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將目光看向木柱上綁著的女子,說話時,語氣透著絲絲森寒。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br/>
木柱上綁著女子聞言,妒火閃爍,難道眼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肯來見她,都是為了白靈淵嗎?
不過她是絕對不可能承認這段時間有白靈淵這個人存在。
白仙樂這般想著,面上卻抽泣委屈。
“王爺,您看清楚,臣妾就是仙樂,我只不過是將臉上的傷疤治好了,你怎么就不認得仙樂了呢?”
古墨塵聽見女子說出此話,眸子無意撇過綁在木柱上的女子。
有那么一瞬間,眼前浮現(xiàn)出心中那人的音容笑貌。
隨后他的眸光淡淡收回,便是更加冰寒的眸色。
“你不是她?!?br/>
“臣妾是,王爺,您看清楚,臣妾才是你愛的人?!?br/>
紅衣男子冷然,“你若不是她,本王在大婚第二日便將你白仙樂休了。”
“什…什么……王爺,臣妾自出生便被皇上賜予天女名號,因為這個名號,與您更是自小指腹為婚,這也是雪妃娘娘的心愿,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對待臣妾?!?br/>
聽到白仙樂提起‘雪妃’二字,古墨塵掌心揮出內(nèi)力,重重打在白仙樂腹部。
被掌風(fēng)拍到的女子口角溢出鮮血,面色痛苦。
隨后,紅衣男子沒再與白仙樂有半分交流,漠然抬步走出門。
既然什么都問不出來,他不介意再讓手底下人使些手段。
白仙樂見人要走,傷心之余露出可憐模樣,抽泣道,“王爺,您這般折磨,還不如殺了臣妾,殺了臣妾?!?br/>
“本王不會殺你。”
聽得此言,白仙樂像是看到希望般,看著古墨塵正走出門的背影。
“王爺,臣妾喜歡你多年,您也知道,也舍不得仙樂受苦,是不是?”
紅衣男子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響起,清醒決然。
“本王不殺你,不過是因為你的背影,與她有一絲相似而已罷了?!?br/>
古墨塵這番話在白仙樂聽來,已經(jīng)是把她當(dāng)成之前白靈淵的替身。
可若是真的被他當(dāng)成替身,如今又怎會如此對待自己,說到底,卻是連個替身都不如。
被綁在木柱上的女子理解古墨塵話中的意思后,神色頗受打擊。
“不可能,王爺…你怎么會喜歡上那個丑女,怎么可能…既然王爺覺得我像,臣妾原意做替身,臣妾愿意。”
身形微頓住的男子語氣嫌惡道,“你不配?!?br/>
話落,古墨塵走出門口,絲毫沒有在意房間中女子說了什么。
眸色中透著冷漠茫然,腳步不自覺朝著東院白靈淵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方向走去。
待再也看不見紅衣尊貴男子的身影后,房中被綁在柱子上的女子隨即咬牙切齒。
“白靈淵,你奪走了屬于我的一切,本妃不死,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br/>
白仙樂然已經(jīng)忘記白靈淵代替她嫁入王府,對于白家上下的莫大幫助。
現(xiàn)在只當(dāng),若是當(dāng)初沒有被歹人陷害失去貞潔,而是順利嫁入王府,那么這一切都是她白仙樂的了。
她才是真命天女,是古墨塵命中注定之人。
……
日出日落,天氣隨著自然規(guī)律的變化而變。
古墨塵所派去各地查找白靈淵的線人依舊未敢松懈,帝京朝堂之上黨派象征。
因著古墨塵多日未來上朝,朝堂某些官員原本還大著膽子,想拿古墨塵私調(diào)兵力的事情稟報給明德皇帝。
數(shù)名官員猶豫再三,還是沒敢明目張膽站出來針對。
此事也只得翻篇帶過。
日子更迭,轉(zhuǎn)眼便過去了幾日。
數(shù)千里外。
宋府,后院某屋子中。
床上已躺了多日的女子緩緩睜開眼睛醒來,看見一張男子放大的清秀臉龐。
白靈淵隨即下意識的往后挪動幾分,發(fā)現(xiàn)身子酸軟無力,行動緩慢。
而眼前清秀俊美男子隨即露出與年齡極其不合的行為舉止。
“仙女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這個看起來比她大幾歲的男子,喊她仙女姐姐?
