幸虧克雷索只把這當(dāng)成他的上層交付的枯燥任務(wù)，對阿利安慘白著臉否認的回答輕易認可了。否則再逼問幾句，阿利安或許就會當(dāng)場暈倒在地。

    然后就是突然的職務(wù)調(diào)動。四等書記員阿利安被安排協(xié)助帝國檔案館整理多年來內(nèi)政部與其它部門之間相互交涉的文件。帝國檔案館靠近皇家藝術(shù)院和曼卡斯歌劇院，檔案整理又向來是最輕松的活，一般人樂得乘此機會享受一段歌舞升平的生活。然而阿利安每天都有股如坐針氈的感覺。要求他整理的文檔中夾雜了大量影子廷的暗號。其他人或許根本不會注意，阿利安卻是花了大量精力研究過這些隱藏的文字的。他再聰明也沒到所有暗文都能讀懂的地步，可即便是要掩飾一個一個單獨的字符所引發(fā)的好奇心，也足以讓他心力憔悴的了。他還一點不敢掉以輕心！——檔案館的官員、搬運文件的仆役，甚至端茶送水的使女，似乎都對他表示特別的關(guān)注。他不相信這些人都是出于好心，反而懷疑他們是不是影子廷派來試探他的。

    終于有一天，阿利安再也忍受不住了。思前想后，他沒敢去找策劃這場看似精巧其實鬧劇一場的幕后主使，而是決定去找他的老對手和老朋友，財政署的緹波利歐商議一下。

    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的時刻，緹波利歐依舊還沒起床。

    他的仆人將阿利安帶入客廳，便跑去通報主人了?？勺蟮炔粊?，右等也不來，阿利安坐立不安，索性在屋子里來回地踱步。緹波利歐喜歡的風(fēng)格還真張揚，除了四壁明顯屬于名家的華麗油畫，靠窗的一角擺放的擁有上百年歷史的健美男子雕像，到處是金銀鑲嵌的裝飾和名貴的絲綢。要不是因為思緒混亂，阿利安一定會細細品評一番，順便推測一下所值價值幾何。

    待阿利安差不多把整個客廳的每個角落都走遍了，緹波利歐才穿著睡袍姍姍來到。他打了哈欠，對阿利安道：“你起的真早啊！”

    “早？馬上就吃午飯了，還早！我都等了你半個時辰多。對了，你不是在財政署任職嘛。今天就不用去露個臉嗎？”

    緹波利歐還有點睡眼朦朧的意思。揉了揉眼睛，他回答道：“我請假了。”緹波利歐忽然醒悟過來，尖刻地反諷：“書記員閣下，我這里似乎也不像是內(nèi)政部的辦公場所罷?！?br/>
    阿利安擺了擺手?！拔冶粫赫{(diào)到帝國檔案館工作了?！?br/>
    緹波利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找了個躺椅，倦懶地坐倒在上面。阿利安發(fā)現(xiàn)他的睡袍下露出的雙腿刮得光溜溜的。這家伙還真知道享受！

    “檔案館？內(nèi)政部有點大材小用了罷。”緹波利歐瞇著眼道。

    “你也這么想？”阿利安不安地說：“我正懷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隱謀呢?！?br/>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緹波利歐不屑地笑道：“沒錯，你是個很不錯的書記官，任何文檔上的紕漏經(jīng)你的眼睛一掃就能發(fā)現(xiàn)?？删退氵@樣，也不會有人想要陰謀對付你的。圖些什么？你的錢？還是你繼承的爵位？”阿利安是個從男爵，帝國貴族體系中最低的一檔。薩爾達家的人向來喜歡在政治上冒險，因而家族的勢力時起時落，始終沒積攢下多少財富。阿利安能有個穩(wěn)定的生活，大半依賴于他現(xiàn)在的職務(wù)，而不像其他年輕貴族靠家里的供養(yǎng)。緹波利歐說的其實都是反話。

    “我是說......，我們在阿蔢達尼亞整的那件事?！卑⒗残⌒囊硪淼卣f。

    緹波利歐的雙眼突然睜大了?！澳惚欢⑸狭耍窟€是落下了什么把柄？”

