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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黃漫無碼 好個毛唐鷹正覺得自己寫出來

    ?“好個毛!”唐鷹正覺得自己寫出來的每個楷書都似是而非,練習的楷書書法非常之不給力,在那里郁悶著呢,馬屁就拍到了馬腿上。

    和唐鷹前前后后接觸了幾回,大寶現(xiàn)在對他倒是不再那么懼。又因為是少年心性,總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痛,已經(jīng)在心里淡忘了和唐鷹的過節(jié)。聽出唐鷹嘴里并沒有責怪的意思,便小心看了看唐鷹的臉色,道:“小人覺得挺好看啊。一個個方方正正,像畫出來的似的?!?br/>
    倒是形容得中肯,自己畫皮畫虎畫不出骨,哪里是在練字?可不正是跟畫字似的?唐鷹當即忍不住就笑了,道:“可是送中午飯來了?不練了,回去吃飯,練得我一肚皮的氣!”

    大寶見他當真不是真生氣,便垂手跟在唐鷹后頭往小木屋走。唐鷹隨口問道:“向蘇二娘要到書了嗎?”

    大寶老實的答:“要了些。”

    “都是些什么書?”

    “呃……小人不識字。不認得……”說著這話,口氣對唐鷹可以識字寫字的能力無比的羨慕。

    唐鷹聽出來了,笑道:“有空教你認些個字。”

    “???謝過小郞君!”大寶喜出望外,又心里覺得不安,驚喜交加的問:“我可以么?我可只是個下人。好像不合規(guī)矩。嗯……我非常想學,可是……會不會冒犯你?而且……”大寶猶豫著,又道:“不說別人,就是我娘知道了,怕也會怪罪。謝謝小郎君的美意,還是……算了罷?!蔽娜说牡匚唬诖髮氝@樣的下人心里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心里歡喜著,更多的是忐忑。

    對大寶這樣的顧慮唐鷹隱約有些明白,古代的等級制度森嚴,對人的約束極為厲害,說禮儀酷于刑罰也并不夸張。它對于大寶之樣的妓者之子,想來也是把他們死死壓制在社會底制,沉重得讓人難以喘息。像清代,就有明文規(guī)定,凡樂籍者不能讀書認字。而為妓者,只怕比樂籍的身份還要底下。也不知道如今的隋是不是也有清代那樣的不人道規(guī)定,不允許身份低下的人學習讀書。

    心里想是這樣想,但唐鷹隨就滿不在乎的說道:“怕什么?”

    今生的唐鷹性格明顯的極不安份——試想,以蘇容強自掩飾的對他流露出來的厭惡,還有雙魚這丫頭的警戒,乃至大寶先頭對他的懼怕,足以證明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絕對是個不安份的爺。糊涂地府神仙小白也說過,身體決定性情,穿過來的唐鷹當然也隨之不安份起來。唐鷹甚至都沒覺出來自己這話說得囂張,又道:“悄悄的,不讓人別人知道不就行了。”

    這便是誘人犯罪,有教唆的嫌疑??纱髮毐灰T得心神俱動,只覺得這小郞君大病一場后性子真是變了許多,變得平易近人了,又很慷慨大方。當即兩眼笑瞇瞇的,喜不自禁的跟在唐鷹后頭走路,幻想著自己也會寫字,別人又會怎么因此尊重自己。為官?他倒是不敢想,反正心里就是開心得很。

    兩人回到小木屋里,大寶獻寶一般指著桌上的一疊書,歡喜的道:“小人從蘇二娘那里借來的書都在那里了。蘇二娘聽說小郞君想要讀書,心里十分歡喜,又不知道小郎君已經(jīng)學到了哪里,就試著挑了些讓小人送過來?!?br/>
    聽說自己想讀書了蘇容很歡喜?唐鷹卻是不信,覺得蘇容歡喜是假,找些書來把自己打發(fā)了不去煩她倒是真。