望向四周景物,屋中裝飾古樸,格調(diào)色彩濃麗,房間中物品擺設(shè)講究。
不過這個房間美則美,與天啟王朝的裝飾風(fēng)格,顯然有很大的區(qū)別。
而此時,在自己對面,俊秀男子正睜著一雙明亮純凈的眼睛看著她。
她隨即試探性道,“這是那里?”
“仙女姐姐,這是我家啊?!?br/>
清秀男子雖看起來十五六七歲,說出的話卻如同稚子般,似乎神志有些不清楚。
不過現(xiàn)在不是關(guān)心這個的時候。
“你家?”
俊秀男子點頭,“嗯嗯?!?br/>
門外守著的丫鬟聽見房間內(nèi)的動靜,將雕花木門滑開。
丫鬟見到床上女子已經(jīng)醒來,開心道,“奴婢這就去稟報夫人老爺,姑娘醒了,”
白靈淵聽此微微皺眉,方才眼前男子說話,她還覺得有幾分天啟人說話的口音。
而這個跑出去的丫鬟說的話,雖然自己也能聽懂,但實在與天啟人口音有很大區(qū)別。
復(fù)又問道眼前清秀男子,“這里是那里?”
“我家啊。”
“……”
眼前男子心性不穩(wěn),她猜測應(yīng)是得了失心瘋之類的疾病,便不再多問,回想起自己昏迷過去的事情。
記得當(dāng)時自己正在躲避古墨塵的搜查,口腔中灌水昏迷過去。
在昏迷過去時,眼前恍然出現(xiàn)了一陣白光…
丫鬟前去稟報,片刻后,便有一前一后二人走進房中。
那婦人見到她醒來,兩眼放光甚是開心。
“姑娘你可算醒了?!?br/>
白靈淵沒有忽略婦人看見自己時眼中的細微變化,皺眉望向走進房間中的二人。
“你們是誰?”
宋氏夫婦二人對視一眼。
“我們?我們是在漠河將姑娘救起的,就帶了回來。當(dāng)時姑娘臉上掛著一張皮,我們剛開始嚇了一跳,還不知是什么,將皮撕下后便看清了姑娘容貌?!?br/>
漠河?漠河遠在帝京千里之外,她就算是昏倒過去,也不可能漂流到漠河。
究竟為何自己昏迷過去身子就忽然出現(xiàn)在漠河……他們說撕皮,想來是自己臉上的易容皮,被水流泡太久所以才失去了黏性。
宋氏夫婦見床上坐著的女子不說話,便往前走近幾分。
“是這樣的姑娘,我們原本以為姑娘已經(jīng)沒了氣息,沒想到救上來還有氣,見你一直不醒,所以將你帶回來了?!?br/>
如此…她再次回想到自己被水淹沒后見到的白光,隱隱覺得不對勁。
聽得眼前老夫婦如此說,便道,“多謝你們救了我。”
宋氏夫婦二人聽她說話口音,問道,“姑娘是天啟人吧?”
白靈淵想起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與天啟的氛圍大不一樣,而對面夫婦又問出這樣的話,顯然自己現(xiàn)在處于一個陌生的地方。
“難道這里不是天啟,是那里?”
打扮講究的中年婦人道,“姑娘說什么笑,你都已經(jīng)昏迷了快十天了,這里是南楚國皇都京華城?!?br/>
南楚國皇都,她不過昏迷了十天,怎么這十天里自己毫無感覺,好像從在水底昏迷再到現(xiàn)在醒過來,生命無故空白了十天。
“南楚…”
南楚是為天啟王朝的臨國,與天啟國土相差無幾,地勢平坦少見高山,因著河流水運較為發(fā)達,富足強盛還算太平。
早先在齊王府時,每日無聊便看了些雜書,對于當(dāng)今數(shù)國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
只是想到先前在帝京時,曾無意聽見過莫祁與連翹討論,似乎南楚國皇室內(nèi)訌鬧得比較嚴重,不知因為什么。
白靈淵欲起身,發(fā)現(xiàn)身子怎么都大動不了,很是虛弱。
思來,這十天里沒有任何活動,筋骨還未松動過來,聽剛才這對夫婦所言,難道自己在被救上來時,受傷了嗎?
隨即搭上自己的脈搏,身子果然很是虛弱,有大病初愈的現(xiàn)象。
二人見白靈淵為自己把脈,對于此舉,宋氏夫婦未曾多想,只互望一眼。
“姑娘,你救上來之后便一直高燒不退,從江州回來一路上我們也是請了有名的大夫才將姑娘高燒退下,所以這身子恐怕還很虛弱。”
“多謝你們?!?br/>
言謝的同時,細細想來,為何這兩人如此盡心的想將她治好?
