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此時,她看見前面的花叢外有一個白色的東西在動,似乎有人蹲在那兒,魏凝兒閉上眼睛對自個,不許多管閑事,隨即目不斜視的就要走過去,哪知卻被一個飛來的東西砸到了頭上,待她看清時才發(fā)現(xiàn)是一株被連根拔起的玫瑰。
“你是誰,竟然砸我?”魏凝兒忍不住呵斥道,只是那人背對著她,她看不清樣子。
皇帝忍不住回過頭來,卻見是一個宮女,那打扮應(yīng)該是宮里最下等的宮女才是。
“我問你,你為何砸我?”魏凝兒氣急敗壞的走上前去吼道。
她今日果真是倒霉了,走在路上都會被人砸。
皇帝看著張牙舞爪的宮女忍不住笑出聲來,記憶中如此吼他的人只有皇后吧,十幾年前的皇后,如今的皇后早已不似當(dāng)年了,可當(dāng)皇帝看清宮女那張臉時,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你這人怎么呆了,大白天跑來御花園偷花,你是哪個宮里的太監(jiān),難不成不知宮里的規(guī)矩嗎?這玫瑰花可是皇后娘娘吩咐人種的,你竟然連根拔起,真是不要命了!”魏凝兒想起前幾日崔嬤嬤派人在御花園種了玫瑰花,過些日子要采集回長春宮給娘娘做玫瑰花蜜呢,可此時卻被人拔了好多株。
“你怎么不話?砸了人也不知道歉,還偷花,真是沒規(guī)矩!”魏凝兒忍不住撅起了嘴,心道,原來碰到個傻太監(jiān),只能自認(rèn)倒霉了。
“你還不快將這些被拔了的花兒收拾好,被人瞧見了你就死定了!”雖然被砸了,可這么傻呆呆的一個人,她也不好再生氣了,還好心提醒他善后。
“你怎知我是太監(jiān)?”皇帝終于回過神來,笑著問道。
眼前這一幕,他似曾相識,十五年前,雍正五年,也是五月里,那時的他還是四阿哥,皇阿瑪讓皇后和額娘為他選嫡福晉。
因是午后才選,加之不能自個做主,他心里覺得無趣之極,煩悶之下就去御花園隨意逛逛,只是無意之中摘了幾朵花便被人訓(xùn)斥了。
至今為止,皇帝都清清楚楚的記得當(dāng)時的那一幕,晨輝中,身著粉衣的少女雙手叉腰嬌聲喝道:“你這個太監(jiān)怎能隨意采花,須知花兒也是有生命的……”
那時的他穿著額娘為他親手縫制的青色衣衫,上面并無任何飾物,因此看不出他是皇子。
那訓(xùn)斥他的女子便是李榮保的女兒富察月汐,后來成了他的嫡福晉乃至皇后,也是他生平最愛的女子。
皇帝記得,事后他曾問月汐:你怎知我是太監(jiān)?
月汐臉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嬌聲道:“宮里除了皇上就是太監(jiān),皇上老了,你還嘛,我自然以為你是太監(jiān)了!”
而如今,這個和皇后長得很相似的女子竟也以為自己是太監(jiān),難不成是因為同樣的緣由?
今日在此碰見這女子,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若是有人故意為之?想到此皇帝臉上一沉。
“不是太監(jiān)?瞧你這身衣服,不是太監(jiān)難不成是侍衛(wèi)?”魏凝兒見他一身月白衣衫,還以為是未著外衣的太監(jiān),不……是老太監(jiān)呢,這人看著已經(jīng)不了。
“嗯……我是皇上身邊的御前侍衛(wèi)!”皇帝略微沉思片刻后笑道,進(jìn)來總覺無趣,倒不如逗逗這個宮女,順便看看是否有人吃了雄心豹子的敢在他身上打主意。
“御前侍衛(wèi),怪不得呢,侍衛(wèi)們可是不許進(jìn)內(nèi)宮的,你能出入御花園,想來是皇上身邊之人了,可你也不能隨意拔了御花園的花草啊,這可是犯了宮規(guī)的!”魏凝兒忍不住道。
“是,是我魯莽了,我本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摘花給娘娘,因這花扎手才不心拔起來的!”皇帝笑道。
“原來如此,這花要用剪子剪下的,你回去找一把剪子再來吧!”魏凝兒好心提醒他后就走。
“等等……”皇帝喚住了她。
“有事?”魏凝兒轉(zhuǎn)身看著他。
“你是哪宮的宮女?”皇帝問道。
“自然是長春宮的宮女啊,遭了,皇后娘娘還等著我的晨露給皇上泡茶呢!”魏凝兒到此,才發(fā)現(xiàn)天色不早了,臉色一變,撒開腿就跑,卻不料一個踉蹌往前倒去。
“心!”皇帝一把扶住了她順帶接住了琉璃瓶。
“幸好晨露沒灑,謝謝,侍衛(wèi)大哥!”魏凝兒一把抱過琉璃瓶,這次她不敢再跑了,只是加快了腳步。
皇帝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皇上!”吳書來此時才敢到皇帝面前。
“吳書來,派人剪一些花給朕拿來!”皇帝沉聲吩咐道。
“皇上不剪嗎?”吳書來微微吃驚,心道,皇上不是要親手給皇后娘娘摘花嗎,怎么此時突然改變主意讓奴才們代勞了,難不成是因為方才那個宮女?只是他站得遠(yuǎn)未曾瞧清楚呢,否則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那個宮女如此厲害。
“不必了!”皇帝罷沉著臉上了龍輿。
方才那宮女是皇后宮中之人,難不成是皇后派了試探自己的?皇帝想到此心中更覺得煩悶不已。
他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即便如今不同往日,可她依舊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可這些年來,皇后變了很多,變得他再也捉摸不透,她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富察月汐了,但即便她再如何改變,她依舊是他最愛的人。
“皇上,花摘好了!”吳書來捧著一大束玫瑰花跑到了皇帝的龍輿前。
皇帝卻沒有看花,淡淡的吩咐道:“派人送去皇后宮里吧,告訴他朕去太后宮里用早膳,下了早朝再去看她!”
“是!”吳書來伺候皇帝多年了,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不敢多言,立即領(lǐng)命。
魏凝兒匆匆趕回長春宮將晨露送到初夏姑姑手里后,才回了宮女的住所看茹兒。
“茹兒姐姐可好些了?”魏凝兒進(jìn)屋后便問道。
“好多了,妹妹可采集好晨露了?”茹兒急忙問道。
“幸不辱使命,妹妹已將晨露給了初夏姑姑!”魏凝兒臉上帶著笑,可一想到今日在御花園中發(fā)生之事,也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