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通常是食髓知味的,紀垣也不是什么禁欲系,只是因為上次被折騰得有點過了,心有余悸。
給葉鈞遲纏得沒法,紀垣干脆就默許了他的動作。魔君大人一向不客氣,二話不說就將他吃得一干二凈。
事后葉鈞遲還煞有其事地親了親他的小腹,笑得像個偷腥的狐貍:“我都這么勤奮了,阿垣也要努力啊。”
紀垣面無表情地將他踹下了床。
陽寧離南池并不遠,抄近路的話也就七八日的腳程,兩人顧慮頗多,刻意繞開了最近的山路,先去了趙家附近一趟。
已經(jīng)有靈力傍身的紀垣不會覺得冷,葉鈞遲卻怕凍著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輛馬車,輕哄著將紀垣塞進去,親自上陣當了回馬車夫。
紀垣有點憂郁:“系統(tǒng),大佬這是嘎哈呢?!?br/>
系統(tǒng)道:“寵老婆?!?br/>
紀垣:“……”
紀垣坐在馬車里,深吸一口氣,忽略發(fā)熱的耳根,逼自己想正事。手指無意識地在歸遲身上摸了摸,紀垣聽到系統(tǒng)疑惑問:“你家大佬怎么還沒把劍收回去,你現(xiàn)在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吧?!?br/>
“……因為這劍是魔尊給的,大佬不想帶著?!奔o垣一想到魔尊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心里總有些不安,他盯了歸遲片刻,輕聲問,“系統(tǒng),你說十三年前,魔尊真的身死道消了?”
系統(tǒng)道:“寶貝你的思想很危險啊,信大佬的能力,絕對死了,否則這些年玉秋就不會偷偷摸摸的了?!?br/>
紀垣想了想也是,不再騷擾系統(tǒng),轉(zhuǎn)而掀開簾子坐到了葉鈞遲身旁。
葉鈞遲伸手將他摟進懷里,思考片刻,笑道:“我們還是騎馬吧?!?br/>
紀垣扭頭看他。
“我想時時刻刻都抱著阿垣?!比~鈞遲眸中笑意閃閃,紀垣默默戳了他一下,在葉鈞遲期待的眼神里,開口道:
“江雪松的事跡敗露,是江妙妙做的嗎?!?br/>
葉鈞遲有些小失望,不過還是順著他道:“除了她也不會有誰了。不過……玉秋居然沒有殺了趙不臣推到我們身上,實在讓人驚訝?!?br/>
紀垣摸摸下頷:“他是心軟了?”
“不可能,那個人……”葉鈞遲明顯想起了什么,眸中冷意一閃,搖搖頭,不再多言。
到達承陽山附近時天色已暗,兩人本想先去趙家探探情況,沒想到才靠近承陽山,就出了點變故。
幾百修士等在附近。
那些修士個個環(huán)佩刀劍,臉色肅然,白雪將四下襯得一片清冷,說不出的蕭殺冷寂。
紀垣輕嘶一聲,看著對面的修士,總覺得這像是什么宗教在審判異教徒,而他和葉鈞遲就是這個異教徒。
這些人哪來的?為什么會等在這兒?難道是玉秋猜到了他和葉鈞遲會來承陽山,特地通知了一些修士過來……可是幾百修士怎么可能阻殺得了葉鈞遲。
他正蹙眉思考著,對面就走出了一個年輕修士,臉色陰郁,劍鋒幽藍。正是暫代趙家家主之位的趙河。
“看來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了。”葉鈞遲眸色沉冷,“想讓我動手殺人?”