想到剛才婦人見到她是眼中的亮光,難道有什么心懷不軌的目的。
“再等我休息半日身子能動后,便不在貴府上打擾二位?!?br/>
宋氏夫婦聽床上坐起女子的話,知道這意思便是今日要走,忙勸慰。
“姑娘,你身子未好,只管好好休養(yǎng),這宋府不缺你這一口糧?!?br/>
白靈淵聽來,婦人的話中確實也沒有惡意,只是為何剛才婦人看見她時,會露出細微不一樣的神態(tài)。
說不上好與壞,但就是讓她感覺有些不舒服。
“如此,多謝二位好意,只是我還忙著回家,所以想快些回去。”
宋氏夫婦聽言,一時猶豫著不知這么說。
“姑娘…我們……”說話婦人欲言又止。
她見事情不像是那么簡單,語氣淡說道,“二位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這……”
白靈淵見二人的說話還是含含糊糊,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她素眉微瞥道,“但說無妨?!?br/>
婦人索性把話拐著彎說出來。
“我們也是想請姑娘身子好后幫個忙,不是殺人放火,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總之不會害了姑娘,姑娘現(xiàn)好生將身子養(yǎng)著,到了時間我們自會告訴你?!?br/>
很顯然,自己眼前婦人話中的意思是讓自己報恩。
也許從他們在漠河中救起自己時,就想讓她幫這個忙了。
現(xiàn)在自己的身子虛弱,暫且先答應(yīng)下來,看看今后讓她幫忙的是什么事。
何況她白靈淵一向也是不想欠別人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一直跟她說話的都是婦人,旁邊中年男子也只是在旁邊附和沒有主見。
能感受到,這二人對她確實是沒有什么惡意,若是簡簡單單幫個自己力所能及的忙,倒是沒什么。
宋氏二人見白靈淵一直不說話,想要打消床上女子的疑慮。
便主動說話道,“這是宋府,我夫君姓宋名巖,我在娘家時名叫秋慈,還敢問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白靈淵收回腦中的分析,回想起往昔的事,心中只感有什么空落落的。
自己現(xiàn)在處于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萬事都需多留個心眼。
語氣淡淡道,“靈淵,無父無母,無親無故?!?br/>
宋氏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隨即便關(guān)懷道,“沒事靈淵姑娘,今后你待在宋府要什么只管跟丫頭說,好好將身體養(yǎng)著?!?br/>
白靈淵依舊不相信眼前說話的人,如今自己身子使不上力氣。
還是先將身子養(yǎng)好,看看是不是如同自己猜測的那般,要她幫忙不是什么好事。
“多謝?!?br/>
宋氏見床上女子虛弱的模樣,也不好再打擾,只道,“那靈淵姑娘好好休息,這段時間我讓小翠伺候你?!?br/>
她抬眼望了一眼方才見過的丫鬟,丫鬟十三四歲的模樣,稍顯稚嫩的面容讓她想起了還在帝京白府中待著的素兒。
輕應(yīng)道,“嗯?!?br/>
宋氏二人便相攜走出,走出門私語之后的計劃。
待二人走了出去,白靈淵才開始挪動著身子,而坐在旁邊的長相頗為俊秀的男子,則一臉淳樸笑意的看著她。
“原來仙女姐姐叫靈淵,名字真好聽?!?br/>
丫鬟小翠見此,走上前向白靈淵解釋。
“靈淵姑娘莫要疑慮,少爺他自五歲時受了驚嚇刺激,所以心智不成熟。但是少爺心性純良,姑娘昏迷的這些日子也是少爺在這兒守著,絕對不會作出傷害姑娘的事情,姑娘放心?!?br/>
聽了丫鬟的話,白靈淵淺淺望了眼前俊秀少年一眼,原來這個男子果真心性出了問題。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天真笑著,模樣仿若一個少年。
“我叫橋南,爹爹娘親都喊我南南。”
宋橋南,是個好名字,可惜了這般芝蘭玉樹的少年男子,心性出了問題。
她道,“橋南,你過來?!?br/>
穿著青色錦衣的少年迷糊著走過去,坐在床沿邊,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白靈淵素手搭上了眼前青衣男子的手腕,為其診脈,良久,素眉微瞥。
丫鬟小翠見此,問道,“姑娘莫不是會醫(yī)術(shù)?”
“只是略懂皮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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