    唐鷹轉(zhuǎn)頭看過去,只見桌上放著一小疊書,放在最上頭的那本赫然便是鼎鼎有名的《千字文》。好嘛,那位蘇二娘果然是把自己當幼童打整……

    不過這本書《千字文》在古代學子的功課中的地位很重,相當于現(xiàn)代的兒童啟蒙讀物,識字認字便從這里開始。而后世又多了《三字經(jīng)》、《百家姓》、《弟子規(guī)》之類的啟蒙讀物。《千字文》雖不如《三字經(jīng)》在以后流傳得廣泛,但它卻要比《三字經(jīng)》、《弟子規(guī)》的出現(xiàn)早得多了,《百家姓》生于北宋初年,《三字經(jīng)》出現(xiàn)在明代,《弟子規(guī)》則繼續(xù)后推到清代。

    走過去翻開它,入目的便是極為熟悉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斎凰菦]有標點符號的,每一行前四字與后四字之間甚至都沒有間隙隔開,如果不是唐鷹曾經(jīng)讀過后世的版本,只怕想要把它斷字斷句也要痛苦得很。

    唐鷹隨手翻了翻,手里這本《千字文》全然由雕版印刷,可見手里這本書在當時已經(jīng)流傳得極為廣泛。有些驚詫隋朝時代的就已經(jīng)看到雕版印刷術(shù),唐鷹以前一直以為它的出現(xiàn)是在初唐,沒想到它的出現(xiàn)比自己知道的更加久遠。

    再隨手翻了兩下,只看到以這個時代的雕版印刷技藝而言,那質(zhì)量真是不好說,字跡看上去微微有些殘破,雖不至于缺胳膊少腿的,但筆劃中缺墨少跡的現(xiàn)像不少,看上去倒有些像殘缺版的飛白體,唐鷹便呵呵的樂了。

    “小郎君,你笑什么?”

    唐鷹揚揚手里的書,笑道:“你知不知道這書叫啥名?”

    大寶搖頭,那斗大的三個字印在那里,他卻是不識。只瞧得眼前這人好似渾不在意的揚著手里的書本當扇子扇,他就瞧得心疼。書本,是很昂貴的,貧窮人家擁有不起,像他這樣的賤格下人更是把書本當神龕里的供品一樣看待。這人倒好,隨手揚起來當扇子,活活折騰得大寶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他把這本書弄壞了。

    大寶卻不知道唐鷹還是唐胤的時候,生活的是一個信息爆炸的年代。在那樣的年代里,書籍多如牛毛,大大小小、公營的、私營的出版社都在拼著命往外印書。印刷術(shù)早已經(jīng)在高科技下發(fā)展得登峰造極,打印機更是普及了到家庭,只要心里高興不介意多花錢,想打印一本書就打印一本書來自己看,都不必去書店買。寫書之人也不必像眼下這樣必須得是大家名家,名不經(jīng)傳的牛鬼蛇神也可以跳出來著書,連芙蓉姐姐和鳳姐都可以出書了,還有誰不行?網(wǎng)絡寫手更是鋪天蓋地,良莠不齊作品比比皆是,就連裝避孕套的小盒里都會附送一小本精美的說明書,上附新人類雨衣的使用方法,更有甚的還傳授床第十八式的武功秘籍。在這樣的時代書本極為便宜,也造就了唐鷹對待書本的態(tài)度遠不如這個時代人的珍惜。在他看來,無外乎只是書罷了,用來疊桌角、烤燒烤或是應急時撕了來擦屁股也不什么新鮮事兒。僅從這個對待書本的態(tài)度就可以見得古代人和現(xiàn)代人的巨大差別。

    大寶在那里心疼著呢,情急之下真想從唐鷹手里搶過那書藏起來,嘴里開口道:“小人不認得?!?br/>
    唐鷹接著道:“這三個字,寫的是千字文。也就是說這書里一共有一千字,字字不同,是用來教人認字的范本。這本書還有個趣事,你知道嗎?”

    大寶搖頭,唐鷹便笑道:“說這本書編足了千字,實則不足千字。南朝梁武帝時期,員外散騎侍郎周興嗣奉皇命從王羲之書法中選取一千個字,編纂這本《千字文》,文中一千字本來不得有所重復??稍诰幾胛恼聲r,周興嗣卻重復了一個‘潔’字(潔、絜為同義異體字)。因此,《千字文》實際只運用了九百九十九個字,少一個字呢!”說罷,自己又笑:“滿招損,謙受益。三九已是頂天之數(shù),一千則滿過了,照我看來,正印合了滿則過的天地循環(huán)之道,倒是有趣。我看哪,沒準兒周興嗣是故意的,這人有大智慧!哈哈哈!”