至今為止,他都未曾動手殺過一個無辜修士。今日這幾百人若是不顧一切沖過來,無論如何都會造出殺業(yè),到時候又給玉秋一個討伐的好借口了。
說不準為了鏟除敵人,他會帶著正道修士和魔界開戰(zhàn)。玉秋其人,冷血到了極致,除了忠誠于魔尊,仿佛再無其他感情,若是人魔兩族都大傷元氣,他也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紀垣一頓:“那今夜你就不要動手了。”
“不,寶貝你別動手,到了南池后,給他們一個驚喜。”
兩人低聲細語,湊得極盡,趙河額上青筋一跳,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弟弟先死于非命,父親又昏迷不醒,郁氣和戾氣足夠讓他發(fā)狂。
他冷冷道:“奸夫淫/婦?!?br/>
葉鈞遲冷淡地看過去:“你又想換一把劍了?”
趙河先是一怔,隨即才想起在江家時無端碎裂的那柄劍,臉色倏地一變,隨即狂怒:“姓葉的!你殺我弟弟、毀他尸首、害我父親,我趙家究竟與你何愁何怨!”
“無仇無怨?!?br/>
葉鈞遲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讓趙河怔了怔,顯然沒料到葉鈞遲會如此理直氣壯。在他心中,葉鈞遲就是一個十惡不赦殺人如麻的魔頭,他這樣回答,反倒讓趙河一口氣悶在胸口,哽得說不出話。
旁邊有個修士冷笑:“魔族就是魔族,濫殺成性,縱然無仇無怨,也見不得別人過好。葉鈞遲,沒想到我們會等在此地吧?你惡事做盡,今日我等不畏生死,替天行道,便是來伏誅你這魔頭的!”
葉鈞遲覺得有些好笑:“人族一向如此?幾百人圍攻一人,天會好意思嗎?!?br/>
那個修士臉色一僵。
人海戰(zhàn)術(shù)歷來是正道傳統(tǒng),“不用跟邪魔外道講道義弟兄們一起上”已經(jīng)是幾千年來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人人都很有默契,該上時一起上,該逃時一窩蜂四散。因為“邪魔外道”一向沒發(fā)表自己的意見就橫尸當場,眾人也就心照不宣地忽視以多打少這一不太符合正道道義的舉動。
不過被挑出來也沒關(guān)系,立刻就有其他修士怒聲道:“跟你這種魔頭講什么道義!你做過多少齷齪事,便會遭來多少人圍殺!昔日只知魔族陰險嗜血,卻不想還有你這等天地不容之物!”
趙河臉色森然:“諸位何需與他多言,布萬劍陣,今日我要在承陽山下,讓這魔頭以血洗刷我趙家受到的恥辱,替我弟弟與父親報仇?!?br/>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修士:“莫要以為我父親昏迷趙家便勢弱,老虎病了也還是老虎。膽敢侮辱趙家,就會付出血的代價?!?br/>
旁聽了許久的紀垣忍不住拉了拉葉鈞遲的袖子,見他轉(zhuǎn)過頭來,小聲道:“……正道的人都這么啰嗦?”
“他們在畏懼?!比~鈞遲眸中含笑,“面對強大的敵人時,他們就需要說一些話鼓動別人,也算給自己打氣,否則連劍都拿不起來,還怎么除魔殲邪、替天行道。三年前我?guī)еПx開時,他們太恐懼,以至于只敢跳腳大罵,卻不敢前進一步?!?br/>
兩人說話并未刻意壓制音量,對面的修士修為都不弱,自然都聽到了,臉色青黑,不再多言,直接開始布陣。
這些人早有準備,說動手就動手,不等紀垣仔細去看看所謂“萬劍陣”是如何布置的,瞬間兩人就被金光籠罩。
金光中四面八方都有仙劍隱匿,只待持陣旗的人一聲令下,便有向兩人沖去。
葉鈞遲皺了皺眉,卻還是不大在意,揉了揉紀垣的頭發(fā),溫和道:“其實萬劍陣并非真的有萬劍,而是虛虛實實,真假難辨?!?br/>
紀垣歪頭看他:“你會破陣之法?”