    “那倒沒有?！卑⒗策B忙安慰有些惴惴的緹波利歐?！拔业纳纤究死姿髟儐栠^一些人，也包括我。是關(guān)于公文被延誤的事，但最后也沒查出些什么。只不過這些天我被很突然地調(diào)到了檔案館，又一直經(jīng)手內(nèi)政部的一些舊文件，才不免讓我忐忑起來?！?br/>
    “哦......?！本煵ɡ麣W的身子放松下來?！澳切┡f文件有什么奇怪的嗎？”

    “說不上來。其中不少夾雜了影子廷的暗號，我擔(dān)心是故意設(shè)下的陷阱?！?br/>
    緹波利歐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精心護養(yǎng)的雙手?！澳阌羞@擔(dān)心我不怪你?？赡阏椅矣惺裁从媚?？我又不是影子廷內(nèi)部的人，也不像你那樣能讀懂影子廷的密文。就算想幫你，也使不上勁啊！”

    “我也沒指望你能幫我。就是憋得慌，想找個人說說。不過.......?！卑⒗查L長吐了口氣。“只是假設(shè)哦！哪一天我們對圖拉克做的事暴露了，你覺得起頭的大佬們會像他們說得那樣幫我們開脫嗎？”

    緹波利歐愣了愣，隨后曬笑道：“首先糾正，是‘你’而不是‘我們’。其次，你明明知道結(jié)果，卻還來問我！”

    “就當(dāng)我迷糊了。你不妨說說，到底會怎樣？”

    緹波利歐彈了彈手指?！斑€能怎么樣。如果你做成了，今后論功行賞一定少不了你的?？蛇@事最后辦砸了，他們不來找你的茬就不錯了，還指望來救你？”

    阿利安的腦袋垂了下來。“我就知道是這樣?！彼裨沟溃骸澳阋舱f太白了罷！先安慰我一下，又不會少你塊肉。”

    “你現(xiàn)在這不清不白的狀態(tài)來找我，我沒趕你出去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份上。下次找個不引人注意的時間，或者最好少見面為妙。”緹波利歐尖刻地說?！八湍泓c中肯的建議——我覺著就算有人對你起了疑心，也僅僅流于猜測，根本沒掌握任何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你要是驚慌失措的，反而坐實別人的懷疑?；厝ズ?，老老實實地干你本職的活，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運氣好的話，一、兩個月就挺過去了。”

    他說得的確有道理。阿利安雖然領(lǐng)情，心里卻忍不下被老對手教訓(xùn)的這口氣?！澳憔筒慌挛胰フ一实郏涯愫臀?，以及那幾個我們都不敢惹的后臺都供出來？”

    緹波利歐冷哼道：“你盡管去！反正最后沒你的好果子吃。敢把皇帝的影子廷拿來耍的，也只有你這號膽大包天的薩爾達。再告訴你，即使你們這幫子家伙都栽了，我照樣有辦法自己脫身?！?br/>
    他一股傲然不懼的神情，阿利安倒有幾分相信了。以緹波利歐的資歷、地位，能升到帝國政府的三等官職已算是給足他面子。阿利安苦干了十二年，才不過四等書記官的職銜。而緹波利歐二十五歲，進入官場區(qū)區(qū)六年就爬到二等職務(wù)上，還能過得像今天似的隨意。阿利安不得不承認這比他小四歲的年輕人有著不容小覷的背景。

    主人都這么說了，繼續(xù)呆下去似乎也沒多大意義，反而會惹惱今后可能求助的對象。阿利安連忙說自己一時糊涂說錯了話，然后道歉著告辭離去了。他的前腳剛走，另一個人就由門口走了進來。他踱到緹波利歐面前，給了他一個戀人般的熱吻。

    “這家伙是誰？”男人問道。

    緹波利歐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回以更熱烈的舌吻?！霸趺矗慵刀柿?？”他臉上的神情媲美最優(yōu)雅也最難纏的女性。

    “我會嫉妒他？我，一個姓尼森哈頓的皇位繼承人，會嫉妒這么個沒名沒姓的家伙？簡直是開玩笑。”