    大寶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千字因為重復而變成三九之數(shù)的故事極為有趣,又聽唐鷹出口皆是典故,雖然自己并不完全聽得懂,也知道這個小郎君大有才華,半點不像蘇二娘說的那般不學無術(shù)。這心里便大為的佩服,看向唐鷹的眼光也變得崇拜起來。同時心里也更熱了,覺得書本里的東西,當真是極有趣的。

    接著再翻看下面的書,卻是儒家經(jīng)典書籍四書五經(jīng)里的一些,有《論語》、《孟子》,有《詩經(jīng)》、《周易》,全是些正經(jīng)書,就是見不到真正只作消遣用的雜書。再看書里的字體,個個娟秀柔美,已經(jīng)具有了小楷的雛形,而且書寫的工夫頗有功底??茨亲煮w,力道不足,清麗有余,像是出自于女子之手。而且除了頭一本《千字文》,下面有著娟秀字體的書本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胭脂水粉味道,心里便忍不住猜想這些書都是蘇容親自抄錄。

    如此便有點讓人吃驚,要知道要抄完這些,那字數(shù)可當真不少,人又不是打印機,要抄完這些,所費的時日必定很多。真要是這樣的話,沒有耐心和毅力,以及包括喜愛讀書的性情辦不到,這位蘇容姐姐還真不能小看了她,怕不僅是位妓院的老板那么簡單。

    又想到她拿給自己看的書的內(nèi)容,不是吧……唐鷹有些發(fā)楞,下意識揉揉鼻子。這位蘇容姐姐盡拿這些給自己看,是她自己便是個女才子,才學高了喜歡看這類的書,還是對自己期望甚高,指望著用這些書讓自己讀出個子丑寅卯來?估計兩者都有。

    唐鷹就有些搞不懂了,自己跟她到底是毛關(guān)系?僅見過一次面唐鷹就隱隱有種感覺,這位姐姐對自己心里是不喜的,可又要強自按捺著這份厭惡對自己強顏和善,關(guān)柴房時保護的意味大過懲罰,其中的原由很是有點耐人尋味。想不通啊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唐鷹也懶得多去想這種想了也想不通的事。雖然蘇容叫大寶拿過來的書不能拿來消遣用,倒頗合唐鷹現(xiàn)在想學點東西的想法。有道是技多不壓身,讀書更有出頭之日,將來自己學識豐富了,成了有用之人才能更好的在這亂省罰淙恢揮芯虐倬攀鷗鱟鄭趾緯⒉皇親約貉笆樾捶碧遄值暮枚鰨肯肜茨撬杖菀彩橋倫約旱閉媸歉霾謊奘醯模庋鈉裘啥廖鏌菜屠戳恕?

    當下也不再說別的,讓大寶擺上飯,一邊吃著一邊去翻看那些《論語》、《詩經(jīng)》,面帶微笑的去看那里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內(nèi)容。

    大寶被唐鷹的態(tài)度又雷到了,他雖沒讀過書,也知道別的學子讀書時都是極為莊重的,不說沐浴薰香那么夸張,也會規(guī)規(guī)矩矩的會著看書,身形挺立,目光專注,神情肅然,身體緊靠著案牘。哪像這位爺,身子歪歪扭扭的斜著趴在飯桌,一手拿筷,一手拿書,眼沒閑著,嘴巴也沒有閑著,嘴巴里嚼著肥肉,眼光給人的感覺一目十行看得很不認真……這可是吃肉看書兩不誤?當真是吃沒吃相,坐沒坐相,對待讀書的態(tài)度更是讓人痛恨。

    大寶瞧得替唐鷹手里的書本心里生出了一肚子的委屈,心里是萬般看不慣的,可又舍不得離開。因為這人說過要教自己認字,那可是天大的造化,便在那里陪著,只盼得這小爺突然想起自己說過的話,得暇來指點自己一下。

    兩人便呆在小屋里,一人坐著悠然吃飯看書,另一人站著滿懷期盼,氣氛詭異而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