葉鈞遲含笑搖頭。
紀垣:“……”好理直氣壯啊。
不過大佬一向穩(wěn),紀垣知道他肯定有辦法破陣,所以也不擔憂,還有些躍躍欲試。
系統(tǒng)不冷不熱地道:“教你的口訣都學會了?”
紀垣無所謂一點頭。
系統(tǒng)安靜地不說話了。
陣外似乎有人在竊竊私語,紀垣側(cè)耳聽了片刻,葉鈞遲突然湊近他親了親他的唇角,“寶貝,把歸遲給我。”
紀垣給大佬遞劍。
葉鈞遲沒有伸手接,他看了身前燦燦的金光片刻,銳利的眸光鎖定了金光中若隱若現(xiàn)的一道黑縫,一言不發(fā)地拔/出歸遲,猛然揮出。
“咔嚓”一聲,像是打破了什么東西,碎裂聲越來越多,金光上布滿了裂縫。紀垣聽到趙河的冷喝,隨即金光大盛,那些裂縫又全部消失。
隨即有劍鳴聲起,仿佛置身蜂巢。紀垣有些受不住,正想用靈力封住聽覺,就被葉鈞遲拉到懷里抱緊,發(fā)頂被他習慣性地蹭了蹭,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垣,抱緊我?!?br/>
紀垣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腰,下一刻就聽到無數(shù)“嗖嗖嗖”的聲音,千萬柄利劍割裂空氣,破風而來。他的腦袋被葉鈞遲按在懷里,看不見是個什么恐怖景象,戳了戳系統(tǒng)想讓它實況轉(zhuǎn)播,就聽到系統(tǒng)道:“不要?!?br/>
“……為什么?”
“我有密集恐懼癥?!?br/>
……你不是數(shù)據(jù)嗎!??!
紀垣在心里輕罵幾聲,卻又掙不開葉鈞遲的束縛,只能深吸一口氣,聽著沉穩(wěn)的心跳聲,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葉鈞遲似乎能輕松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持著歸遲步態(tài)從容,閑下來的瞬間還能低下頭親親紀垣的發(fā)頂,感嘆一聲“寶貝真可愛”。
等到耳邊丁丁啷啷的聲音消停下來時,已經(jīng)過了許久。
葉鈞遲眸中神色幽冷,正想反手一劍劃去破陣,猝不及防地又飛來一根飛針。他抬手想擋,意識卻告訴他那是假的,動作一滯之下,那根飛針嗖地刺到了他的手腕。
是真的?
葉鈞遲瞳孔一縮,慢慢伸手捋開袖子看了看,見手腕上多了一個黑點,他皺皺眉,用靈力將那個黑點逼出。
黑針順利被逼出,手腕也沒有什么不適,葉鈞遲心中卻還是有點不安,他沉默片刻,撫了撫紀垣的頭發(fā),聲音里依舊含著淡淡笑意:“好了,結(jié)束了,寶貝?!?br/>
紀垣這才退開,皺眉抬頭看他:“你受傷沒有?”
葉鈞遲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小意思?!?br/>
說著,他將歸遲擲出,“咔嚓”碎裂聲再次出現(xiàn),不過片刻,金光碎盡,露出躲在陣后眾修士恐懼的臉。
趙河的臉色蒼白,不可置信地瞪著葉鈞遲,嘴唇顫了顫,卻說不出什么。
葉鈞遲扶著紀垣的腰,笑道:“有趣?!?br/>
頓了頓,他瞥了他們一眼,聲音平靜:“我同趙家無仇無怨,不會去做那些事。你們與其盯死我,不如去仔細追查線索,連證據(jù)都沒有,你們又憑什么說除魔殲邪。”
話畢,他帶著紀垣轉(zhuǎn)身離開,所有修士沉默地看著他們離開,恐懼卻讓他們不敢動彈。
紀垣松了口氣,和葉鈞遲慢慢離開承陽山的那片范圍,不想還沒走多遠,前方又出現(xiàn)一人,擋住了去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