    緹波利歐咯咯咯地笑道：“你還在騙我說出他的名字?！?br/>
    那人坐到躺椅上，腦袋擱在緹波利歐大腿上?！拔覄偛哦悸牭搅?，哪里還需要騙你。我只不過想看看你是否對我忠誠而已?！?br/>
    “我通過了？”緹波利歐的雙手插入男子金褐色濃密的頭發(fā)之間。

    男人哼了一下。“你們真得動用影子廷對我弟弟做了些什么？”他問。話語中，好奇更多于關(guān)切。

    “如果不是阿利安的無能，說不定現(xiàn)在你在你母親那里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男人埋怨道：“你們動手前，至少預(yù)先告知我一下罷?！?br/>
    “你和珊德拉?舍爾（ShandraSher）訂婚的時候，預(yù)先告知我了嗎？”緹波利歐帶著一股子醋意道。原來，他的秘密后臺兼情人，是努爾五世與哈特霞皇后的長子皮亞斯?尼森哈頓。

    皮亞斯輕輕撫摸緹波利歐露在睡袍外的光滑長腿?！八皇莻€幌子，是政治利益的需要。你才是真正令我情迷的人。”

    緹波利歐笑道：“去去去，十四歲的時候就被你這些甜言蜜語給騙過了。現(xiàn)在還想騙我。”

    皮亞斯扭過身，雙手抱住愛人的細腰?！皬哪菚r起，我哪一次對你說過謊？”

    “我就知道有那么一、兩次，你對你身邊的小侍童說過類似的話。”

    “那只是逢場作戲，和對我的‘未婚妻’珊德拉說的一樣?！逼喫罐q白道：“最后，我還不是都回到你這里了?！?br/>
    緹波利歐的臉上露出無奈接受的神情。皮亞斯頓時高興地像個孩子似的。兩人嬉戲了一會兒，皮亞斯說笑道：“你怎么和我母親似的，對圖拉克抱有如此怨恨。莫非你去找過他，他卻不理你？”

    “你媽才去找過他呢！”緹波利歐的粗話也給皮亞斯帶來一股興奮感。緹波利歐好不容易才從皮亞斯的糾纏中擺脫出來?！拔翌^腦單純的王子殿下，說說你對圖拉克的看法罷。”他嘆息道。

    皮亞斯隨意地回答道：“他是個滿腦子美酒、女人的浪蕩公子，更要命的是在品味上從來沒有門第血統(tǒng)的觀念。這點和他那個死黨查爾斯魯緹的父親狄奧多德很相像。他怕皇帝怕得要命，卻又總喜歡在背后搞些小動作激怒皇帝。除了他的母親和我那些年幼無知的妹妹們，家里沒幾個人喜歡他?！?br/>
    “很不錯的肖像描述，不過措辭上請允許我重新修繕一下——圖拉克王子殿下?lián)碛辛己玫挠H和力，無論高低貴賤都能打成一片；而他好飲酒、好女色的無傷大雅的嗜好，則頗有粗魯?shù)陌⑹X達尼亞古風(fēng)，天然具備贏得軍事貴族階層好感的優(yōu)勢。圖拉克王子很敬仰他的父親努爾五世，在他面前總是畢恭畢敬的；然而為了在眾多子女中吸引父親的注意，他也會時不時給他自己找些小麻煩；努爾五世對此倍感惱火卻又無可奈何，甚而因習(xí)慣而變得有些無法割舍。圖拉克王子很得母親的寵愛；除了家族中男性競爭對手，他在與其同輩的女性中也有不少支持者?！?br/>
    皮亞斯愣了愣。“聽你這么一說，圖拉克怎么從個小丑形象變成了廣受歡迎的皇位競爭者？我從來就不覺得他對皇帝的寶座感興趣。反倒是溫妮菲王妃和迦德拉顯得野心勃勃的?！?br/>
    緹波利歐冷笑道：“叫得最兇的狗不咬人。悶聲不響的狗，咬人才狠呢！何況圖拉克還是一直向所有人搖尾巴的類型。相信我，最后與你爭奪皇位的非他莫屬。與其等他積蓄到足夠力量對付你，不如趁他羽翼未豐的時候永絕后患?！?br/>
    “你像女人一樣，纖細而敏感?！逼喫棺孕艥M滿地說：“別在意，這是我喜歡你的原因之一。不過政治方面的事，你還是少插手的好。我可不希望你因為我的緣故陷入困局之中。再說，圖拉克即將遠行至伊姬斯，離我們足有兩萬多古里。你對他再有戒心，恐怕你的手也沒辦法伸那么長了罷。”

    “我的手想伸多長就伸多長。”男人發(fā)起倔來，其實比女人還頑固。何況是緹波利歐這兼有女性陰柔之氣的俊美男子。“而且萬一我真的有了危險，你會奮不顧身地來拯救我的，對嗎？”他那對水靈靈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情人。

    “當(dāng)然?！逼喫雇踝雍敛华q豫地回答。他隨即又勸說道：“但你也別過太依賴我。我的能力畢竟有限，使你的仕途一番風(fēng)順是一回事，而你若是招惹了皇帝，恐怕我亦無法確保你的安全。就像與影子廷有關(guān)的事，千萬別讓你那個‘朋友’牽扯上你?！?br/>
    緹波利歐點了點頭?！拔視⌒牡?。阿利安?薩爾達并不可靠，一點點風(fēng)吹草動就驚慌失措的，顯然是難堪大用。他惹得麻煩，讓他自己去承擔(dān)罷?！彼p撫著皮亞斯的臉頰，深情地說：“你對我的好，我都銘記在心上。就算我死，也絕不會牽連上你的。”

    “你死的話，我也無心再茍活下去了?！?br/>
    這樣的話，皮亞斯王子對他的未婚妻珊德拉都沒說過。他的心，已完全被這嬌柔的佞童所占據(jù)。

    圖墨吐斯教的大宗母瓦舒莎娜的軀體在一個年過半百卻依舊健壯的男人身下劇烈抽搐。她那催情的呻吟充斥了整個屋子，其中還夾雜著全力以赴的男性發(fā)出的呼呼喘息。

    “呃！”一聲龍吟，預(yù)示這一場歡好的終結(jié)。

    瓦舒莎娜的腰又繃緊了一會兒，直到男人疲憊不堪地抽身出來，仰躺在血紅天鵝絨的大床上。“你每次都能讓我感到意外?！蓖呤嫔劝杨^擱在散發(fā)雄性氣息的寬闊胸口。

    “我可不是那種你在街頭隨便勾勾手指頭就能招引過來的半大小子。十五歲起我就隨著皇帝南征北戰(zhàn)，米索美婭的、西瑟利亞的、帕加的，甚至來自你們伊姬斯的女人我都干過。要不是嫌樣子太難看，或者摸起來太冰冷，我連雌的亡靈也敢嘗試一下?！?br/>
    “我又不是伊姬斯人?！蓖呤嫔缺г沟?。

    一下重重的巴掌拍在她肥碩的屁股上?！斑@形狀、這觸感，甚至這聲音，哪里不像伊姬斯出產(chǎn)的？”男人大笑。

    瓦舒莎娜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嘴巴上卻不饒人?！八隳愫?。堂堂的攝政大人，原來就是陪著皇帝到處征服女人的?！?br/>
    六攝政之一，還和努爾五世一起上過戰(zhàn)場的，只有忠心耿耿的薩克撒?貢多斯了。原來這位軍人的楷模，米爾達嚴厲的父親，甘德哈睿公主殿下的公公，努爾五世皇帝和哈特霞皇后的親家，也有如此放縱的時刻。而且對象還是帝國境內(nèi)有頭有臉的宗教界人士。

    “你好久沒來看望我了?！贝笞谀搁w下像個哀怨的女子般說。

    “你會想我嗎？你可聽說近來你和枸納?烏代爾那幫人非常接近呢?！彼_克撒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拉渣的胡子，嘆息道：“沒辦法。與亡靈的戰(zhàn)役中喪失了數(shù)量巨大的精銳老兵，我不得不在米索美婭各地征集人力加以補充。另外，新兵的訓(xùn)練也是耗費精力的一件事。不瞞你說，兩個月里我連我家那個黃臉婆的屋子都沒進過。能把我哄到這床上，已經(jīng)算是你的榮幸了?！?br/>
    瓦舒莎娜將豐滿的上半身壓在薩克撒的胸口?！拔也挪恍拍?！不進你老婆的門或許是真的?？蓱{你的地位，別人家老婆的門還不都向你洞開著！你要進我的門，看見誰把你攔住了的嗎？”她撒嬌了一會兒，又說：“今后應(yīng)該會空一點了？我聽說圖拉克王子把一整個軍團都帶到伊姬斯去了。除非你跟著一起去，否則那個軍團的事以后就和你沒關(guān)系罷?！?br/>
    “對有關(guān)伊姬斯的消息那么關(guān)注，還說不是伊姬斯人！”薩克撒戳了戳瓦舒莎娜彈性實足的胸部。瓦舒莎娜惱火了似地滾到床的另一側(cè)，用毯子將身體牢牢抱了起來?！拔谊P(guān)心你，你卻把我當(dāng)成什么樣的女人了？”

    薩克撒攝政明知她的邀請，不可能單純是因為情感或肉欲的需求。想了想，他還是舍不得這充滿魅力的身體，所以只得透露點內(nèi)幕給這圖墨吐斯教的女人了。

    “原本計劃讓圖拉克王子帶新組建的十三軍團去。不過他剛?cè)タ戳艘谎?，就向皇帝抱怨了一番。也不能怪他！你能猜到愿意離開故土去伊姬斯的都是些什么家伙。兵源不佳，軍官就更別提了，迄今為止連軍團長都還沒有合適人選。”

    瓦舒莎娜轉(zhuǎn)過身，滿臉興奮地問：“他不是去當(dāng)司法官的嗎？要軍隊護衛(wèi)也不必帶上一個軍團罷?；实凼遣皇墙涣耸裁刺貏e的任務(wù)給他？”

    薩克撒把妖艷的瓦舒莎娜抱在懷里?！斑€不是關(guān)于錢的事！圖拉克這次可要在伊姬斯大肆搜刮一筆了。被戰(zhàn)爭掏空了的國庫急需新的財源加以補充。帶著那么多兵過去，就是被沙漠烈日曬干來的骨頭，都能讓圖拉克榨出幾滴油來。”

    “哦！”瓦舒莎娜頓時失去了興趣。“你們這些阿蔢達尼亞人欠下的債，卻要幾萬里外的伊姬斯人替你們還。這世道還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女神圖墨吐斯看到她的子民受到如此欺侮，恐怕也會流下悲傷的眼淚?！?br/>
    “相反，奧迪尼斯神就再開心不過了?。　彼_克撒大笑?！澳銈冞@些教徒，動不動就把神的名諱掛在嘴上。其實不管那一邊的神，才不關(guān)心你活得快活還是活得痛苦呢。她們只關(guān)心你的靈魂是否豐滿，是否值得收割了。所以這世上強者越強，弱者越弱。就像你，還不是踩著對手倒下的身體才爬到今天這位置上的??？”

    “是啊！最后總算躺到這床上，可以乖乖地伺候你了?！蓖呤嫔瓤┛┑匦Φ?。薩克撒也不禁莞爾。

    時間不早了。薩克撒跳下床，由屋子各處找回自己的衣服，又坐回床上，開始一件一件地穿回去。瓦舒莎娜扒在薩克撒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道：“聽烏代爾那邊的消息，皇帝似乎有意明確他的繼承人了。米索美婭的本土勢力決心這次一定要推一個自己的皇帝上去。你和皇帝一直很接近，兒子又是哈特霞皇后的女婿，你就不怕一旦換了迦德拉上臺，會把你和米爾達趕出權(quán)力的中心？”

    薩克撒停了一會兒。“枸納這些年一直有這念頭，已經(jīng)算是公開的秘密了?？梢哑喫购湾鹊吕啾?，我倒覺得皇長子的機會更大一些。除非皮亞斯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大錯，又或是溫妮菲王妃的勢力急劇膨脹，否則我看不出我有什么需要擔(dān)心的。”說完，他把褲子套上兩條毛茸茸的長腿。

    “努爾五世也不是長子哦。最后還不是牢牢抓住了皇權(quán)！”瓦舒莎娜道。

    薩克撒勒緊業(yè)已發(fā)福的褲腰帶，直起身嚴厲地說：“女人，不要把容易引起麻煩的陳年舊事當(dāng)成玩笑說。在伊姬斯，那或許不過是舌頭被割了去的小事；而在曼卡斯，我們覺得把腦袋砍下來會更安全些?！?br/>
    “你在威脅我嗎？”瓦舒莎娜驚訝地問：“別忘了，我可是教皇欽點的宗母。殺了我，你會遺臭萬年的?！?br/>
    “哼，秩序祭司團會給我頒發(fā)一個大大的獎?wù)碌摹，F(xiàn)實一點，沉在寧靜湖底有名的圖墨吐斯教徒也不少你一個。不該說的，你還是老老實實閉上嘴的好?！彼_克撒略帶威脅地拍了拍宗母的臉頰。

    瓦舒莎娜躺倒在床上，任由毛毯從肩膀上跌落下來。“沒意思。秘密就是要拿來換取利益的。像你這樣一味捂著耳朵假裝不知道，別人開玩笑地提起都色厲內(nèi)茬的，就算知道又有什么意義。”

    薩克撒呼地撲到瓦舒莎娜身上，把她牢牢壓在底下?！拔疑珔杻?nèi)茬！剛才還沒把你馴服嗎？看來還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才是?！?br/>
    瓦舒莎娜嬌笑不止，連連向薩克撒討?zhàn)?。薩克撒其實就是喜歡與她在一起時微微的危險感，因此并沒對她提及努爾五世登基內(nèi)幕的事記掛在心。又嬉笑了一會兒，他終于決定離開這里。剛出門，迎面就撞上西姆拉教堂的主教胡維什。胡維什愣了一下，可一看見薩克撒目光中流露的煞氣，他連忙縮到一邊低下了頭。薩克撒得意地走過胡維什身邊，卻聽他低聲喚道：“攝政閣下......”

    “什么？”薩克撒嚴厲地問。

    “......你的嘴角，......沾了胭脂?！焙S什依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

    薩克撒恍然大悟，連忙用袖子擦了擦?！斑@娘們，就喜歡用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br/>
    主教稍稍增加了些膽量?！拔医ㄗh您回家前還是去澡堂清洗一下。宗母大人很喜歡用味道獨特的香水，一沾上幾天都消散不掉?！?br/>
    “伊姬斯人，對嗎？”薩克撒帶著笑意問。

    胡維什沒有回答。

    薩克撒點了點頭，表示接受主教的好意，隨即轉(zhuǎn)身向外走去。瓦舒莎娜的住所在城西一處較為安靜的地方，附近多為富有商人收養(yǎng)情婦的小別墅。街坊鄰居都沒有好打聽的壞習(xí)慣，所以他進出這里還是很安全的。即便被人認出了，一則沒人敢當(dāng)著他的面多嘴，二則事后至多也就是出些攝政養(yǎng)了個女人的謠言。出門走了兩步，他就縮身鉆進他雇來的小轎。四個轎夫抬著他離開幽靜的街道，匯入大街的車馬之間，便再沒有人注意到薩克撒攝政的激情之游了。

    薩克撒坐在密不透風(fēng)的轎內(nèi)，尋思著圖墨吐斯教廷派個有伊姬斯背景的女人出任帝國境內(nèi)大宗母的緣由。不過就像帝國政府一樣，教廷內(nèi)部同樣每天都醞釀著大量的陰謀。要了解其中的奧妙，恐怕身為攝政所擁有的資源還不足以完成這艱巨的任務(wù)?；蛟S皇帝知道，但既然他都沒有反對，薩克撒更沒理由去質(zhì)疑了。

    夜晚的風(fēng)帶來寧靜湖的淡淡魚腥味。努爾五世孤獨地坐在屋頂?shù)年柵_上，喝著混了薄荷汁的清新果酒。仆人們都站得遠遠地，不敢打擾皇帝的沉思。

    曾經(jīng)有個人非常喜歡這樣的酒，努爾五世記得他的名字，但對相貌的記憶卻已模糊不清。摩拉一世（MorrahI）女皇帝駕崩后的混沌局勢下，許多人就這么消失了，包括努爾五世曾經(jīng)熟悉的一些。當(dāng)時，他還是皇室中名叫希斯塔斯普斯的一個懵懂少年。為了竊取現(xiàn)在牢牢掌握于努爾五世手上的權(quán)力，誣陷、誹謗乃至背叛、暗殺，成為那個時期的家常便飯。甚至在摩拉一世尸骨未寒之際，她的皇冠和戒璽就不見了。逐鹿，古書中如此描述類似的情景?；实鄣姆Q號是在強權(quán)下簌簌發(fā)抖的鹿嗎？還是......一個把人變成野獸的詛咒？——努爾五世自嘲地笑了笑，他可不承認自己是野獸。然而，不可否認當(dāng)時確實有許多人想要權(quán)力想得發(fā)瘋了，其中也包括他的至親。

    諸多巧合之下，皇冠落在年幼的希斯塔斯普斯頭上。自此，他被尊稱為努爾五世。起初，并沒多少人在意這個新皇帝。不少人認為他只是個用來過渡的皇帝，幾年之內(nèi)就會有更適合的強者由諸多勢力中脫穎而出，取代小努爾五世的位置。而且存有如此考慮的那些人恰恰是對政權(quán)的穩(wěn)固具有至關(guān)重要意義的重臣。努爾五世登基后不久就明白了這個殘酷的事實。他沒有默默接受，更沒有像第一任努爾皇帝那樣轉(zhuǎn)而沉溺于享樂之中。他扶植自己的力量，狡猾而殘酷地消除異己，直到風(fēng)向?qū)ψ约河欣麜r一舉鏟除所有心懷叵測之徒。他承認在此期間他的某些手段委實不怎么光彩，不過他的對手同樣沒有占據(jù)道義的優(yōu)勢。唯有一個人，那個喜歡喝薄荷味果酒的朋友，始終讓他難以釋懷。

    歷史是重復(fù)的。

    努爾五世不記得是誰說過或?qū)戇^這樣一段話。如今，在他年輕時發(fā)生過的，似乎即將在他邁入老年的時刻再次發(fā)生。只是這一次他不是主角，而更像是摩拉一世那具尚未徹底僵硬冷卻的尸體。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氣之前，已經(jīng)有人準(zhǔn)備對自己的血親下手了。而且還是冒用他努爾五世皇帝的名義?；蛟S是他太過寬容？又或許是他的統(tǒng)治顯露出即將盛極而衰的征兆？

    圖拉克是個好孩子，雖然臉上都寫滿了抱怨，他的本能反應(yīng)還是替他的老父親承擔(dān)更多的責(zé)任。其他的幾個，就未必會那么好心......或者說愚蠢了。即使是這個最小的兒子，又有誰能擔(dān)保他會維持現(xiàn)在的心理狀態(tài)多久？他提出要重新啟用賴斯?瑪修斯，擔(dān)任第十三軍團的軍團長。其中隱含了什么樣的權(quán)力交易？換取賴斯毫無保留的忠誠嗎？難道帝國的軍隊不該只是效忠于皇帝一個人的嗎？退一萬步講，圖拉克僅僅是需要賴斯治軍的能力。被皇帝強迫退伍的賴斯之流又會不會把自己的怨恨灌輸給圖拉克，進而教唆兒子奪取父親的皇位呢？

    誰都不能寄以百分之百的信任，誰都不能完全掌握皇帝本人的命運，這就是做為一位皇帝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他將永遠生活在猜忌警覺中，他將永遠依靠政治斗爭而生存，他將永遠遺棄親情和愛情。唯有權(quán)力，是他唯一的慰藉。努爾五世飲下杯底殘存的最后幾滴酒液，就像吞沒心頭最后一點人性的情感。沒有人敢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覬覦皇帝的權(quán)力，即使是與他血脈相通的兒子也不行。他當(dāng)然不會奪去他們的生命，但他們將不得不親身感受到這么做的后果。在努爾五世看來，這就和平民喜歡用棍棒教訓(xùn)兒女一模一樣的道理。第一個輪到受教訓(xùn)的，該是那個最強勢也最活躍的孩子。只有這樣，其他的才會學(xué)會如何遵重他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